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14、第 14 章

　　校园里的桂花开了，蓊蓊郁郁的，树叶绿的油亮。
　　武威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把那些从文化长廊的玻璃窗里撕下来的旧海报叠整齐后放进去。
　　远处传来几个学生笑闹着跑近的声音，应该是体育课跑去帮老师拿器材的。
　　武威赶紧把头低下去，披散的头发滑落遮住了脸颊，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年年都要雇人更换的海报今年都由武威承包了，办公室主任的理由很充分：请校外劳工需要后勤的批示，但分管后勤的领导最近出差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可学校的基本运转不能停，海报事关学校的名誉面子，但又不好让办公室的其他人负责，毕竟都是老同志了也各自分管的都有自己的任务。。。
　　言外之意只有武威年轻上蹿下跳的不会闪了腰更何况她现在属于无职游民分配任务也纯属领导信任。
　　额，不仅有理而且还很有据，想反驳都没话说。
　　但武威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隔壁仝娇娇响亮的笑声，关了门都挡不住的，余音里还带着颤儿。。。
　　都是老人，的确！除了她，办公室里都是谁也说不得动不得使不得的老人。
　　但武威觉得陈星说的对：你是个老师，不会总呆在这里发报纸贴报纸的。
　　不会总呆在这里是武威现在心里唯一可以让腰杆挺直的资本。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目前自己总被浮云缠身，说白了还是层次太低。
　　等老子正式上了班，等老子正式上了课。。。
　　那又怎样？武威在心里嘀咕。
　　你就不用老发报纸贴报纸送报纸了，你就可以。。。可以怎样武威不知道，但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看见学生的时候就想把头揣兜里吧。
　　何况据说上了班之后待遇还是不错的。
　　想想即将到来的经济独立武威觉得自己的腰杆又直了许多。
　　可收拾学校里的旧海报怎么着也不是个值得炫耀的有技术含量有学历要求的活，所以她一般都趁学生上课了出去，下课及时回避，尽量不和学生碰面。即便不得已碰上了，也一定低下头让头发挡住半边脸。
　　“嗨！”
　　“妈呀！你要吓死我。”武威拍着胸口喘了口气没搭理赵敏继续把整理好的海报往塑料袋里装。
　　“你这是。。。”赵敏帮她撑着袋子：“体验生活？嫌办公室坐着腰酸背痛腿抽筋？”
　　“啊，羡慕不？！”武威没好气的对赵敏嚷。
　　“肿么了肿么啦，一副邻家大妈丢了钱的中二妇女样？”赵敏搂上武威的肩膀：“走，带你去松快松快。”
　　“别”武威摆手：“有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赵敏扯过武威手里的塑料袋子：“我还能把你卖窑子里去？”
　　“其实你的松快松快确是让我有了这样的错觉。”武威站着没动：“你家飞行员都是这么调戏你的？”
　　“滚蛋。中文系的人都是这么意淫的？”
　　“意淫内容根据特定对象而定。”
　　“武威，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恩，我也这么觉得。”武威点头：“到底干嘛去啊？”
　　“开个会。反正待学校里也是干不完的活，能出去松口气就出去松口气吧。朗读经典，共享阅读的颁奖会，据说还有好书推荐。怎么样，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你早说嘛。”武威把袋子从赵敏手里拽过来：“赶紧的，谁爱干这乱七八糟的破活！”
　　“我就知道你要去，不装咱也文艺的小青年儿。我得去跟主任告个假，你也回去收拾一下跟领导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看见他！”武威愤愤道：“你快去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那行！”
　　赵敏说着跑远了。
　　武威随手把撕下来的纸屑扫进垃圾撮里，拎着一塑料袋的旧海报和垃圾撮扫帚向润泽楼走去。
　　没回办公室直接把东西放在了润泽楼下的角落里，又对着手机捋了捋头发，武威才站在校门口等赵敏。
　　“武威，这！”
　　武威抬头，看见赵敏坐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里向她挥手。
　　“可以啊，专职司机都用上了，这规格。。。”武威开了后门一屁股坐在赵敏旁边压低声音：“又是追你的？”
　　赵敏努努嘴拍了武威一下对着前排说：“程奕哥，小召她们几个在转盘那等着呢，这个点去礼堂会不会堵车啊？”
　　“应该不会吧。你给她们说一下五分钟后到，时间有点紧，不能耽搁。”
　　“恩恩，好的。”赵敏说着打电话去了，武威转换角度看清了程奕的脸之后身子往后退了退坐正了，耳朵却格外的清醒着，赵敏和程奕偶尔的谈话她都听得格外认真。
　　“程奕哥，今天真得谢谢你，要不就我们这几个菜鸟人生地不熟的要去礼堂怕是坐公交车都得临时查呢。”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刚好跟你们几个一起听听朗读我也熏陶一下。”程奕回答的不紧不慢。
　　“你和我们校长，是亲戚吗？”赵敏觉得不该问可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打败了。
　　“他以前跟我爸是同事。”
　　“哦，那叔叔现在。。。”
　　“退二线了。”
　　程奕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武威的概念里，退二线的意思就是由掌权变成了不掌权，看着自己老爹的同事当了某单位的一把手自己还得送他的手下去参加什么会，这种境遇总该是有些凄凉的吧。
