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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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炀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强烈的震感让桌子也跟着震了起来。
他拿起夏野枯的手机看，手机上面是视频通话页面，屏幕上显示着“妈”。
焦炀拿起手机，以为夏野枯还在洗澡，跑到关着的浴室门口：
“夏野枯，妈妈打视频给你。”
“你帮我接一下。我手里忙不过来。”
夏野枯的声音从另一间房间传出，而不是浴室。二十分钟前他就洗好澡了，收拾客房给焦炀住。
焦炀闻着声进了客房，夏野枯正在给被窝塞角、装被子。
“你自己接吧。”焦炀说。
夏野枯放开被子，接过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滑，接听了视频通话。
“妈，玩得怎么样？”夏野枯一如既往平静倒，“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心情怎么样？”
他说完，视频里传出：
“路明欸，你儿子真好，开口还会问问你好不好。”
“哪像我家儿子，一打电话给我，张口闭口就是要钱，我是他行走的提款机……”
“哈哈哈……老李，你先逛着街回酒店，我和我儿子说说话。”
这才是夏野枯妈妈的声音，她叫路明。
“我吃了饭，你好好吃饭了么？夏野枯。”路明说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热情。
夏野枯爸爸离世的事，对她打击不小，一个月里没胃口不吃饭，低血糖昏了十五次，暴瘦十斤，但现在视频里的样子，至少会浅浅地笑。
夏野枯回答：“吃了饭，和焦炀一起吃的。”
他扭头看了焦炀一眼。
路明知道焦炀今晚住在她家里：“焦炀那个乖孩子呢？我有话和他说，你把手机给他。”
听到这句话，焦炀猝不及防地摆手，示意不要给我镜头。
奈何夏野枯压根不放过他，手臂勾住他的腰，把他蛮横地搂在身侧。
夏野枯微微蹲下身子，二人的头凑在一条线上，几乎快脸贴脸。
焦炀看着视频里的路明，眼眶顷刻酸酸的。
路明四十五岁，注重皮肤保养，脸上没有太多显眼的法令纹，一头又黑又茂密的头发，在路灯下，显得有光泽。
焦炀看到路明这个模样，脑海里冒出自己没重回十八岁那会儿，与路明视频通话，路明满头白发，一夜白头，因为夏野枯的离世。
他心里涌起一阵酸劲，摸了摸鼻尖，重回十八岁前，他至少是路明认可的儿子，路明待他比夏野枯还好，从没亏待过他丁点，他几乎是下意识喊出：
“妈。”
夏野枯：“？！”
眼皮蹭地跳了一下。
路明登时瞳孔骤缩，在视频里喊：“小炀，你叫阿姨什什…么？”
焦炀没觉得哪里不对：“妈啊？有什么问题吗？”
尽管路明脸上哀伤的神态藏不住，还是笑弯了眼，像是在看着自己亲儿子笑：“哈哈，好孩子。”
“妈……这对吗？”
夏野枯悻悻道，机械生锈般僵硬扭头看着焦炀，嘴角不停地发抽，近乎快面瘫。
焦炀一转眼，夏野枯拧紧眉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堪比铜铃，神情活像见了鬼，这种惊讶的神态……
“阿阿阿阿……阿姨好好好好……”
终于发现不对之处。
这个时候，夏野枯和他就简简单单的同学关系，再亲密一些的关系，也只能拓展到对门邻居的侄子而已。
不是干儿子，也没其他缘由，和夏野枯呆在一起，他现在一开口就叫路明一声“妈”，哪怕是神听见这个称呼也得愣一愣。
焦炀脸因尬笑而发僵了，路明却还拿着手机，捂脸哈哈笑。
焦炀脸上挂不住，低头：“阿阿姨，我刚刚……在在想妈妈，我妈妈。看到您，我就想到我的妈妈。”
路明在视频画面中停住了笑，看焦炀时目光里满溢温柔：
“嗯，好孩子，阿姨知道喽。今晚决定住在家里，就好好休息。诶，快到零点了，你们洗漱完快睡觉——夏野枯，你有没有给小炀铺好床？”
夏野枯：“还差一点。”
路明：“那把床铺好，你们就休息……”
