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决定X踌躇X代价 微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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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风透过纱窗吹拂到屋里，头顶的水晶灯微微摇晃，我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雫穿着一袭白裙，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认真的看着我们，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正常人被胁迫后真的会这么从容吗？
除了刚开始被威胁的时候能明显看出她的恐惧，后来随着我们住进地下室后，她的反应越来越平淡，根本没试图揭发或者反抗我们，一天三次的给我们送吃的喝的，从未落下，仿佛我们不是威胁到她性命的敌人，只是两个无助的孩子。
雫就这么笃定我们不会杀了她？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又或者是，她怀孕的激素作祟，潜在的母爱爆棚了？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不管怎么样，这局面都对我们有利无害，我倒是有些庆幸了。
厚重的窗帘被拉的密密实实毫不透光，我们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陷入了沉思。
待着这里越久，有一个明晃晃的问题就越无法忽视，我看向雫高高隆起的肚子，没错，那就是雫的预产期快要到了，她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在家里生孩子，过不了两天，她就得去医院里住着了。
我们俩呆在这里其实已经并不怎么危险了，外面已经逐渐开始恢复正常的秩序，以往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护卫队也渐渐销声匿迹，她走后只要留下几天的食水就行，但问题是，现在到底是不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据雫所说，她在医院住下后，不出意外她的金主也会去看望她，所以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会格外安全，非常适合我们逃走，只不过问题在于，就算我们离开这里，又该怎么去找侠客呢？
我不认为侠客跑出流莺街了，在各种因素的加成下，他一定会在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毕竟以前段时间搜捕的力度来看，他一个人想逃出去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难不成要靠运气找人？
我有些伤脑筋的叹了口气，这不是大海捞针吗，该死的。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
飞坦语气冷淡的开口，他们无论是呆在这儿还是离开，都跟雫没关系，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当然，食物要留下。
雫微微垂下眼睫，她并没对飞坦的态度感到意外，和这两人相处的这几周里她已经意识到，这两个孩子非常讨厌麻烦的事，也不喜欢别人对他们的事插手。
“好，我大概两天之后就会离开，你们自己小心一点。”雫的声音轻轻的，话里甚至带着一些叮嘱的意味。
看着径直上楼的雫，我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强压在心底的情绪逐渐反弹，有些低落的开口，“怎么办？”转头看向飞坦，话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飞坦微不可查的看了眼楼上，沉吟片刻，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我瞪大双眼，这不是，这不是那天我们俩带的耳机吗？！
“你的还在！？”我长大嘴，那时候逃跑的路上，我被当时卡壳的耳机搞的火冒三丈，干脆直接砸地上，早就稀巴烂了，也没注意飞坦的还被他保留下来了，但是，现在它能有什么用？
“还能联系上侠客。”飞坦挑眉。
“啊.....？”开玩笑的吧？
我震惊了，我们和侠客的距离这么远，这玩意居然还能用？！真的假的啊，而且，它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没跟我说过，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冲动了......
“侠客和我提过一嘴。”飞坦轻哼一声，他倒是想说，可莉莉丝那动作快的，话还在嘴里呢东西就已经归西了。
“上面有侠客的念，靠近到一定距离后会有反应。”这样他们至少还有个大方向。
“还好你还留着.....”我眼泪汪汪的看着飞坦手里的耳机，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这下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我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真是太好了！要是没有这玩意，我简直不敢想找到最后会有多崩溃，说不定到时候我会破罐子破摔不找了也不一定。
“至于什么时候去......”飞坦站起身，昏暗的大厅里安静的可怕，他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就两天后吧。”
我慢吞吞的点头，“我知道了。”那是时候收拾东西了，还有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也该制定一下了。
——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啊！”
侠客简直想嚎叫了，他完全不敢相信，人居然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闭嘴吧！”玛奇神情紧绷，不停的观察着前方的路况，说起来现在的情况，他们俩完全就是飞来横祸。
本来他们在废弃医院里待的好好的，顶多会在晚上偷偷出去找点食物之类的东西，行踪隐藏的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流莺街，最近在夜里却开始暗流涌动。
白天确实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街上不再有大批大批的追捕者，但夜里似乎有两批势力在暗暗较劲，这个情况还是玛奇发现的。
一开始玛奇和侠客分头找食物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看见了她非常眼熟的人，没错，就是想把她抓去做私人医生的那批人。
他们追到流莺街了，而且还和追捕侠客的那些人对上了，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侠客还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两拨人对上不就没空找玛奇和自己的麻烦了吗。
但是过了几天，侠客发现事情开始变的不正常起来，原本针锋相对的两拨人居然开始有点握手言和的感觉了，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默契的开始在夜晚动作起来。
夜晚是流莺街的‘白天’，热闹的不止一点半点，他们就是抓住了这点浑水摸鱼，似乎在寻找什么，而玛奇和侠客当然明白，找的就是他们俩。
发现这点后，他们俩行事更加谨慎，也不敢在晚上出去了，而是打算白天再行动，但是问题是白日不比黑夜，有一点小动静都容易暴露，他们找东西都显得束手束脚的。
即使如此，还是没能躲开如同鬣狗一般的追兵。
