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消乐过了吗》麦玉崽

6、第 6 章

　　第六章
　　晚自习时庄迁铭把标注出来的知识点对应相应章节开始缓慢翻阅，只是很困难。
　　毕竟他也不是天才就可以自学。
　　临下课时班主任跑来宣布过几天就是羽毛球比赛，庄迁铭自己听个耳朵，但发现前面的宁屿彦走向体育课代表去拿了报名名单。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庄迁铭第一次知道原来宁屿彦除了学习还会干其他事。
　　走在楼梯口时灯光忽暗忽明，他看见宁屿彦背着书包往下走，庄迁铭站在下面看着宁屿彦，觉得宁屿彦颇有居高临下的意味，然后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
　　“明天是我们两家人见面的日子。”
　　庄迁铭发现这人顺着楼梯向自己走近，他有些慌乱说自己知道。
　　高三的上课铃又把在教室外打羽毛球的学子们唤进教室，他们比高一高二的还要多一节晚自习。
　　庄迁铭随口问道：“你还会打羽毛球啊。”
　　宁屿彦说：“会一点。”庄迁铭明晃晃的表情像是对会一点很不相信。
　　宁屿彦又补充说：“初中参加比赛获过奖。”
　　庄迁铭这下说：“我就说吧，你看上去没有把握是不会参加的。”
　　宁屿彦点了点头开始往外走，他在想自己确实是一个没有十全把握就不会妄自行动的人。
　　校外小贩餐车与街灯环绕，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要分道扬镳。
　　宁屿彦的眉眼在路灯下看上去十分柔和，他主动说了句再见。
　　庄迁铭躺在床上时，还在想那句道别。
　　出现在梦境时，他发现自己又早早接触到第一颗星星，宁屿彦手速变快，运气还很好。获得了很多魔力鸟和能量袋子，庄迁铭被能量填满开始囫囵转圈直到第三颗星星才停下。
　　第二日醒来更加证实了猜测，只要他和宁屿彦接触过，宁屿彦的游戏技术就会变好。
　　这其中的奥秘他也不懂，但还算幸运知道了该如何控制宁屿彦忽上忽下的游戏能力。
　　高中的生活除了学习考试唯一还能激发大家兴趣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比赛，羽毛球初赛已经开始，宁屿彦缺席了上午两节课。
　　尽管没有去看他比赛，庄迁铭还是很自信想宁屿彦一定会赢。
　　班长方琦跃是经常陪他们打篮球的替补选手，无聊时总会找上他们来做个伴，现下吃完饭又跑来找他们，说自己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参加了初赛，他想要去给人家加油。
　　这些关庄迁铭何事，肖远伸了伸懒腰走过来说：“多点兄弟多个面子，庄儿去不去。”
　　庄迁铭浮现微笑，嘴角上扬，他一向不擅长拒绝人。
　　操场上一群人看向打羽毛球的女生，庄迁铭却闲的没事在看那边男生，宁屿彦不在赛场上，反而在备用的网那边和一个陌生的男生有来有回打着。
　　距离有点远，庄迁铭眼睛看的痛，又收回视线去看班长给下场休息的女生献殷勤。
　　临上课前几行人又去小卖部消费，庄迁铭又看见李子园好端端排在那里，却没了拿的兴致，转身拿掉一瓶芬达去结账。
　　下午物理老师又开始讲电磁学的习题课，庄迁铭撑着脑袋在那发呆。又见宁屿彦面色不虞看着自己。
　　他头发微湿，脱了长袖校服露出精瘦的手臂来，拧水的手用了力，眉毛的弧形扬起，庄迁铭觉得自己像是那瓶水。
　　他又很快意识到宁屿彦给自己做了电磁学的笔记，把它和练习册都翻开来，终于拿起了笔。
　　宁屿彦喉结滚动直接把半瓶水都灌进肚子里，庄迁铭在心里嗤笑。
　　他心想，宁屿彦刚刚是在管他吗，因为他没有好好听课，辜负了他辛辛苦苦做的笔记？破天荒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管，他心情十分微妙，但却不抗拒。
　　只是又在想，宁屿彦在以什么身份管教自己，莫不是太自以为是。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度过了一节非常充实的物理课，直到下课看见陈霖又马上趴在桌子上都还在恍惚。
　　有种自己偷偷迈入好学生行列的错觉。
