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难言》未删稿

3、开学季 从前的那些

　　校门口人来人往，行人打着伞匆匆穿行在雨里，络绎不绝，车水马龙。

　　李欲初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校门，思绪有些迷茫。恍然间，才想起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她站在原地良久，最终抬脚踏进去。

　　今天是燕琴二中开学报道日，李欲初是本校高二的学生。

　　燕琴二中是本市重点高中，高一时班级五十人，男女对等。面对新的环境，每个人几乎忙于交际。

　　李欲初是第二种——交际圈的边角人。

　　一方面她不善与人相处，还有另一方面是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不尽人意，李欲初果断放弃人际方面的想法。

　　李欲初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老师口中的努力型学生，一身温柔书卷气，略微有些棕色的中长发，白皙的皮肤，眼尾下垂，透着一股温柔。看着好相处，只是当有人真正和她接触，便会发现她善解人意中夹杂着棱角，永远带着距离感。况且，李欲初也不在乎交朋友。

　　以至于，高一一年即使有人想和李欲初交朋友，也长久不了，除非李欲初主动地靠近。

　　唯一称得上熟络的就几个，还是因为请教问题才和对方说上话。

　　哦，还有一个她不想提及的人。

　　如今她的17岁开始……

　　到公告栏时，几块公告栏底下已经围满了人，伞挤着伞，看着十分拥挤。李欲初犹豫一下，决定站在不远处等人少些再过去。

　　“这一届的班级怎么分的？”

　　“不知道谁提议的，好像没有重点班。”

　　“说是这一届的学生都挺优秀的，分不分都没关系。”

　　“啊！那我们算什么！”

　　有两个女生走过，李欲初刚掏出手机，闻言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看了眼公告栏处，那里的学生看到分班表后发出痛苦的喊叫。

　　李欲初低头打开手机，翻开学校论坛。

　　燕琴二中学校论坛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不分重点班？凭什么呀！我们当时可是被重点班压着打！”

　　“燕琴！我们那几年算什么！你为了迁就重点班把题目出的贼难，我们平行班的命就不是命。”

　　“不分重点班的话，每个班的两级分化会很严重吧。”

　　“可能，但听说这届高二很优秀，高一时竞争就很激烈。”

　　“燕琴这么自信了吗？”

　　“没人在意分班表吗，只有我觉得这次分班很权威吗。”

　　“我懂，我懂！潭知杨和宁师又在同一个班，一个物理好一个数学好！”

　　潭知杨和宁师……

　　这两人李欲初是知道的，年级前二十的常驻嘉宾，是她高一那个严厉班主任都夸过的人。

　　她当时不以为意，直到一次老班给她看校排名，李欲初看到他们亮眼的理科成绩，而她当时理科拖了后腿，排名掉到50名。

　　李欲初想到这，继续往下翻。

　　“除了他们两个，那个池燃也挺厉害的，语文特别好。”池燃他语文是挺厉害的。李欲初想。

　　“黎子瑜成绩也特别好，全能选手好吧！苏迎也很牛的好吧！天赋型选手！”

　　“谁还记得那个满级翠鸟吗？”看到这条评论，李欲初平静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我天！翠鸟唤醒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她可是顶着一个超幼稚的头像创飞过整个年级前十的人。”

　　“她对苏神下的战书现在还留在之前的评论区里。”

　　“虽然人很自大，但我老师夸过她。”

　　是的，没错。

　　高一那会，李欲初不知天高地厚，顶着自己名为“翠鸟”的账号到处溜达，在她恶补理科过后，月考直接冲进前二十。

　　燕琴本身是重点高中，不仅老师关注成绩，学生们也很在意。

　　对于进入前二十的新人都抱有看好戏的态度。

　　人们常说：高处不胜寒。

　　他们觉得新人会很快就被挤下去。毕竟，在高一文理还未分科时，是有三个尖子班的，尖子班平均水平很高，即使是在每个班都很好的情况下，三个班还是甩了平行班一大截。前二十的几乎都是尖子班的人。

　　以至于这位新人不被看好。

　　可是，在下次考试完后，这位新人不仅没掉，还带着平行班的名号杀进前十成为新竞黑马。

　　他们惊了。

　　这位黑马的账号“翠鸟”一开始就自报家门。

　　不久，那些看好戏的评论下就多出来自“翠鸟”的评论。

　　又一次大考，“翠鸟”直接冲到年级第二。

　　一条评论说：苏迎就像天赋型选手，而翠鸟是努力型选手。

　　评论下有人说：可是最终努力型赢不了天赋型。

　　“翠鸟”在这条评论下说:我会超过她的。

　　于是，一代骄兵在她最轻狂的年纪印下了无畏之心。

　　放榜那天，燕琴会将每个年级的年级前三照片公布。因着“翠鸟”一开始就自报家门，大家都想去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高一榜上，第二是一个长相稚气未脱，乖巧的女生，她扬着温柔礼貌的笑，一看就是那种好学生。

　　她的座右铭写着：「感谢舞台，感谢自己」

　　众人震惊，没想到这好学生这么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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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欲初回想起那一刻，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是靠努力升上去的，但她不服努力型比不过天赋型这一说法。

　　只记得看到那句话时，她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她按灭手机，看向公告栏处，人群只剩几个。