路明又和夏野枯说了几句，挂了视频。焦炀无颜面对夏野枯，站在房间角落里，面对着墙，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心里烦得爆炸。
阿姨不会觉察到我对他儿子有意思吧！
焦炀咬了咬牙，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语音通话轰来，屏幕上的名字备注是一个“匪”字。
手指在接听键与挂断键上来回徘徊。
如果他不接这个来自焦宇铭的通话，焦宇铭可能要和他舅舅、舅妈闹；如果接听了，焦宇铭肯定要嚷嚷着让他回去睡。
琢磨了十多秒，他手指一滑，接了电话。
焦炀：【你有什么事？】
焦宇铭：【今晚真的不回来睡吗？你舅舅说你不回来睡了，住别人家。】
焦炀：【嗯，我跟舅舅说过了。我现在已经睡了。】
焦宇铭：【和谁睡？姓夏的愣木头么？哦，也是嚯，毕竟这家伙对你有意思，看见你就脸红。你注意安全啊！小表弟。】
他现在说话基本是调侃的语气，没有平日那种火药味，最后还坏笑了两声。
焦炀：【……没。我睡客房，一个人。】
焦宇铭：【睡吧，小老弟，晚安安。别让坏人碰你。想我记得给我打电话哟，爱你，么么哒！】
他口中的坏人，听力不是一般好。夏野枯虽然离焦炀有两米距离，但焦炀的通话音量相对他是偏大，他听见了焦炀所有的通话内容。
夏野枯铺好床铺，焦炀恰好挂了电话。
“阴阳不定哥打来的？”夏野枯冷冷地说。
啊？阴阳不定哥？
焦炀生平第一次听到夏野枯给别人起绰号，重重弹了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
“谁是……阴阳不定哥？”
夏野枯微挑眉：“咬你脖子那位。整天动不动就叽叽喳喳，鸟都没他吵。”
焦炀：“……”
夏野枯三下五除二套好枕套：“床铺好了，你睡吧。”
焦炀颔首，夏野枯出了门，他就躺上床，关灯睡觉。
躺了不到十分钟，他的房间门“咚咚”响了几声。
“焦炀睡了吗？”
门外是夏野枯的声音。
焦炀：“没有。”
夏野枯：“那我进房间一下，有事和你说，刚刚忘了。”
“你自己开门进来。”焦炀说。
话罢，门开了，夏野枯打开灯，手里拿着兔子玩偶，他走到焦炀穿旁边：“要小兔子陪你睡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偶。
视线猝然由暗至明，焦炀不太能适应灯光，半闭着眼睛接过玩偶：“你也可以陪我睡。”
夏野枯闻言，手僵在半空，手指轻轻动了动，好像握不住什么，或是，没抓住焦炀的手。
焦炀彻底睁开眼，夏野枯站在他床边无动于衷，他翻身背对着夏野枯，将小兔子抱在怀里：“其实我也不想和你睡。你肯定是要在未来抱着女朋友和你睡觉的，我这种人，哥哥不需要！”
话音刚落，夏野枯走出房间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里，门和灯都还开着。
“……”
人家对他演的绿茶毫无回应。
走了也不关灯关门。
焦炀恼火地咬唇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门口关上门，抬腿走了三步，身后的门呼地开了，夏野枯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
“你不要我和你睡了？”
他转身，夏野枯右手拿着手机，焦炀貌似明白什么了：“你是回去拿手机的？”
夏野枯颔首。
室内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静寂半晌，焦炀才说：“夏野枯，我想在睡觉前抱你一下。”
夏野枯诧异的“啊？”了一声，音量不大却戳某个人的心。
焦炀嘴角牵强地扯了扯，猜测夏野枯不会答应他。
在过去，夏野枯和他同居后，二人几乎是抱着彼此进入梦乡，熟悉的体温早已刻入双方的骨骼。
但现在不能和过去相提并论，彼此间的感情尚未成熟，焦炀只能在睡前抱一抱夏野枯，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他抬眸盯着夏野枯，夏野枯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因为皮肤白皙，在白色灯光下，他脖子那片皮肤都有些泛红。
又害羞了。这样子一看就是不愿意抱我。