　　晚自习他去向老师请假，因为要和宁屿彦他们一家吃饭。
　　宁屿彦骑自行车上学，去车棚找车然后骑出来的瞬间，庄迁铭已经慢悠悠站在校门外开始打车。
　　风把宁屿彦的短袖吹大，鼓出气泡来，他在校门口停下问庄迁铭要怎么去饭店。
　　庄迁铭举了举手机示意自己在打车，宁屿彦点了点头开始骑向人流之中。
　　庄迁铭坐在车上时，没过多久就发现前方车道上是宁屿彦，他戴起了黑色的耳机，正在等待红绿灯，透过车窗看见他单只长腿放在地上，霓虹灯磨平了锋利，非常不真实。
　　对于他马上要和这个人住在一个家里，也是非常不真实。
　　成为了他游戏里面消消乐的瓢虫，更加是梦境，或许前世他和宁屿彦有很深的缘分。
　　江湖上他们皆是大侠，宁屿彦在和庄大侠决斗的时候不慎落败，功夫尽失。
　　所以庄迁铭在第二世会梦里变成需要靠宁屿彦才能有足够力量，否则就是个弱鸡。
　　笑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狐狸眼眯起来成了月牙。
　　到达饭店后他被服务员引进包厢里，才发现包厢里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那里。看见他后和蔼的打招呼，“你就是庄迁铭吧，小江跟我聊起过你，你叫我宁叔叔就行。”
　　庄迁铭很乖巧地叫了他一句宁叔叔，坐在对面，宁叔叔向他解释，“你妈妈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来，我们再等等。”
　　庄迁铭姿态并不是很放松，听见宛如家人们的熟悉话题，他只能点头。
　　宁叔叔又问他：“我儿子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他是三班的，你呢。”
　　他握着手中的茶杯，很有礼貌说：“我也是三班的，和您儿子是同学。”
　　这下换宁致行惊讶了，他大抵觉得这就是缘分，很高兴说这也太巧了。
　　但对面的少年笑起来很疏离，没有那种我和你儿子很熟的感觉，他又止住笑声，看向手中的表，自言自语道：“屿彦怎么还没来呢。”
　　庄迁铭说：“他是骑自行车来的，速度会有点慢。”
　　宁致行说这样啊，又拿出菜单，让庄迁铭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庄迁铭又说还是等人来齐吧，于是两人就又陷入沉默，宁致行也不是话很多的人，他不了解对面这个男孩，因为江赛男其实没有过多讲述过她的孩子。
　　服务员把宁屿彦和江赛男都领了过来，江赛男很自来熟扶着宁屿彦的肩膀对宁致行说：“我在大门口看见这孩子，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和你长的太像了。”
　　庄迁铭没有看出来这父子有多像，宁屿彦坐在他的旁边，脸颊上留下一滴汗珠，眼睛明亮喊了对面的男人一句爸爸。
　　所以还是有点像，比如两人声音都比较低沉。
　　江赛男拿起菜单开始点，选了几样后又递给他们，宁屿彦把菜单给他，让他来先选。
　　庄迁铭没什么胃口，他一向不喜欢晚上吃太多，潦草点了几样。
　　宁屿彦又拿过去补充，对着服务员说谢谢。
　　江赛男看见宁屿彦在流汗，递过纸说：“小宁是骑自行车来的吧，学校距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呢。”
　　宁致行无奈插道：“他平时上学都骑自行车，我让他打车他都不打。”
　　江赛男又把目光聚集在自己儿子身上，笑着说：“我家铭铭就喜欢去哪都打车，不过也挺好的。”
　　挺好在哪里呢，庄迁铭不合时宜在想。
　　江赛男了解到自己儿子竟然和宁屿彦一个班也说这太有缘分了。
　　庄迁铭尽职尽责扮演乖孩子形象，适时地说话，直到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江赛男点了香蕉奶昔，放在庄迁铭旁边，说：“铭铭你不是喜欢吃香蕉吗，这家店的香蕉奶昔很好喝，你尝尝。”
　　庄迁铭拿起香蕉奶昔往嘴里送，香蕉味和牛奶味融合在一起非常怪异，宁屿彦又把一杯冰沙往他这里挪，他点了两杯一模一样的冰沙。
　　让庄迁铭想到今早发现的一模一样的鞋子，他心里产生古怪的念头。
　　冰沙果然解腻，几个人边吃边聊，庄迁铭知道宁屿彦明天就会搬到他们家来。
