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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书上路扮神仙 ...

  •   日头渐高,影子缩到最短。京城彻底沸腾。

      集市人声鼎沸:“水灵灵黄瓜嘞——顶花带刺!”“刚宰的羊肉!肥着呐!”案板咚咚,拨浪鼓哗啦,货郎鼓叮咚,各种声响织成交响。炸油条浓香、卤煮咸鲜、包子白雾在空气中翻滚交织。官员车轿从各处衙门汇入车流,贩夫走卒自然让道又迅速合拢。城墙根下,老人眯眼晒太阳,孩童追逐嬉戏,闲汉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说书场里醒木一拍,全场寂然;勾栏传来琵琶试音,歌女轻哼小调;书院学生辩论声穿墙而过……

      阳光公平洒在每个人身上。驼队叮当驶向城门,漕船帆影掠过河面,鸽哨在蓝天上划出悠长弧线。京城的早晨就在这鼎沸中达到饱满——千百种声音、气味、色彩、生计在此碰撞交融,如同巨大的织机,用无数平凡丝线,织就一日繁华的开端。

      而萧允悠闲地走在街上,时不时凑下热闹,自由自在。

      萧允出身在人界,父母却曾是人界修仙强者,因破了修仙界的规矩而被修仙界驱逐,被迫在人界生活。

      萧允的家族不算很广,但大家都很友好,经常互相帮助。后来大家干脆就一起在人界搭起萧家,藏在卉引山里隐居。

      萧允的父母看他天生淘气,怕他不学无术,便教了他小许术法,又叮嘱他不可随便使用,怕他遭受耻笑。

      学会小许术法后,萧允被父母送到京城读书,但父母没有经常来看他,之后他便多年不见父母亲人了。

      从书院学书后,萧允也长大了不少。刚进书院时,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个十七八岁的模样了。他虽学书,但生性顽皮,差点被院长赶走。要不是院长觉得他是道家出世,怕招来麻烦,才勉为其难地继续留下他。

      现在的萧允,浑身透露出一种书卷之气,却又不失一种难以察觉的顽皮。

      两位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嬉笑着,嚷嚷着说什么赵先生开书啦,什么赵先生的书精彩,要去听听。

      听书?赵先生又开书了?萧允心道,不由自主地往听书堂走去。

      听书堂是谁都可以进的,这里并不算很大,大部分是由竹木制成,台下摆着十几张木桌木椅,坐满了来听书的人。台上摆着一张长木桌,桌上放着几本话本书,赵先生则坐在长桌后面。

      只见赵先生端坐在台上,清了清嗓子,举起一本话本书,摊开,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三千年前,天地成形分为三界,分别为天、地、狱。天上住着仙,狱中住着鬼,地上共存着妖和人。”

      “不久后,一些奇人从仙那里学会了一点术法,便修身养气,吸收天地之灵气,成为了人们所称的‘道士’。”

      “道士他们越是修法,有些就越是强大。一位本事不高的道士找到了一个深山洞窟,竟一夜之间法力大增!他一出来一道闪电闪过他就飞向了仙域了。有人说,那里之前是一仙人修法的洞窟!”

      “后来啊,不少道士听到这消息,就一窝蜂地涌进这洞窟里。谁知,,进去三十多人,只出来四个,他们说,这不是什么洞窟,这简直就是个鬼穴!之后他们便疯了,便自杀了。这下,谁都说这洞窟是个妖魔鬼怪的窟,谁也不敢再进去了。”

      “什么洞窟这么神奇?又让人法力大增,又让人不见?还会让人发疯自杀?”萧允喃喃道,“真是奇怪。”

      “好!!!”讲完后,大家忍不住赞叹,拍手叫好。

      出了听书堂,大家边走边聊,回味无穷。萧允望着人来人往的京城大街,站在原地,不知往哪走。

      萧允心道:不如,去那个神奇的洞窟探探吧。

      。

      次日,烈日炎炎,蝉不停地在树上叫唤着。萧允来到了一座离京城偏远的山上,可他多年不回来,多年不见家人,他想回来看看母亲了。

      萧允走进一片小树林,这树林枝繁叶茂,花草满地,一片绿树鲜花之中的一道清晰血色岂不难以遮眼?

