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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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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我先缓了几秒,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人的睡颜,在想今夕是何夕。
等脑子清醒了之后,我爬起来看了一眼,他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呼吸平稳。
我就去厨房煮了点面条,西红柿鸡蛋面我是不会做的,按照我自己的方法,我先是炒好了,再把面条放进去跟汤汁搅拌。
虽然方法不正宗,但是胜在好吃。
三只小宠物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吉吉也来了我家。
我很是疑惑:“你来干嘛?”
吉吉理所当然问了句:“你家是国家机密场所?”
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待在他们家?”
吉吉:“放心吧,无人在意,小宠物而已,丢了就丢了呗。”
谈话间小白跟巫北臣出了卧房,我能做好人,但是做不到底,所以我是不会给他们盛面的,只让他们自己去夹。
小白:“难吃,死甜。”
我:“我是宰相,我忍。”
小白:“真能装。”
我真是服气,这就是蛇年的魅力么?
小白“哼哼”笑了笑。
我说:“那你别吃。”
小白:“我吃都吃了,就吃。”
刚从卧室出来的林青从笑着看我俩:“哪来的两个小学生,别闹了,快回去上学。”
正午时刻,骄阳悬挂晴空,透过斑驳树影落下几缕阳光,天地若蒸笼,氤氲着雾气,气流暗涌。
我接收到一条微信,微信上写着:“最后一次了,你再给我500,这次你给我现金,事成之后,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我下意识想,500够吗?李寒飞现金挺多,我看过他房间,所以李寒飞才会找赵晨晖换成微信上的钱,然后又把钱转给了春晓。
我把李寒飞的一个包倒腾出来,装了五万进去,然后去隔壁敲了门,春晓有点憔悴,却依然化了妆,她瞥着李寒飞的包,转身说:“进来吧。”
我摇头:“你拿着,我要走了。”
她停住,转身,凉凉一笑:“走?去哪?”她接过包,感受到了分量,看了我一眼,惨淡一笑:“你还是在可怜我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神情。
“那喝杯茶再走吧。”
她再次抬起头时,我见她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就跟她进了屋子。
只见她拿了茶包去煮开水,然后拉开椅子说:“坐。”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沉默着,直到水煮开,她端来了水,在煮着茶,然后倒了一小杯,她说:“趁热喝。”
我看着刚煮好的茶,还在冒着热气,一阵无语,这哪是趁热喝,这是在趁烫喝吧。
怎么,想要我的命是吗?我礼貌一笑,没有动作。
我无意抬头,却看见春晓看着我,神情悲催,声泪俱下:“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天,六月又下雪了,窦娥,你快来看啊。
她无声掉了几滴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隐忍着伸手脱下衣服,我急忙按住她,说:“你不用这样!”
她推开我,还是坚持脱下了外套,我却根本没有心思看她,而是犹如灵魂出壳一样,门口站着一位老人,是跟我在楼梯间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此刻她双眼瞪我,嘴巴微张,似怨似诉,就算我先前不认识她,我现在也该知道她是谁了。
她因牙掉得差不多了而口齿不清,只能如婴儿学语般咿咿呀呀,颤颤巍巍地缓缓伸手指住我,冲我叫着,像夜间魍魉行经时的树影婆娑声。
她手里的鸡蛋掉落在地上,袋子没有封口,蛋清溢了出来。
老太婆没有意识到,她激动着往前踏了一步了。
我想叫住她,却来不及了,我只能眼睁睁见她踩在蛋清上。
她一个趔趄,往前扑腾了几步,一头撞在了我先前坐着的椅子上,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她身抽搐了一下,像濒死的讯息。
沉浸在脱衣表演中的春晓,听见惊天动地的声响之后,缓缓而僵硬地回头,表情跟我如出一辙。
她怎么早了一天死了?我内心错愕无比,照理说她不应该明天才来吗?
春晓呼吸一窒,神情惶恐,踉跄了一下,居然晕倒过去,我除了甜之外,四味杂陈。
等脑子能转动的时候,我缓缓蹲下,动动手指,把春晓的衣服拢起来。
转身想去查看老婆子的情况,然后看到了老婆子身上溢出了缕缕青黑的怨气。
这是灵主的经历跟现实重逢之后的悠悠转醒,她身上的怨气也随着苏醒而爆发了,一股滔天怨气袭向我,我被冲击着撞在茶桌上,尚温的茶水烫了我一下。
然后晕倒的春晓身上也冒着青烟,我惊讶地想,你怎么也……
突然,我被人……哦,不,是鬼,她掐住了我。
灵主像是脱去人的外壳,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黑发,通体发白,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就带了点诡异的青色。
她黑发如同雾气缠绕在我脸上,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住我的脖子。
灵主脸上、身上有着黑色纹路身,上是青色烟雾化作的鬼衣,我试图松开她的遏制,但她力气奇大,铁了心想掐死我。
忽而,一抹寒光闪过,如同穿云破雾,煞沓如流星,刺穿老太婆的身体,堪堪停在我心脏前,我能清晰地看见“离尘”那两个冷如寒霜飞雪的字。
老太婆敏捷转身,寻找着目标,最后她定睛,如同猛兽巡捕猎物一样眯起眼睛,像是危险的预警,随后她猛而迅捷地扑向某处。
我看过去,那人动作轻盈若翩舞扑蝶,矫健若在天游龙。
勾拳、侧身、扫堂腿。
一招一式,都充满着力量,兼并着一股柔和感。
另一边,小白也和春晓打了起来,她动作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招式也没有那些人说的一般狠辣,拿着一柄匕首,却反而点到为止,一点没有伤到春晓。
七叔摸着下巴,眯眼说:“春晓怨气这么大,我早该想到这种情况的。”
林青从扶起我,我疑惑不解:“什么情况?”
