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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今夕往夕不识面 “快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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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千万别让那小丫头跑掉了,不然上面饶不了我们的。”
“大人,我听说林子有狼,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就说那小丫头喂狼了。”
“行,那咱们先撤。”
刚想走进破庙里的侍卫停住脚步,跟着队伍走了。
残破不堪的庙内,阴影笼罩着两个人。
一个浑身脏兮兮,腿上有伤的小姑娘,捂着另一个小姑娘的嘴,匕首抵在她的后腰上。
“大胆,本公主乃当朝三公主魏昭晚,小心本公主让父皇杀了你,”被捂住嘴的小姑娘拼命挣扎,一口咬在身旁人的手指上。
身后的人疼得倒吸了口气,蹙眉,将匕首移向魏昭晚的脖子上,冷冷道:“闭嘴,在说话我现在杀了你。” 她说着,手上用身后的人力,魏昭晚脖子上渗出鲜血。
“本……本公主……不说就是了,”魏昭晚终于害怕了,委屈巴巴地松开牙齿。
等确认追兵已经离开时,魏昭晚感觉身后的人长长地松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捂住她嘴的手放了下来,那个人直接瘫在地上了。
魏昭晚这才有时间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好看,虽然脸上很脏,但依然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此刻这人脸色却有些苍白,长长睫毛微微颤抖,手中却紧握着那把匕首,仿佛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用匕首捅死那人。
“你……没事吧?”魏昭晚小心翼翼开口。
那人睁开眼睛,额间渗出汗珠,硬生生开口:“滚。”
魏昭晚的目光移向那人腿上的伤,大惊。
伤口不停渗血……
小小的魏昭晚心思单纯,心地善良,哪还顾得上刚刚这人差点杀了她,悄悄伸出手,把匕首抢了过来,不去管那人脸上的震惊,用它割下自己的衣服布料,为那人简单包扎了下伤口。
对于突然的好意,沈郁非常不解,她冷不丁开口:“你救我?”
“你不是坏人,”魏昭晚道。
“我刚刚拿匕首伤你,”沈郁面无表情道。
魏昭晚斟酌了一下,抿唇道:“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沈郁沉默了,她偏过头去。
许久过后,沈郁盯着有些想睡又不敢睡的魏昭晚,淡淡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本公主,本公主还不是看你受伤了,想着等你伤好了在走,绝对不是因为林子里有狼,本宫害怕才不走的,”魏昭晚耳朵悄悄地红了,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故作冷静道。
话刚说完,外面出现几声狼叫。
魏昭晚身体一颤,爬到沈郁身边,伸出小手去抓沈郁。
沈郁眸子冷了冷,握住魏昭晚的手,用力一拉,拉到自己怀里,声音放轻道:“别怕,死不了。”
呼吸喷在魏昭晚的耳边,她感觉痒痒的,但躁动的心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冷静下来,不自觉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声音越来越近,魏昭晚抓得更紧了。
两人窝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几声狼的惨叫打破宁静。
一股好闻的香气钻入鼻腔,沈郁心下一紧,想去捂魏昭晚的鼻子,但还是太晚了,魏昭晚倒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
一个戴面具的少年,他扎着高马尾,一袭黑衣逆着光站在那里。
“唉?你的药是不是不管用?”他不解地偏头看向身后的人。
穿着斗篷的少女隐于黑暗中,看不清脸,声音很轻道:“或许是她体质特殊呢?你不是也不受影响吗?”
“我又不是凡人,这能一样吗?”
“那她……呃,好像现在是凡人。”
沈郁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那个君……不是,那个小孩,你有事没?”少年道。
沈郁知道这两个人救了她,但她只是冷冷道:“多管闲事。”
少年明显愣了愣,悄悄凑近身旁的人,小声道:“君上以前也这样吗?”
少女嫌弃地一把推开他,目光落回沈郁身上,又落在她的伤口,她抖了抖肩膀,上前,蹲下,将一瓶不知名的东西递了上去,“伤得不深,这瓶药给你,涂个三日,便能痊愈。”
沈郁一脸警觉地盯着那瓶药,鬼使神差地接受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好意,最后憋出一句,“多谢。”
少女站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未来我们会有很多见面机会的,”少年背过身,摆了摆手。
沈郁盯着他们的背影许久,最后看向怀里的人,叹了口气。
十二年后——
“客官里面请,今日咱们花魁首次表演,各位来看看。”
“客官,”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对着踏入门槛的人挤眉弄眼道。
长相秀气的公子微微蹙眉,拿起折扇挡住自己的脸。
“来都来了,看看去,”另一个公子贱兮兮地推搡着道。
两人找地方坐下。
“喂,萧晚榆,你大哥要是知道你跟我这个纨绔一块来着,不会杀了我吧?上次只是不小心拿茶盏砸到你了,他就把我扔出去了,”贱兮兮的那位公子戏谑道,“好歹你也是……萧臣相唯一的女儿。”
被叫做萧晚榆的“公子”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打量周围,“燕书谨,如果你惜命,那你也少来,你爹上次也警告过你了。”
“那不行,”燕书谨转了个身,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开口,“本公子就是喜欢来这里,何况……那老头顶多就骂我两句。”
“唉,对了,我听说前些日子王府那位公子想下聘娶你?”燕书谨微微抬眼道。
“不认识,不熟,”萧晚榆眨了眨眼,抿了口茶道,“何况,谁会去娶一个傻子,无非就是萧凛的把戏罢了。”
“谁能想到呀,好歹是你哥,他咋一天到晚看你不爽呢?”