      他定睛一看,忙跑过去。这是一条被树枝扯下的白布,可被血一染,就变红了。他感到奇怪,扯下血布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萧允穿过了树林,来到一片空地,眼前是一片烧焦的废墟,似乎火已经灭了有四年了。他感到有些熟悉,细一想,这不正是他的家吗?

      萧允脸色一沉,一阵不安从心头涌起,慌张地跑过去掀开烧焦的木块、石块。不安的,期盼着,震惊的,恐惧的,崩溃了,愤怒了。

      没有找到存活的人,只有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萧允捡起几块碎玉环,颤抖着把它们拼接起来。玉环中间地圆孔如他的心,被开了一个洞;玉环上的碎痕,像他的心一样,布满伤痕的心。这是他母亲生前所戴的玉环,他紧紧把它握在手心,眼角不知何时有了泪珠,脸颊不知何时留下了抹不去的泪痕。

      他将碎掉的玉环放入腰间的锦带里,发誓要为家族报仇。他想:我定要找到那个洞窟,努力修行,让法力大增,即便是刀山火海!

      萧允站起身,炙热的阳光射下,照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炎热。他的心在剧烈燃烧。

      他环视一周,幼时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一阵阵欢笑声难以忘却,奔跑、追逐、嬉笑着的孩童的身影在这萧庄里出现。还有他和父母一起去京城时与其他亲人告别的影在这废墟中立起,那时候,大家还活得好好的,还在开玩笑说萧允进了书院肯定是最聪明的,也有说他是最顽劣的。

      可现在,谁都见不到了,在整个萧庄里生活过的人,除了他,再无其人活下来了。

      萧允决定去问问赵先生那被人称为妖魔鬼怪的藏身地的洞窟到底在哪。

      他回到了京城。

      萧允走进听书堂,今日没有人说书,听书堂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看到堂长正坐在一张木椅上,便走过去,道:“孙堂长,请问……”

      “问赵先生在哪是吗?”

      萧允惊讶道:“孙堂长,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孙堂长呵呵笑了,道:“你小子,每次只要是赵先生的说书日你都会来,你不喜欢他的话本怎么会次次都来?”这句话字字有理,萧允不得不笑道:“孙堂长好记忆,佩服佩服。”

      孙堂长又道:“见笑了。小伙子,你找赵先生让他卖话本给你啊?”萧允瞬间又不那么佩服他了,他一个不好学书生,本身就没多少两银子,怎么谈得上买书呢?

      萧允道:“孙堂长猜错了,我只是找赵先生问些事。”孙堂长伸出一只手在萧允面前,手心朝上。“这是?”萧允不明白。

      “哎哎哎,小伙子,打听赵先生消息是要银子的。”孙堂长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

      “胡说,”萧允一下拆穿了他的谎言,“赵先生说过,如果要找他,问一下你让你告诉我们他在哪你就会回答,并不用给银子。”

      孙堂长将手收回,道:“哈哈哈,小伙子,你没发现我这是在试探你到底是不是他的读者吗?罢了罢了,现在这个点,你去双燕居找他吧”

      “双燕居?”萧允对这个地方很陌生,没听说过。

      “那是赵先生写话本和卖话本的地方,你不知道?”孙堂长惊讶道,“不少他的读者都知道那儿呢。”萧允笑道:“只是‘不少’知道而已,并不是‘全部’都知道。”

      孙堂长没有再说什么。萧允便走出听书堂,来到双燕居前,见有一条队伍排了出来,便从一旁走了进去。

      双燕居外边布置得像个酒楼一般辉煌,里边却与似客舍一样,比较单调,都由木头制成。双燕居共有两层,一个木直梯通往二楼。第二层似乎是用来摆书的,几排书架整整齐齐地竖着,从一楼看上去,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和一间房间。

      那条在长长的队伍里排队的人都是来买书的,队伍前头有一张长桌,有个年纪较大的人在卖书,不少人从二楼抱下十几本书,搬到长桌旁边放着。

      萧允刚走过到长桌那,队伍里的人纷纷嚷道:“嘿!小伙子!买书到后边排队!”

      “就是!我们可是排了很久的,怎么可以插队呢?”