“可恶啊！！”
终于逃脱后，侠客气喘吁吁的扶墙怒骂，一旁的玛奇也已经精疲力尽瘫坐在地调整起来。
“怎么办？”这下他们麻烦大了，他这边的还没解决，玛奇那边的也找上门来了，更难搞的是——
他们联手了。
“离开流莺街？……”玛奇缓缓抬头，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她知道侠客一直不愿离开是因为想和飞坦和莉莉丝汇合。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离开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
侠客沉默，他当然知道，但是……
“现在就算想离开，也不容易吧。”良久，侠客抬眼看向玛奇，翠绿色的双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侠客不认为发现他们两个之后，那些追兵还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抓住他们的好机会机会。
玛奇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她不再继续劝说。
“现在六区的出入口都有人把守。”侠客找补道。
他也不全是为了等飞坦他们，当然，能会合最好，但实在不行也没必要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侠客考虑的是一旦他们彻底离开六区，接下来该去哪儿？
虽然玛奇一开始是想回八区，但以现在这个局面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八区是幼崽聚集的地方，不说把追兵引过去的后果，就算回去了，也没任何意义。
还不如呆在这里。
“我们应该找条后路了。”玛奇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旁，一双眼睛暗沉沉的，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抓到，现在流莺街白天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夜晚里早就暗潮涌动，他们躲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了。”侠客应了。
天色逐渐转明，这意味着他们逐渐安全了，微光撒在身旁的废墟上，正前方的一颗老树轻轻摇晃，泛黄的叶子刷刷地掉了一地，新的一天在向他们招手。
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侠客突然转头看向玛奇。
“你到底是，怎么被他们发现念能力的？”
被追杀的这几天，侠客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玛奇的念能力并不算什么攻击性很强的类型，一般而言只要不是自己主动使用，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除非——
“.......”玛奇沉默了，她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身上发冷，她低垂着头，声音很小：“是我乱发善心。”
她无感情的扯了扯唇角，思绪被拉回到那个炎热的下午。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做！”
蓬头垢面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跪在地上不停的对着她磕着头。
玛奇眉头紧皱，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懊恼，是她太不谨慎了，治疗自己的时候居然没发现附近有人。
看着不停恳求的小男孩，玛奇有些慌乱的咬了咬下唇，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莲子小姐教导她的时候就已经告诫过她，使用念能力的时候一定要警惕。
不同于其他类型的念能力，她虽然是变化系，但[念系缝合]作为极少见的治疗类能力，在流星街要尤其注意不能暴露。
‘你的能力，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哦。’印象里莲子小姐慢悠悠的吐了口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懵懵懂懂的她。
那时候她虽然记住了莲子小姐的提醒，但没有真正明白这句话含义的她，终究还是没怎么把它放在心上。
所以在被小男孩发现的时候，玛奇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看着小女孩身上从胸腔一路划到腹部的伤口，她抬脚想离开，腿上又仿佛被施加了千万斤压力。
透过狰狞的伤口，玛奇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一副熟悉的场景，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逐渐和另一具尸体上的重合，玛奇闭上了双眼。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求你，她才八岁，不应该像一团垃圾一样死在这个地方！”
小男孩似乎发现了玛奇的心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时机祈求般看着她，额头上磕出的鲜血快要将他的鬓角染红。
[八岁、垃圾]
这两个词重重击打在玛奇心上，她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好。”
玛奇都惊讶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已经说不清是用什么心情张开的嘴，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接过了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玛奇沉默，看着男孩祈求的双眼，终究还是选择把莲子小姐的话抛到了脑后。
手中的生命重新焕发生机，她救下了一条命，看着欣喜若狂恨不得献上生命的小男孩，玛奇相信了他的誓言，没有收取报酬，只是神色匆匆的离去。
只是她忘了，流星街从来不是一个能善有善报的的地方。
再一次被拦下的时候，玛奇看着对面小男孩躲闪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对....对不起....但是，我不能失去我的妹妹。”
俗套的剧情，女孩伤口反常的愈合速度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于是绑走了她威胁男孩说出玛奇的下落。
玛奇恍然大悟，如果说他为了妹妹活命可以毫不犹豫的跪下磕头付出一切，那当然也能为了妹妹出卖所有，即使出卖的是他的恩人。
这一刻玛奇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不是因为她被欺骗，而是她再也无法轻易相信别人。
男孩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似乎说服了自己，他颤抖着声音开口：“他们，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需要你的念能力而已。”也许知道这些屁话是在自欺欺人，他甚至都不敢对上玛奇的眼睛。
玛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后的善心。
她终于明白，把信任轻易的托付到他人身上是最错误的，如果你想要拯救什么，就要承担拯救所带来的后果，否则那无声的阴影会永远追随她。
——直到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决定X踌躇X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