七叔“啧啧”称奇:“双生境,春晓这个比较特殊,叫境中境,顾名思义,就是同一块地,有两个灵境,境中境是双生境的类型之一,就是在一个大灵境中又生出了一个小灵境,挺少见的,没想到叫你见着了。”
然后七叔又看了看插在赵老婆子身上的那柄剑,摸了摸下巴,说:“这把剑怎么有点眼熟呢……”
我讪讪一笑,心说那当然了。
小白拎着春晓,蹙起黛青色的月牙眉说道:“虽然理论上说大病一场或者死亡都会产生灵境,可到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很少有人会长病不起了,所以只有肉身的死亡,才会形成灵境。”
我心情复杂地接上小白的话:“莫非春晓在现实中也死亡了?”
小白点头:”多半是吧。”
林青从:“多多少少有点儿像是畏罪自杀。”
我拍了拍林青从,长叹一口气:“别这么说了,其实我觉得吧,哪有什么罪恶深重。”
七叔说:“赵晨晖并不想要孩子,可是春晓意外怀孕,也不知道怎么瞒过了赵老弟,把孩子生了下来,却因赵老弟生意亏本,她难以养活孩子,恰巧邻居是大城市来的少爷,她就求邻居帮忙,忙也不白帮吧,她就想补偿邻居,结果邻居不接受,她以为邻居在可怜她。”
事情会变成再这样其实能预料的到的,毕竟她做法确实不对。
小白收起匕首,赞同中间带着有否定:“她是没有罪,但是做法还是太偏激了,正常人谁会做这种事?”
其实还是有的,我心想,我见过众生苦苦挣扎红尘,诸漏皆苦。
林青从撑着桌子:“我就随口一说,哎,世事难料吧。”
谈话间,七叔画好了一个通灵阵,通灵,连着灵主的过往,牵着毕生情愫。
七叔把我们都圈进了阵中,在阵里,周围的场景慢慢消散,变成了一条道路,周边就像是傍晚之后阳光散尽,浓黑的墨水渗透进的黑夜一样。
道路两旁是灵主的所有过往直至死亡,我们一般称它为生命带,左边是赵老婆子,右边是春晓。
七叔复杂地点着烟,率先迈开脚步道:“幸好这两个是连在一起的,不然我们还要再解一次春晓的。走吧,她们俩在生命的尽头等着我们。”
他说话的时候,我把目光放在小白的匕首上,关于这把匕首,我印象很深刻。
小白在白家地位极低,白家的女人个个都头顶一片天,最瞧不起的就是男人,尤其是男权至上的兰家男性。
不巧的是,小白的母亲卓雅嫁的就是兰家的男人,所以小白被白家绝大部分人视为贱种,连她的姐姐白大小姐都是在长大懂事之后才认识小白的。
此前,白大小姐一直以为小白是别人家的孩子。
除了白老夫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给她好脸色看,小白的母亲卓雅也被剔除白姓。
我听七叔说了小白的际遇之后,把九岁的她接来我们家,小白十岁时,白家遭遇一场大火,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小白家破人亡。
白小伶因身在我家而幸免,成了白家大灾中唯一的活人。
白家因这场大火而一落千丈,道上很多人都管小白叫做姓白的小贱种。
后来我在她十岁生辰那天,把亲手做的匕首送给她,表明景家的立场。
那些随风漂浮的人才随波逐流地改成了一声看似恭恭敬敬的白二小姐。
后来小白不分昼夜解灵。
一般来说,在灵境中生灵是记不住我们的,但是小白让他们印象深刻,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是一场梦,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求她收自家的幼子为徒,她一律照收不误,慢慢地一手重建了白家,延续了白家的香火。
虽说这些弟子身上没有流着白家的血,但毕竟他们拜过女巫妇好,成了妇好的信徒,跟白家有着同一信仰。
小白作为白家人,也认同他们的存在,所以外行人就没好再说什么了。
灵师一脉,除了家族之外,还有众多散修,其中最是落魄不羁,也是最有实力的散修,是藏族圣子藏青。
传闻他风流倜傥,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可潇洒如他却自愿扎住白家,替白小伶带徒。
白小伶解除了后顾之忧,一如既往地解灵,在那些比较困难的灵境中,她常常被逼地超常爆发出了实力,因此占据着榜首长达七年,至今仍旧封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