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27、第 27 章

　　抱着一摞报纸，武威吭哧吭哧的爬上了五楼。
　　虽然赵封告诉他，备课组嘛，很随意的，直接推门就好了。
　　但武威还是觉得，敲敲门心里更踏实些。虽然她也听不清里面到底说的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把门敲了两遍，里面没啥动静，武威稍微松了一口气，扳下了门把手。
　　送报纸这事，她觉得还是‘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比较好。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嘿，送报纸的来了，刚好刚好！”然后武威就看到围在桌边的几个人都面露喜色，其中一个还走过来，拿掉了她手中的报纸，夸奖道，“你今天来得真是时候。”
　　看惯了大家的熟视无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武威很不适应，有点受宠若惊。
　　莫非，这报纸里有什么重要信息？
　　虽然报纸不是武威办的，但送个有用的东西总比送些废柴让人更有成就感吧。
　　大家的热情让武威开心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因为，下一个瞬间，那个拿走报纸的老师就将报纸折叠又折叠，然后，塞在了桌脚下面。
　　“看，这桌子不就稳了。”那老师笑着对旁人说，满脸都是阳光和煦。
　　从备课组退出来，武威看着手里剩下的报纸，有把它们隔着栏杆抛下的冲动。
　　当然，也只是冲动而已。
　　怂久了，武威不敢，这么，威武。
　　硬着头皮前往下一个备课组，武威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洗完脸在别人的逼迫下必须用抹布擦水一样，明明不想，却还得把脸往那臭布上怼。
　　下课的铃声响了，武威往前走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缩。
　　有学生满脸堆笑的从教室里撞出来，和武威迎了个照面，那笑不夸张却很灿烂很耀眼，让武威觉得自己像个霜打的茄子。
　　想把报纸举起来挡在脸上，但那造型有点别致，武威最终没动。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太过明显。
　　寻了个墙角，用面壁思过的方式，假装看报纸。
　　但其实，一个字，也没看明白。
　　耳边，尽是喧闹。
　　不远处传来起哄的欢呼声，武威愣了一下，保持住了姿势，没动。
　　“呦，呦，呦。。。”那边闹腾的有点儿过分。
　　但武威觉得，顶着送报纸的身份，她还是不想让那么多人看见她，尤其是学生。
　　“嗨。”肩膀被人猛的一拍，吓得武威身子一哆嗦。
　　“在这儿干嘛，一副奋眼疾书地样子。”赵敏勾上了武威的脖子。
　　“能干嘛。”武威扬了扬手里的报纸，“送报纸的小女孩儿。”
　　“咦！”赵敏嫌弃的咧了咧嘴，“这玩意儿，我是真不好看。”
　　“你不说我也知道。”武威瓮声瓮气。
　　就这么个没人喜欢看的玩意儿，都被领导上升到了政治正确、政治任务的高度了，因为市里的各个单位都在上面发通讯。
　　而送这，竟成了武威的主业。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赵敏看出了武威的不开心，搂着她脖子的胳膊勾的更紧了，“带你去见见世面。”
　　“世面，啥世面？”武威瞬间就警惕了。赵敏的嘴是好嘴，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正经。
　　“奶奶来相孙媳妇了。”
　　“啥？相啥玩意儿？”
　　“喏，出来了。”赵敏的嘴往走廊中间努了一努，“奶奶来看孙媳妇了。”
　　顺着赵敏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一个拄着拐杖的银发闪闪的老太太在一中年妇女的搀扶下战战巍巍的往前走，一只手还拽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笑容满面。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跟在三人身后，身边站着班主任。
　　“啥情况？”武威看着乐呵呵的，对几人光明正大行注目礼的赵敏道。
　　“那俩，男女生交往过密。”赵敏脸都不带扭一下的直勾勾地盯着几人，“被班主任逮着通知家长了。本来违反校规校纪是要处理的，结果那男生的太奶奶一听，乐的连觉都睡不着了。”
　　“她乐啥？”
　　“她说，嗨呦，我重孙儿真有本事，上个学连媳妇都找好了，我得去把把关，相相我重孙媳妇儿。”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不就来了么。”赵敏咂嘴道，“谁能想到这百岁老人成了挑战咱们校规校纪的百年第一人。人往办公室一坐，说来看重孙媳妇儿的，班主任都没敢硬拦。”
　　“百岁啊？”
　　“可不。”赵敏点头，“我突然觉得年纪大点儿也挺好的，大到可以让别人望而却步，那世界就可以重新定义了。”