“睡吧。”焦炀冷冷地说，上了床，钻进被窝里抱着小兔子玩偶，像个极度缺爱的孩子。
手摸到了小兔子断掉的右腿，不禁想起在小兔子口袋里找到的那张符咒，手伸进自己睡裤的口袋里，左摸右摸，但没有找到符咒。
奇怪，去哪了？
焦炀将全身的口袋摸了个遍，依然寻不到符咒半点踪影。
靠！
符咒不见了……这和他重回十八岁一样灵异。
焦炀手脚利索，还在自己衣服里摸索着符咒。
这时，夏野枯似乎是上了床，睡在他枕边，温热的碧玺触在他脖颈里。
啪嗒！关灯后，室内一片黑乎乎，焦炀还在摸索着符咒，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夏野枯问。
焦炀微顿：“没。我扭一会儿身子。”
夏野枯伸手摸着焦炀的头发，细长手指把焦炀头发捋到耳后别着，疑问：“身体不舒服？”
焦炀顿住动作，静静地听着夏野枯的呼吸声，这像是假的。夏野枯死后，他一个多月自己睡觉，没听到过枕边人的呼吸声，便挪了挪身子，往夏野枯身边靠。
焦炀张嘴又闭上，闭上复又张开：“也没有，我有多动症。”
纯粹张口瞎说。
他没有多动症，但他现在想乱动，最好是能够动到夏野枯怀里，往夏野枯身边挪两寸，夏野枯会动作幅度极小地往后挪，尽量不让他沾身。
夏野枯挪到床边了。
焦炀还在乱动，朝他滚来。
他朝床中间推了焦炀一把：“别乱动，我要掉下床了。”
焦炀故作没听清，来了句：“啊？你在说什么？”
然后来了个鳄鱼的死亡翻滚，他滚进夏野枯怀里。
又道：“你要掉下去了，不做点什么吗？”
手攥住夏野枯衣服，腰往夏野枯身子上紧贴。这个腰贴得很有用处，夏野枯要掉下去时，第一时间能够搂住他的腰。
焦炀呼出一口热气，夏野枯兴许感受到了，立即垂下根根分明的眼睫，他们鼻尖距离离得近，夏野枯的呼吸节奏渐渐一高一低，变得不再均匀。
“你别这样……不太好。”
夏野枯支支吾吾地边说话，边腿远他的小腹。
焦炀硬生生凑上去：“有什么不好？”
夏野枯：“我们靠得太近了。”
“靠得太近……这有什么问题么？我还坐在你腿上，倚在你怀里哭过。”
“不！这不一样。”
“这也是借口。”
焦炀一句话给夏野枯堵得哑口无言，夏野枯说不出什么话语，因为那一句话确实是借口。
这种借口，对于夏野枯这个老实人，确实令他心虚无法反驳。
夏野枯的脸颊渐渐发烫，但焦炀攥住他衣角的手倏忽松开了。
焦炀挪动身子，挪远夏野枯刚好一寸，手蓦然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力道不大却称得上蛮横，那种占有意味更是透过薄薄的肌肤直钻进焦炀的心里。
焦炀扭过身子，面对着主动靠近他的夏野枯：“你拉我手，怕我跑了么？”
夏野枯：“有点吧，你别跟焦宇铭跑了。”
由于过于紧张，他的手分泌出不少汗液。焦炀摸到汗液，没有嫌弃地松开他的手，反倒牢牢握紧，听着夏野枯重重不稳的呼吸声，往自己身边猛扯夏野枯的手。
焦炀：“那就握紧了，说不定我真和焦宇铭……”
他话还没说完。
夏野枯一拧眉，直接打断他：“我想抱抱你。”
焦炀倒是主动，往他怀里风火轮般滚去。
老公，我来了！
二人视线交汇，鼻尖挨着鼻尖，夏野枯温热手掌慢慢抚上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搂，紧接着喉结咕咚一声。
焦炀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不禁失笑：“别慌张，你可以抱我的。都怪我不是女孩子，你现在才肯抱我，都怪我——”
“……你大晚上有事没事最好别喝茶，你喝多了绝对会中毒。”
话罢夏野枯手臂力道更大，把焦炀彻底揽进结实温暖的怀里，唇瓣甚至细细擦了焦炀脸颊一下。
焦炀：“……我不是绿茶！”
“嗯，我知道。你是红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夏野枯轻声呢喃，“晚安。焦炀。”
“嘁！你还是黑茶呢！”
黑暗中，焦炀只能看出夏野枯模糊的脸部轮廓，伸出手，似是在触碰自己的宝贝那般轻抚夏野枯细腻脸颊，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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