　　李欲初走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几张通知，分别是高一高二分班表。

　　李欲初站在高二分班表前，抬起手一一划过。

　　高二分为十个班，五个文科班，五个理科班，李欲初选的理科。

　　在连续看了四张后，李欲初发现如论坛说得那样，每个班平均水平都还不错，只是她还没看到自己的。

　　那么……只剩最后一张了。

　　想起刚才那些同学哀号的表情，李欲初抿了抿嘴。

　　李欲初本能地抗拒，她高一已经被尖子班支配出恐惧，而现在她还没看到她的名字。

　　李欲初抿嘴，继续往下看。

　　高二1384班:

　　1.李欲初

　　最后一张班上，李欲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怀着忐忑的心继续看下去。

　　2.池燃

　　“……”

　　14.宁师

　　“……”

　　23.潭知杨

　　“……？”

　　30.陈文

　　“……”

　　50.苏迎

　　“！！！”

　　李欲初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看着排班表久久没回神。

　　陈文，李欲初听过，是年级组组长的女儿，成绩优秀，英语更是好到逆天。

　　苏迎更别说了，年级第一的热门选手，李欲初还说要挑战她。

　　李欲初前面看分班表时，看到有些热门年级第一选手在那个班，而她不在时都会松口气。

　　她成绩很好，但她在成绩上有些怕尖子班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很怕。李欲初的理科是后来提上来的，她自认不稳定，所以她很担心。

　　至于为什么选理科，李欲初的父亲告诉她：“选理科才有出路。”

　　这也源于——她想超过一个人，而那人也学理。

　　少时，长辈们总拿她和哥哥李泪安作比较。在父母的教育下，李泪安长成了挺拔的松——成绩优异，长相英俊

　　那种教育是一种畸形的，压抑的教育。

　　李欲初少时的自尊心和骄傲支撑着她走过小学初中，她做过的题从指头大小堆积成一座山。

　　后来父母观念不合离了婚，而她也成为了另一个李泪安。

　　高一那年，李欲初16岁，李泪安21岁选择出国。

　　临走之前，李欲初十六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李泪安。

　　青年身姿挺拔，气质清润，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像，都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李泪安温柔地朝她笑，只说了一句话。

　　“欲初，你要不顾一切往前跑，不要停……”

　　“停下来的人，是最容易被抛弃的……”

　　两人很少面对面说过话，不是错过，就是没空，命运总喜欢这样安排。

　　李欲初忽然想起她的哥哥也才21岁，命运的囚牢桎梏他21年，如今他要飞了。

　　“哥——”

　　“祝你自由，祝你成功——”李欲初拼尽全力朝远处渐渐模糊的身影喊。

　　单薄的游客回头，冲她笑，即使看得并不清楚，李欲初还是觉得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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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欲初朝高二那栋楼走去，高二所有班级都在一栋楼，只不过离校门有点远。

　　路上她意外遇见一个人。

　　“池燃?”李欲初试探叫了一声，前面人回过头，有些意外睁大眼睛。

　　“李欲初。”池燃插着兜晃过来，校服领口整齐干净，嘴角挂着惯常的斯文笑意，说出口的话却带刺。“稀奇啊，”他故意拖长声音，“你居然主动叫我？上次我跟你打招呼，你可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看到分班表了吗？”李欲初当没见他的阴阳怪气，问他。

　　“看到了。”池燃笑起来:“学校没分重点班，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们也算，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吗……”李欲初神情恍惚，回想起高一一路走来的日子。

　　学校的资源偏向尖子班，对于平行班的学生是不公平的。

　　李欲初、池燃，以及论坛中提到的全能型选手黎子瑜，都是平行班的学生。

　　对于燕琴讲，高一是个试验期，如果高一分重点班效果很好，那么高二也会分重点班。反之，则不分。

　　燕琴之前就有过例子。当然，这只是她们推测出来的。

　　但没办法，想要一个公平的舞台，她们只能赌。

　　所幸，她们成功了。

　　联合平行班各个靠前的学生，带领班级一起学习，努力提升。

　　在同时间，各位靠前的拼命学习，想办法冲进前50名。

　　最后，效果显著。

　　平行班进入前五十名的总计二十八人，前一百二十名共六十人。

　　平行班第一名只和尖子班最后一名相差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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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子瑜呢？”李欲初问。之前她和池燃还有黎子瑜一起策划这件事，如今成功，李欲初却没见到她人。

　　“她啊，”池燃皱眉，不满控诉:“她直接去她班级了。”

　　“连声招呼也不打！”

　　“太冷血了。”

　　看着池燃有些生气，李欲初低头发呆，眼神有些涣散。

　　“李欲初?”池燃看她走

　　“她可能是累了。”

　　“在上学的年纪就要做出人生的决定，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李欲初正色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

　　“走吧，去看看新班级。”

　　李欲初抬脚走出，池燃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李欲初见他没跟上也不在意，继续向教学楼走去。

　　半晌，立在原地的池燃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从心底涌出。
　　池燃咬牙，冲李欲初的背影大喊。

　　“李欲初——”

　　“你今天好奇怪啊！”

　　“人生不应该就是享受吗！ ”

　　李欲初背影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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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传出吵闹声，混杂着清爽的少年音。

　　“靠！我刚买的！我让你喝了吗，张曦！”

　　“袁路，我还是不是你兄弟啊？就喝一口。”

　　袁路追着张曦跑出来，突然张曦脚步顿住，前方响起他惊呼声。

　　“李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