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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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学期住宿。”
“那祝你好运。”
放学，李欲初同池燃告别，离开了学校。向南边走的公交车站走去。
天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李欲初撑着伞，任由风吹过，携带的雨丝附在她脸上，消去一天的疲惫。
路灯昏黄，投射下来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初中也在这附近，以前回家也走这条路，所以这条路她走了四年。
她走得很慢。
书包的肩带勒在锁骨上，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今天的笔记、未完成的习题，还有……她一直带着的笔记本，被苏迎写下战书。
那本笔记本是父母离异后，被带走的弟弟送给她的。本子很厚，有些年头了，李欲初一般不给人碰。
“下次考试，见真章。”
抵达公交站台，李欲初鬼使神差地掏出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没礼貌。”她喃喃自语。
闷闷的声音氤氲在空气里，耳边雨声渐大，李欲初抬起头，茫然的眼神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淹没在漫长的雨季。
……
“周末去哪里玩?”李欲初刚上车，就听到车箱后传来一道娇俏女声。
投币的手悬停在铁箱上方，三秒后，硬币从指间滑落，砸进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欲初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
“程惊序 ！你知道我一个假期有多想见到你吗！”女生声音带着嗔怪的意思，似乎在和旁边人说话，是朋友之间的熟悉。
李欲初没有看后面一眼，找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一坐下就拿出耳机带上。
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耳机其实并没有声音，她能清楚听见后排女生撒娇的声音。
“程惊序，这张照片好看吗?”
“你看这个滤镜！”
“我可是要发朋友圈的！”
似乎是那位叫程惊序的人笑了笑，听声音是个女生。
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李欲初想起池燃今天说的话。
“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硬捆在一起，本身是一种暴力。”
似乎有风透过玻璃窗吹进来，把她吹回高一的某个午后。
“来玩个小测试。”
李欲初被池燃硬扯着按到座位上，对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同她说。
“记住！”
“遵从本心。”
池燃把一张纸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李欲初一眼便被那醒目的标题吸引。
“好友理想型小测试~”
“无聊。”李欲初说完就想起身。刚站起来一点，又被池燃一把按回去。
“李欲初，”池燃难得严肃，眼里是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必须写。”
“为什么？”李欲初疑惑，她一直觉得这种东西保质期很短，因为人的心是一直在变的，或许哪一天就换了个想法。
她不喜欢，一是不愿意浪费时间，二呢，是怕在未来某一天想起这个下午年少无知的她给出的答案，在未来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
“这种东西保质期很短。”李欲初语气平淡，“人的想法会变，今天写下的东西，明天可能就会后悔。”
“所以，没必要吧。”
“李欲初，你换个角度想。”池燃听她这样讲竟没有生气，“未来的李欲初如果正处于感情的低谷期，在她迷茫时看到了这张纸，也许会明白一些东西。”
池燃笑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为了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也为了我。”池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李欲初没听清。池燃却音调突然提高。
“你最好的朋友都写了，我也写了。”
“反正你必须写。”
李欲初看着池燃眼中的认真，没有办法拿起笔。
她随意应付着大部分题目，直到最后三道题，一直默许她敷衍作答的池燃突然开口，指尖轻叩桌面。
“好好写。”池燃似笑非笑。
“遵从本心。”
「你的理想型好友是什么样的？」
李欲初静默两秒，她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点。遵从内心的回答，没想到在后来刺穿了她的心脏。
「绝对信任，永不背叛」
后面李欲初问池燃，他写的是什么，他只是故作神秘，食指至于嘴前，说：“保密。”
后来，她和她前十年那会儿最好的朋友闹掰了，她也没再问池燃，那位朋友当时给出的答案。
就像她说的，人是会变的。已经惨淡收尾的关系，没必要执着于曾经的付出。
“关家庄到了——”公交车停下来，身后响起错落有致的脚步声，有人嬉笑地下了车。
车再启动时，里面恢复安静，只能听见车窗外密集的雨声。
李欲初望着窗外，想起池燃说他住宿，她其实也住过宿，在高一时。那时，比起家里冷清的家，她更喜欢学校。至少学校还有几个朋友，家里那个几天见不到的父亲，整颗心扑在工作，毫无责任可言。
但自从她和那个最好的朋友闹掰后，学校生活也变得痛苦。池燃就是在那时，一直站在她身旁。
她很感激。
池燃大概是她现在关系最要好的人，是种对朋友的绝对信任。
……
“关中巷到了——”
李欲初起身，走下车，在雨里撑起伞，慢吞吞向着家走去。
到家的路并不长，李欲初硬生生走了八分钟，她边走边想着明天去学校怎么学习。
直到她看到藏匿在黑暗中的熟悉身影，身体定住，体内的血液渐渐凝固，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她想。
那人逃避似地后退，陷进更深的黑暗。
“李送酥！”李欲初大喊一声。
那人脚步微顿，犹豫着回头。
李欲初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袖子。黑暗中，李欲初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她呆滞在原地，“李送酥……”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躲我？”
连续两声质问，硬生生将人定在原地。
李送酥认真看她两秒，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李欲初。轻声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突然想你了……”
真的吗？她不信。
却也顾不上其他，撑着伞打过李送酥，为他抵挡住雨。
李送酥松开手，朝李欲初笑笑：“姐，我先回去了。”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衣服确被人扯住，他回头看向李欲初，后者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眼神。
她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今晚，你留在这里。”
“妈那边我会和她说。”
“走吧，先上去。”
楼梯间，李送酥走在前头，李欲初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想，李送酥肯定是瞒了什么事情，他或许累了，才找到她。她必须帮他。
“你的钥匙还在吗？”李欲初看着站在家门口的李送酥，朝他伸出手，展开的掌心上躺着一把钥匙。
“还在的。”李送酥从兜里掏出来，朝李欲初示意。他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李欲初笑笑，跟着走进去。李送酥摸到门边熟悉的开关一按，灯也“啪嗒”一声亮起，房间瞬间被照亮。
李欲初笑道：“我去帮你收拾房间，你先去洗漱。”
“嗯。”李送酥点点头。
李欲初转身走进李送酥原本的房间，即使父母离婚也一直留着，没到周末她就简单打扫一下，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