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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身咒破月蚀变 云梦宫的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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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宫的琉璃瓦上,圆月被乌云啃噬得只剩边缘。苏婉棠握着玄苍玉牌,看顾承煜在月光下蜷缩成一团,咒文刺青如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眉间墨痣已扩散成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喝下去。”她将淬了雪参的药汁递到他唇边,却被他一把挥开。瓷碗碎在青砖上,药汁溅上他手背,竟冒出滋滋青烟——此刻他的血,已与噬骨虫的毒融为一体。
玉牌在她掌心发烫,昨夜从江底带出的残卷上,“双生咒反噬”几个朱砂字仍触目惊心。她想起母后遗书中的话:“双玉合则天下平,双生离则两魂灭。”而玄苍老国王,正是为了炼制墨骨香,才不惜杀死自己的双生兄妹。
“去玄苍。”顾承煜忽然抓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巫女...要解咒,必须去玄苍祭坛。”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金铁交鸣。苏婉棠跃上屋檐,只见宫墙外来了支黑衣队伍,为首的女子披着玄色巫师长袍,面容竟与母后画像分毫不差,只是左眼角多了道狰狞的刀疤。
“苏婉棠,交出墨骨香!”巫女抬手掷出符篆,青砖瞬间裂开缝隙,无数噬骨虫破土而出。顾承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短刀挥出时带起黑色血雾,那些虫群嗅到他的血,竟转而扑向巫女队伍。
“你是...湄娘?”苏婉棠认出那是母后陪嫁的侍女,却见巫女扯下兜帽,露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眉心那颗暗红色的痣。
“呵,终于认出妹妹了?”湄娘舔了舔嘴角,指尖缠绕着黑色蛊虫,“十六年前,母后把你这个嫡女送去云梦,却把我留在玄苍当巫蛊活祭,你以为她是偏爱你?”
蛊虫突然暴起!苏婉棠旋身挥剑,却见顾承煜已化作半人半虫的形态,背后生出蛛网状的黑色膜翅。他挡在她身前时,她嗅到他身上浓重的腐叶味——那是墨骨香即将成型的征兆。
“双生咒的祭品,本该是我们两个。”湄娘甩出锁链缠住顾承煜,“但现在,只要杀了你,他体内的墨骨香就归我了!”
苏婉棠这才惊觉,玉牌上的“玄苍王后”四字竟在滴血。她摸向心口,发现原本淡粉色的朱砂胎记已变成赤红,与湄娘的痣遥相呼应。而顾承煜的墨痣,此刻正沿着脖颈向心脏蔓延。
“惊鸿卫,护驾!”她掷出信号弹,却在火光中看见湄娘腕间的银镯——那是母后留给她的满月礼,此刻却戴在这个孪生妹妹手上。
“母后临终前说,对不起我。”湄娘指甲刺入顾承煜肩膀,黑色血液溅在她巫师长袍上,绽开妖冶的花,“可她到死都不知道,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顾承煜忽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苏婉棠看见他眼中的清明正在消逝,毅然决然地将惊鸿剑刺入自己心口——双生咒的契约,必定是同生共死。
“你疯了?!”湄娘惊怒交加,锁链应声而断。苏婉棠的血滴在顾承煜眉心,竟让那些黑色纹路逐渐消退。她趁机将玉牌按在湄娘胸前,只见玄苍图腾发出强光,将巫女身上的蛊虫尽数逼出。
“这才是母后真正的遗愿...”苏婉棠踉跄着扶住顾承煜,看湄娘在强光中痛苦蜷缩,“毁掉墨骨香,终结双生咒。”
月光穿透云层的刹那,顾承煜变回人形,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血迹。湄娘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悲怆:“原来...她不是不要我,是想让我活...”
巫女化作光点消散前,银镯落在苏婉棠掌心。顾承煜拾起地上的两半玉佩,这次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聘礼,而是泛着温热的光。
“明日启程去玄苍。”苏婉棠按住心口的伤,抬头望向天际即将消失的月蚀,“我要让两个国家的人知道——”
她握紧他的手,任双生咒文在相触处泛起微光:“这天下,不需要墨骨香来换太平。我们的命,该由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