　　他还听到自己母亲工作有变动，以后出差的机会变少，能有更多机会陪伴家庭了。
　　他以为自己会很雀跃，小时候总是幻想母亲不要那么忙碌，每次打电话不是在出差路上就是在收拾行李。
　　每次的关心都看不见他的问题，总是抱有歉意说妈妈很忙，你能长成这样真的很好了。
　　对他也是无限的溺爱，总是在说挺好的，仿佛失去对孩子的陪伴，那么他能成长已经很坚强，这比那些没有管过孩子但却希望孩子成龙的父母好了太多。
　　但庄迁铭可能有受虐倾向，他从来没听过自己母亲责骂过自己。
　　一方面在想该犯什么错来让母亲意识到自己的孩子长歪了，但一方面又在约束自己，害怕走上不正确的道路让母亲伤心。
　　非常矛盾的心理，具体就体现在不好好上学，成绩一落千丈是反抗；无条件支持母亲任何行为是理解。
　　食不知味吃过饭后，他以为江赛男会和自己一起回家，但江赛男说自己工作还没有忙完，还要回去加班，宁致行说开车送她。
　　江赛男就这样又匆匆离开，走时告诉儿子打车回去。
　　庄迁铭又在想，虽然不出差了，但是工作变多，开始加班，以另一种代价留在这里，为了一个重组的家庭。
　　宁屿彦站起身来和庄迁铭往外面走，他在刚才的饭局里话很少，给江赛男留下了内敛的印象。
　　但目前又话很多，面对庄迁铭。
　　他又在重复：“你打车回去？”
　　庄迁铭说：“嗯。”但他打算走路回去。
　　看见宁屿彦又在那纠结，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如果想和好，道个歉就好了，婆婆妈妈地真让人很烦啊。”
　　宁屿彦真的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有意疏远你。”
　　“理由呢？”
　　他鼓足勇气，说：“因为我很珍惜和你相处的时间，把你当成了和我很好的朋友，但发现你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我，你的周围，总是有很多人。”
　　“所以你就觉得，我和你做朋友只是可怜你？”
　　有点像但不多，但宁屿彦含糊点了点头。
　　庄迁铭终于发出了来这里第一声大笑，“宁屿彦，你跟小孩子一样。还在纠结你是不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这种事情啊。”
　　他又说：“我虽然有很多朋友，但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陈霖和肖远都是主动来找我，才和我熟起来的。”
　　“你是我，上高中第一个主动结交的朋友啊。”
　　宁屿彦变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斑斓的霓虹灯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变化莫测。
　　庄迁铭又笑眯眯问：“那你怎么又想和我和好呢？”
　　因为你又来和我说话了，让我意识到疏远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愈演愈烈。
　　又萌生出想要继续的念头，但觉得很对不起你。
　　宁屿彦神色变得温柔，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因为知道你很好，还想和你继续。“
　　庄迁铭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愿意对之前既往不咎，朗声说：“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又看着宁屿彦拉风的自行车，说：“不过你忽然疏远我也让我伤心过一阵，今天我不打车了，你让我坐在后座，送我回去吧。”
　　两少年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吹着风。
　　又经过大桥，风吹来带有属于河的腥味，但坐在后面又能闻到独属于宁屿彦的那种薄荷香，庄迁铭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很舒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