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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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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其实仔细想来,宁屿彦的游戏技术变化得毫无规律可言,好的时候可以带领庄迁铭冲到三星,差的时候只能步数耗尽都还碰不到第一颗星星的边缘。
自从庄迁铭变成宁屿彦手机里面那个瓢虫后心情经历大起大落,此刻很难不怀疑,宁屿彦游戏技术或许和自身状态有关。
当他状态好的时候,三星不在话下,状态不在线时无法闯关,庄迁铭莫名其妙卷入这场心情纷争,为了让自己能充满能量,还需要保持宁屿彦每天都能稳定发挥。
庄迁铭是很聪明的,他发现自己时隔很久再次向宁屿彦搭话的那天晚上,宁屿彦技术突飞猛涨,之后几天他与宁屿彦都有交流接触,所以也一直吸足了能量,但昨天他好像和宁屿彦一句话也没说过,仅仅只是眼神交流过。
宁屿彦平时总是没有表情,喜怒哀乐也没有表现,你很难从他脸上发现情绪。而他不管是恼羞成怒还是羞涩,都只有通红的耳朵会暴露。
庄迁铭没法知道他什么时候状态不好,但现在串联的线索告诉他,宁屿彦前几次都无法闯关的原因之一就是和庄迁铭一天都没有交流。
仔细想一想,宁屿彦这几天总是想和他搭话,做出来的举动匪夷所思但那也很明显,就是希望和庄迁铭重归于好。
当庄迁铭顺坡而下,宁屿彦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卓有成效;当庄迁铭忙于和其他人热火朝天忽视宁屿彦时,宁屿彦的自尊心无法忍受,所以状态急剧下滑。
一番推理后,庄迁铭懂得了宁屿彦的小心思。他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梦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至少现在,他是需要宁屿彦的。
所以在度过一个周末后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他整理好思绪,打算对自己的推导进行求证。
教室里吵闹成一片,安静的身影或是睡觉或是学习。宁屿彦就端坐在窗边的角落,不出声地看着桌子上的英语文章,一种气质无形就把他与大家划分开来。
庄迁铭吊儿郎当走进教室,看见他的人纷纷打招呼,他社交的笑容面具打开,天生就能融入集体的氛围。
他目光在宁屿彦身上打转,其实内心在想自己是否过度自恋,以为宁屿彦的状态和他有关。
桌子上的那块面包把他唤回到当下,他坐了下来拿开面包后看见那几张a4纸。昨晚还在纠结是露骨还是委婉的情书,整洁的物理公式把他一棒子打醒。
这几张a4纸分明是电磁学的模型总结,里面的例题和他之前在练习册上做到一半的例题一模一样,只不过过程完整,每一步都有相应的解释。
他本来把那些未解的题抛之脑后,现在它们又都一股劲冒出来,让庄迁铭感到一丝困惑。
他不爱学习的名声传入人心,关于学习的事没人会想到他,自己突发兴致做了几道电磁学的题,除了自己朋友看到了也没人了解,就算听说也会觉得惊讶然后不管。
唯一盲点就是瞥到了他物理练习册的宁屿彦,再联想到自己最近的猜测。
庄迁铭觉得答案唾手可及。
他直接把a4纸折成一叠,揣在手里就往宁屿彦那边跑,横冲直撞问:“这个是你给我写的吧。”
宁屿彦似乎背单词很认真,还被他吓了一跳,目光沉沉望向他,痛快承认了。
庄迁铭很晚才察觉到自己有点莽撞,他应该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些笔记,但其实自己又知道宁屿彦在讨好他,没有明目张胆来说请重新跟我做朋友吧,而是暗戳戳使用小手段来讨他欢心。
庄迁铭被取悦到了吗,其实不在他的点上。他不喜欢喝香蕉味的牛奶,他看见那些物理模型就头大,他虽然人云亦云,但是有自己的规则。
但是对于好意,不能很无情拒绝,虽然会有点小触动在默默接受,于是假装没什么,干巴巴说:“谢谢你啊。”
宁屿彦点了点头,但耳朵又红了,这次庄迁铭知道他是害羞了,对此他很肯定。
表里如一都面子很薄的人和表里不一内心面子薄的人相处起来是非常别扭的,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心思复杂。
宁屿彦有事没事都在等待有人来问这份笔记是你写的吗,这个面包是你送的吗?他还在内心设想情景,这个面包有些硬,我喜欢吃软的或是这个面包好甜啊,我喜欢味道不那么腻的。这份笔记很详细,但我没兴趣看或是你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学渣做一份笔记,你觉得我会有时间看吗,再好一点的情况是对这份笔记忽然感兴趣,然后看完后点了点头说还行吧。
但实际上庄迁铭气势汹汹来质问,又轻飘飘说了句谢谢,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宁屿彦罕见感到挫败,思考哪里很唐突,还是发展太快。
他太拧巴,不知道该如何直接去把所有隔阂打破,或许庄迁铭只是想要一个很简单的对不起,他过去对庄迁铭忽然的疏远的一个道歉而已。
庄迁铭飘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霖凑过来问他:“你去找宁屿彦了?”
见他手里还拿着那份笔记,想从庄迁铭那扯过来看,没想到庄迁铭看似很轻抓住但却很难从他手里拿出。
庄迁铭说:“宁屿彦给我做笔记了。”
陈霖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要给你做笔记?”