　　“哎，我当年的男朋友就少了这么个爱护后辈的太奶奶，要不然，我俩也不至于被棒打鸳鸯。”
　　赵敏的初恋是高中同学。男生很优秀，在高二的时候通过了济南军区的招飞筛选，然后就成了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以致于让赵敏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中等生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风吹草动，如临大敌，火速传讯。。。
　　然后，毫无疑问，在学校和家长的两面夹击下，他俩被强拆了。
　　至于后来赵敏谈了兵哥哥敬君，武威不知道有没有初恋的影子在里面。
　　毕竟，都是穿军装的。
　　“哎，对了，武威。”赵敏突然转头看着武威，“你和那谁，不也是校园恋情，来，撒播狗粮，让咱吃点儿。”
　　“你军粮吃的还少，还满地找狗粮。”上课铃声响了，武威扒拉掉赵敏的胳膊，抱着报纸往前走，“什么时候再聚餐了，我给你包点儿骨头回来。”
　　“你给我滚。”赵敏笑着冲武威的背影骂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啊？”
　　“没空！”武威头也不回。
　　“干嘛啊？”
　　“给你找骨头去。。”
　　蹭住成功的第二天，程奕给了武威两千块钱，是A的饭钱。
　　虽然武威觉得立马拿着有点不符合武德，但若不接，断了程奕的伙食，那恐怕会更不符合武德。
　　所以，这钱，武威花的极其谨慎。
　　从学校回程奕家，中间刚好有个大型超市。
　　超市好，东西好，价钱也好。
　　除了武威装着程奕饭钱的钱包不太好。
　　去了几次之后，武威就不再去了，宁愿多拐几个弯儿跑到附近的农贸市场去。
　　那儿时常有附近的农民将自己家种的吃不完的蔬菜拿来卖，价格便宜，卖的也随意，时不时的一捆青菜还要再搭给你两根葱。
　　这风格，武威喜欢。
　　寻思着程奕虽然不挑，至少没有当着她的面挑，武威也觉得自己不能天天儿这么素里素来的糊弄他。于是，今天杂活儿干完的早，武威就骑着她的小电驴来农贸市场转了一圈。
　　买点猪肉，带点豆皮和黄豆芽，做个水煮肉片。
　　辣辣的、麻麻的，程奕应该会喜欢。
　　在一起吃了几天饭，武威发现，程奕还挺能吃辣，跟她一样。
　　蘑菇挺新鲜，添菠菜翻炒，来个菠菜炒蘑菇，绿绿的白白的，应该也能让人挺有食欲。
　　再来个香肠炒辣椒吧，既然是大餐，至少两荤两素才上得了台面。
　　上次的辣椒炒得有点彻底，除了几个蒜半儿，就只有辣椒，估计程奕都惊呆了。
　　想想上次，武威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果然，所有的问题根源都是穷啊。
　　有卖凉粉的，武威想了想，又拿了块儿凉粉，凉拌一个也不错。
　　置办完东西，武威有点儿开心的准备往回走。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农贸市场里的人也逐渐多起来，称重付钱、问价讲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种渐渐弥散的烟火气息，让武威觉得生活很美好。
　　有屋可住，有衣可暖，有饭可吃，有人可念。
　　很简，但却真实。
　　从兜里摸出手机，拍了张图片发给白歧，天边晚霞满溢，下面是热气腾腾的凡俗生活。
　　依旧没有回复，但这丝毫不影响武威的好心情。
　　收拾好东西，武威拧开电门，在市场里歪七扭八的往外挪。
　　“败家娘们，不是说没钱没钱么，这是什么？！” 一个卖水产的小摊前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
　　“成天在我面前的哭穷，合着是攒了小金库自己潇洒呢，是吧？”
　　“孩子想吃，我买点儿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男子拽着塑料袋一推搡，女子就把持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今天要这，明天要那，当她老子是开银行的还是怎么的？老子这点儿家业，迟早被你们这俩赔钱货给败光了！”
　　“就一点儿虾，孩子要吃，至于么，切！”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赖在老婆孩子身上，什么人哪！”
　　“这样的男人也配有媳妇儿，老天真是瞎了眼。。。”
　　市场中的路本就不宽，这么一闹腾，又添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路就更窄了。武威骑在电车上，听听人群里的议论，也能大抵猜出什么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样儿的事。
　　女人必须得挣钱，不然这就是下场啊。
　　虽然很同情当事人中的女子，但武威还是用她又警醒了一下自己。
　　大概是人群中的议论让男人很没面子，他恼羞成怒的对女子咆哮，“在这儿丢人现眼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