      萧允赶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来买书的,我是来找赵先生的,我想问问赵先生在哪。”

      “我们也是啊!”队伍中不少人喊道。

      “……”

      萧允只好走得离长桌远了点,在一旁等待。他刚才看到,那些从二楼搬下来的书,好像都是赵先生写的。

      他又走向那个同向二楼的木梯走去,在木直梯旁守着的人拦住他,问道:“你干嘛的?”

      萧允道:“我想上去看看。”那个拦他的人推了他一把,道:“滚滚滚,要看去排队买书,二楼不给上。”

      萧允只好走出双燕居。

      他没能在双燕居找到赵先生,便又回到听书堂,一拍桌子,一只脚踩上去,瞪着孙堂长,道:“你诳我!赵先生在哪?”

      孙堂长却不紧不慢道:“双燕居是卖书的,我没说错;是赵先生写书的地方也没错,错就错在,他每次写书的地方都不一样,最多在双燕居,这次不在那,我是真不知道去哪找他咯。”

      萧允沮丧地把脚放下,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心道:还能去哪找到赵先生呢?连孙堂长都不知道赵先生在哪……

      这时,萧允想到一个地方,也许赵先生就在那。他起身就向外跑,来到了赵先生可能在的地方的后面——双燕居楼后。

      萧允仰头看向双燕居的二楼窗户,窗户都是紧闭着的。他凭着记忆和看到的二楼大概窗户数了数,数到第七个,按距离算,应该就是那间房间了。他左右看看,没人,伸出右手施法,两指一指,那扇窗便开了。

      他轻轻一跃,跃到墙上,又轻轻一弹一跃一翻,翻进了房里。他刚一落地,他便感受到了一双眼在看他。萧允抬起头,一个老先生正诧异地看着他,那正是赵先生。

      见赵先生想叫人,萧允赶忙跑过去捂住他的嘴低声道:“赵先生,别叫人,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赵先生点点头,悄声问道:“你怎么上来的?难道你会法术?”

      萧允点头道:“赵先生聪明。我今日前来问您,你前几日说书时话本中提到的洞窟在哪儿?”

      赵先生道:“我不知道,这是前人传下来的,我将它改了改,当作话本讲出来了而已。但前人好像说是什么归山那,我记得好像是……”

      “冰山雪,凤凰绝,百鸟之首凤凰归,凤归山事难忘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萧允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夜晚,屋檐下,一大一小在念歌谣。“是凤归山吗?”萧允道。

      “对对对,就是凤归山!”赵先生如梦初醒般道,“但是,小伙子,凤归山没有多少人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允道:“不过是儿时听母亲唱歌谣时提到过罢了。”

      赵先生又道:“刚才见你翻窗进来,你应该用了法术吧?你是何方人?你母亲又是何人?”

      萧允道:“我只是从母亲那学会了小许法术,我母亲好像是道人。”

      赵先生若有所思,道:“那你去吧,但是,要小心,那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谢了。那么,告辞。”说完,萧允又从窗口跃下,走了。

      萧允离开双燕居后,开始独自一人徒步去凤归山。

      去凤归山的路没有什么人,茫茫之中,一个青色的影在移动。

      从京城到凤归山的路很长,又少人,这条长长的路一望无际,似乎没有尽头,尽头又似乎尽在天边。

      萧允走的路很漫长,很孤单。

      路边有花有草,也有树,有时还有细小的河流。他一开始走的是黄泥路,但走得远了,就来到了山路。

      山路比普通大路难走得要多,但一路景色迷人,萧允也不会感到那么烦闷了。他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听着悦耳动听的鸟鸣,听着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不由得感到一阵惬意。

      不知走了多少天,度过了多少个日升月落,萧允的双腿也酸了,他终于来到了离凤归山较近的一个小镇里。从小镇看向凤归山,它雪白而庄严,像是人间的神明一般。

      萧允找了一家小馆,在那住下,打算第二天就上山。

      半夜,萧允已经躺下,侧卧着,又翻了个面,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叹了口气,一下子坐起,却听见门外一声响,像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紧接着,萧允听到了刀碰撞的声音,还有这家小馆的掌柜的求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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