肖远听见后把大脑袋挪过来,一针见血点评道:“他是不是想和你重新做朋友。”
庄迁铭喃喃道:“应该是吧。”
陈霖噗嗤笑出声:“不愧是学霸,建立关系第一步竟然是给你我做好的笔记。”
“但是庄哥也不需要这份笔记啊,还不如游戏玩得好把庄哥带飞来的实在。”
庄迁铭想到宁屿彦菜的抠脚的技术,心想学霸也许只能在学习上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肖远又问:“那你怎么想。”
庄迁铭其实没想法,他觉得事情变得复杂,明明在他主动向宁屿彦寻求原因时,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但宁屿彦闭口不谈反而另辟蹊径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挽回没有发展很深的友谊。
他现在只能被动接受,不问宁屿彦究竟想做什么,只是好奇他什么时候说出真实想法,以及后续的行动。
周一的大课间要升旗仪式,庄迁铭几个人没有打球的时间,拖拖拉拉往操场走。几个人聊完游戏又聊足球,永远不缺话题。
太阳毒辣晒在操场的草坪上,令人眩晕的日光让人没了聊天的兴致,领导在台上慷慨激昂。
庄迁铭神色恹恹站在草坪上,看到自己的鞋子忽然布满了草屑,他低头穿梭在一双双脚下,猛然发现有一双和自己颜色相反但造型一样的鞋子,又缓缓抬头从那双长腿看上去,和宁屿彦在几个人头处视线交织。
率先转过身去,他想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太阳直愣愣晒在他脸上。
面色潮红,他抽出一张纸给自己擦汗,肖远站在他身后,热得喘粗气,嘴里骂骂咧咧说:“这领导p话真多啊。”
庄迁铭附和点了点头,p话很多的领导就下台,学生代表又上台开始读每周都要听的国旗下讲话。
这次貌似还有针对对象,是个高二的学生在谈自己对于高二这个阶段该如何平衡学习与生活。
庄迁铭向来不听这些话,他神游天外,发现陈霖在那摸耳朵又挠肚子,神情不耐烦,但确实又皱着眉在听人讲,庄迁铭若有所思,想到之前晚自习陈霖也在学习。
回头看肖远,这人五大三粗看到他就开始贱笑,但晚自习也在那奋斗。
好像只有庄迁铭一个人对于学习这件事很遥远,完全不上心。
“高二的我们,想到高三会觉得惶恐,心想时间真的还来得及吗,我还差这么多,接下里的时间真的补的上吗?思虑过多一直迟迟无法行动,但我想说的是,学就对了……”
台上的同学激情四射,演讲完后掌声稀稀拉拉。
大部队开始回教室,陈霖跑过来手搭庄迁铭肩膀上,叹着气:“时间怎么过这么快啊,咱们就高二了。我还停留在高一咱们嚣张逃课的时候呢。”
肖远追忆说:“感觉都上辈子的事了。”
庄迁铭是个实干派,他提议:“要不今天就翘课吧。”
陈霖说:“闹着玩呢,咱们现在高二,听那人演讲,感觉下午就高三了,时间紧迫得很啊。”
又在说:“我妈最近给我报了个周末补习班,让我补补高一知识。给我补习的老师天天在那说高考失利后的人下场怎么样,听的我胃酸。”
肖远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你就当提前适应了呗,反正下学期开始周六也要上课了。”
庄迁铭后知后觉说:“难怪你现在周末不出来打球了。”
陈霖听完无语,搂着庄迁铭的手都加重力气,庄迁铭甩动身体,叫嚷着热。
陈霖觉得自己很像知心大哥哥,对着庄迁铭还在满脑子的玩耍心思恨铁不成钢,虽然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
“你怎么还没有一点身为高二生马上就是高三预备生的自觉啊。”
庄迁铭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挺欠揍的还是诚恳说道:“我没必要紧张啊,我妈说我没考上就带我出国。”
得了陈霖围绕了一个大少爷,还是有退路的大少爷,一时心情复杂。
庄迁铭反而抓住陈霖的手,“你以后沉迷学习了,不会就和我们渐行渐远了吧。”
肖远又插话:“其实我最近也在反思,感觉自己活得太混了,我妈虽然明面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觉得没面子。”
庄迁铭连忙开展新话题,企图打破学渣们自我无效反省的沉重局面,但收效甚微。
一行人只得沉默走向教室。
庄迁铭坐在座位上,台上的老师拿着小蜜蜂,时而和学生们进行互动,时而自言自语。
他忽然在想,肖远和陈霖都是爱玩的性子,但现在又都意识到了学习是很重要的事情,以后也会慢慢和学习在一起,忽视他。
而他也要向他们一样,玩的时候玩,学的时候也学吗。
他有些懊恼,感觉自己被人牵着走,对于生活一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摆烂心思。
眼角余光不禁瞥向那个端正的背影,那个人面无表情随着老师的动作而视线转动,拿着笔在纸上记笔记。
庄迁铭又在想,宁屿彦为什么这么爱学习呢?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吗?喜欢学习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处于现在这个年龄,学习就是必须的事。
庄迁铭的少年心思活泛,等肖远又拿着篮球来找他,几个人打算不吃晚饭也要打球时中断了。
他一天浑身都软绵绵的,周末两天在梦里,宁屿彦最高战绩也才一颗星,所以没能吸取到足够多的能量。
害怕在操场上发生意外摔倒,他只能狠心拒绝。
无聊趴在桌子上,硬邦邦的那份笔记让他睡意全无。
他索性坐起来开始仔细阅读这份手作笔记,如痴如醉,看完后恍然大悟,只是有些知识点因为连贯性的原因还有些看不懂。
但宁屿彦也相应标注了和哪一节的内容挂钩。
非常完善和适合庄迁铭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