　　这么想着，武威不由得向前看了程奕几眼。
　　“对了，武威，我刚刚请假的时候帮你也请了，你随后就不用再跟你们主任汇报了。”赵敏拍了拍武威。
　　“哦，你见我们主任了？”
　　“没，我去教科处的时候碰到陈校了。说是时间比较急，他让我们先走，假条随后再补。这不，还麻烦程奕哥跑一趟来送咱们么。”
　　“哦，今天这个会规格很高？”武威探头。
　　“不知道，反正各个学校都要有人去。咱们通知的晚了，大部分老师都还在上课，所以就摊给咱们这些没课的了。”
　　“行吧，反正这壮丁我也是乐意当的。”武威看着窗外嘟囔了一声，程奕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
　　拉上小召她们几个到了礼堂后程奕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小会儿，在往礼堂里走的时候刚好跟在武威后面。
　　武威回头冲他笑了笑，程奕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高的座位安排在礼堂的第一排，程奕挨着武威坐在了最边上。
　　不愧是复赛，能站在舞台上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武威认真的听着她们朗诵，时不时的把手机拿出来搜一搜她们朗诵的原文。
　　程奕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无聊的用手指敲着桌面。他坐的很偏，如果看台上的话基本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但却可以看清妆化的很浓的演讲者的挑起的眉梢和她们的假睫毛。
　　眼角的余光瞥到武威，她正安安静静的听着演讲，时不时的还在笔记本上写点东西，低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
　　“这个，有情况？” 一个演讲者走上舞台时赵敏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脸对武威说。
　　程奕连忙把瞥向武威的目光收了回来。
　　“啊，什么情况？”武威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赵敏。
　　“没什么。”赵敏看了看武威不像装的，自己转过脸去看向了舞台。
　　“这个，也有情况？”过了一会儿，赵敏又趴在武威的耳边。
　　“什么情况啊？”武威愣神。
　　“额。”赵敏摸摸自己的肚子：“难不成，我也有情况？”
　　“你。。。”武威语塞。
　　“那武威。。。”赵敏说着把手摸向了武威平坦的小腹：“这个，鉴定完毕，一定是没情况的！”
　　“你，流氓！”
　　不等武威伸手去拍她，赵敏已经迅速的把手拿开，身子也偏向了一边：“演讲的都挺好的，怎么就不注意形象呢。这肚子撅的还让我以为跑上去的都是孕妇呢！”
　　“你的关注点总是比别人来的独特。”武威笑着说她：“有没有情况自己心里最清楚。”
　　听着两个人的笑闹，程奕不禁也弯起了嘴角。
　　对演讲这东西程奕平时都是没兴趣的，他是一个随性的人不喜欢太正式的东西，像演讲这般激情澎湃也好和风细雨也罢都是在做感情的表演罢了，一表演就难免庄重，一庄重就难免太假。
　　但在今天这个阳光不算刺眼的下午慵懒的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也不算太烦，有的演讲者不管是表情还是发音都不错的，也算是陶冶情操了吧。
　　身旁的武威和赵敏时不时的笑闹两句倒也让人觉得有些轻松。
　　演讲快结束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走近程奕对着座位上贴了一高标记的一排人说：“一高的王珍和马程远去后台排队，马程远是学生组的特等奖，王珍做为指导老师也要上台。”
　　程奕点点头，接着把话传给了他旁边的武威。
　　信息传到最里边的带队来参加会议的组长耳朵里时工作人员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人呢，快一点，不要耽误整个会议进度！”
　　“去礼堂后台是吗？好的，马上去，你先去通知其他人吧，一定不会误事的。”看着信息传达的艰难样程奕已经猜到马程远和王珍多半是不在场了，剩下的就该由主任来决定如何狸猫换太子了，但不管怎么着，这么大个露脸机会学校肯定不会不要的。
　　“最边上那俩，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你俩去后台。”年近四十的女组长半倾着身子对武威和程奕压低声音说。
　　“啥？”武威感觉组长是在跟她说话，可是隔了十来个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组长说让你和程奕哥去后台领奖，一个是马程远一个是王老师。”几个人的口耳相传后，武威终于从赵敏的嘴里听明白了组长的意思。
　　“啊。。。”武威看了看程奕，对赵敏说：“不行吧？”
　　“管它行不行的，王老师没来，马程远也没来，总不能把咱一高空那儿吧。只要一个女的领着个男的就没问题，你就把程奕哥当你学生吧。”赵敏催着武威赶紧走。
　　“那个，我领着你。。。”武威看向程奕：“去领个奖。。。”
　　程奕觉得那语气跟我领着你，你领着碗没啥区别。
　　“你能有这么大的学生吗？”程奕觉得好笑。
　　“可这一群里只有你一个男生。”武威强调：“那要不，让组长领你去吧。”
　　“得得。。。”程奕看向坐在最里面的组长：“那估计我得是个子最高的学生了。这可是演讲比赛啊，不会再让我即兴来一段儿吧，这个是真干不了。”
　　“不会吧，那也只能上去再说了。”武威站起来跟在了程奕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