“又不是亲兄妹,对他来说我只是个威胁。”
一声尖叫。
“花魁……花魁死……死了……”
“全部站好,我已经报官了。”
几个下人拿着棍棒,威胁众人。
萧晚榆依旧慢悠悠喝着茶,头也没抬。
燕书谨静静看着好戏。
一个不知死活的下人怒气凶凶地走到一个姑娘面前,“起来,过去站着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姑娘没动。
下人被激怒了,抬起棍棒朝那人挥去。
下一秒,棍棒被人徒手接住,抽走,腿部重重一击,下人一个不留神摔倒到桌子上,头被人狠狠砸在桌上,桌面瞬间四分五裂。
“……”全场沉默。
那姑娘看了眼为自己出头的萧晚榆,一脸惊讶,随即露出浅笑。
一群官兵突然冲了进来。
被揍的下人立马告状:“大人,他动手伤人。”
一个领头的人目光落在萧晚榆身上,“你……跟本官回去,动手伤人理应重罚。”
“唉,等会……”燕书谨阻止道。
“燕……燕世子?”领头的人深深鞠躬道。
“本世子的人,你们说带就带?”燕书谨勾唇道。
“这……”
萧晚榆扔给老鸨一袋银子,“赔你的桌子钱,”她斜睨了一眼领头的人,招呼着燕书谨,“走了。”
老鸨一脸赔笑,“您慢走。”
领头的人一眼鄙夷地看着她。
萧晚榆换回女装,和燕书谨刚走到相府围墙边,停住脚步,挖了把地上的泥土,随意往脸上涂了涂。
“不是……你这,都快成为习惯了,”燕书谨靠在墙上,侧头。
萧晚榆站起身,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燕书谨害怕地往后退。
萧晚榆突然傻笑起来,拍了拍手,“大…大哥,大哥来了。”
燕书谨僵硬转过头去,对上萧北岚幽怨地目光。
萧北岚瞪了燕书谨一眼,快速跑到萧晚榆身边,仔细检查着自家小妹的身体,还不忘嘀咕,“你少和那家伙来往,好好的一个人非要往那些烟花之地跑,小心把你带坏。”
燕书谨嘴角微微抽搐,他收起折扇,“不带这么的,本少爷好歹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偶尔去点这些地方怎么了?还有,明明是你妹自愿和本少爷出来的。”
“你就是仗着她痴傻,”萧北岚怒不可遏,控诉着燕书谨的种种罪行,“半年前,你骗我妹去偷人家手帕,三个月前,你又带我妹和别人打架,还有三天前,又和我妹一起把崔家那位小小姐弄哭了,今天又想干嘛?还想怎样?”
燕书谨无话可说,毕竟这是真的。
他一个纨绔,没别的爱好。
萧晚榆不解释,就一个劲地傻笑。
“走,回去……”萧北岚牵着自家妹妹就走了。
萧晚榆转过头,对着燕书谨做了个手势。
(明日午时,郊区)
燕书谨收起折扇,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感叹,“这真是……谁有我可怜?”
话说他们两个是怎么绑在一起的?一切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
萧晚榆翻过围墙,轻轻地落在平地上。
“呦呵?小贼?”燕书谨躺在树上,翘着二郎腿,发带随风飘荡着,嘴里叼着根草,微微抬眼,懒洋洋开口。
萧晚榆拾起一片落叶,当作武器,划破他的脸颊。
燕书谨:“……”
燕书谨咬牙切齿道:“你……敢动本少爷的脸?”
萧晚榆并未说话,转头就打算走。
“本少爷让你走了吗?”
萧晚榆烦躁地转过头,一把折扇直直劈向自己。
“……”
两人打了片刻,燕书谨的目光落在了萧晚榆的半边面具上,他手上动作换了个方向,折扇挑下了萧晚榆的面具,面具掉落在地上。
“哈哈,本少爷就……”燕书谨笑意戛然而止,他盯着萧晚榆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一时有些愣神,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长这么好看不要命了?”
萧晚榆睫毛微微一颤,抬脚去踢开他。
“唉……你不是……萧家那位……萧晚榆吗?”燕书谨捂着被踢的地方,只往后退。
萧晚榆也不藏着掖着了,她负手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不丁开口,“燕世子,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燕书谨警惕地看着她。
“越贵妃死亡的真相……”
燕书谨眸子闪了闪。
他的娘……是被害死的……是被皇后娘娘的表妹害死的,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皇后娘娘为平息此事,他们燕家才有了今日地位……可是,那是她娘用命换来的呀……
“我可以替你……做这个刽子手,替你杀了他们……”
燕书谨垂下眸子,张了张嘴,“一言为定……”
可是在燕书谨离开后,一个暗卫悄悄从角落出来,朝萧晚榆鞠躬,不解地询问,“主子刚刚明明知道燕世子要打掉您的面具,为何不阻止?”
萧晚榆淡淡一笑,“桑椹,我说过,我不愿强行要求被人,但他燕书谨,是一枚很好的棋子,要让这枚棋子甘愿为我所用,就要摆出态度来,让我们……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桑椹依旧不解,“主子是在赌?”
萧晚榆道,“没错,我便赌他的恨意足矣让他愿意与我合作,但现在,我赌赢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博弈了。”
一步步瓦解皇家的最好助力,后面就是……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