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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久不见。” ...

  •   R国的某个医院内,覃深正坐在落地窗前盯着眼前那一片树林发呆。

      自己已经来这边配合治疗一段时间了,可疗效却不佳。

      医生说过程中不仅身体上会有些痛苦,更艰难地是心理上的二次打击。

      未知的结局,不单单是皆大欢喜,还有永久性失去颜色甚至是药物刺激,导致失明的可能。

      覃晴在得知这个结果时也有过后悔执意把覃深接来治疗这个决定,但覃深坚持要尝试治疗,她也只好依着他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结果就是,在整日整日的痛苦之后,覃深真的失明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何言语都劝解不了他。

      从开始的难以接受,到与黑暗磨合,他仅仅用了一个月。

      在思想斗争的一个月内,最遗憾地莫过于陈秋好。

      他还没有跟她道别,更没来得及将藏于心底的心意宣之于口。

      他苦笑着,现在他好像更加没资格进入她的世界了。

      一个瞎子,在哪儿都是累赘。

      覃晴也整日丧着气,时常默默流泪,覃深却懂事地安慰着她。

      这个结果,他倒也不是没有设想过。

      后来覃晴发现覃深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低沉,时常一个人握着电话露出笑意。

      因为每周管郁都会和他打通电话。

      管郁总能带来一些关于陈秋好的近况。

      比如运动会上陈秋好被迫报了个三千米,拖着身子跑得气喘吁吁;校庆上陈秋好是主持人,穿着一身礼服惊艳全场,管郁调侃道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打扮起来是有些姿色。

      还有陈秋好因为月考挂科,在别人都放假时被迫留下来补习。

      覃深听着这些顿感身心放松,时不时露出笑意,随后笑容又僵在脸上。

      没有他的日子,她依旧过得鲜活,甚至更加灿烂。一边是庆幸,一边是苦涩。

      再后来,覃深主动提及学习盲文。

      即使手指时常被扎出鲜血,他仍旧一遍遍地尝试在纸上练习用尖锐的笔写着盲文。

      因为学习的第一个名字,是陈秋好。

      近期管郁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说陈秋好近来寻上他了,一直向他索要覃深的消息。

      覃深坐在凳子上,双耳像是耳鸣般失去了外界的声响,直到指甲嵌进皮肤里传来一丝痛感,他才听见话筒里越来越近的声音。

      “就说你也联系不上我。”他沙哑地答复着。

      黑暗中陈秋好的脸浮现了出来,是那日明亮的星星伞下的她。

      他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握着手机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最终手机嘭的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如今的他没有办法完好地出现在她人生路上,甚至,没有办法再好好看她一眼。

      湿润的触感从眼角一路往下,融进了棉质的衣服里。

      陌路人,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又一年暑假,陈秋好照例去看望姥姥。

      祭拜完后她下意识朝旁边墓碑看了一眼,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一束抢眼的红百合。

      碑文简单明了,甚至连立碑之人都没有刻意署名,只是草草地留下两个字——孝子。

      离开之际又开始下起了雨,于是赶忙到门口的亭子里躲雨。

      此时身后有人递来一把伞,她欣喜地回头看,又瞬间黯淡下来。

      留着胡子的工作人员正举着伞,热心地问道:“小姑娘这伞你先拿走吧,等下次来再给我带来就是了。”

      她举着伞在雨中行走,发觉这一路上都是覃深的影子。

      委屈的思绪占据上风,明明打着伞,雨还却是落在了她脸上。

      回到家的陈秋好魂不守舍,将窗帘拉的死死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光亮,黑暗中覃深送给她的那幅画却依旧亮着光。

      终于她强忍着的情绪爆发,抱着那幅画蜷缩在地面上,任凭眼泪溢出眼眶。

      他还真的是狠心,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留下,硬生生将她内心萌发的心意斩断得干净彻底。

      四年后,陈秋好面临实习,正着手和同专业的学长进行背调采访,这一次的采访目标是新锐画家Q。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总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走进画廊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水彩质感的梦幻童话,配色让人眼前一亮,她感叹Q确实配得上新锐画家这个名号。

      越往里走画的饱和度越低,最后几幅画是纯素描。

      陈秋好注意到四周来来往往的看展人纷纷在她身上停留视线,时不时盯着她交头接耳。

      她趁着玻璃反光的时机检查自己,但并无不妥的地方。

      她内心狐疑道:难道今日的妆容太过抢眼,已经瞩目到这种地步了?

      在一盏柔和的灯光下,她被一幅画吸引止住了脚步,正是她当时在画室角落看见的那幅画,它现在有一个名字——《逐光》。

      她移步走向下一幅画,忽地愣住了,瞳孔微颤着。

      这幅画上是一对少男少女在雨中撑伞的画面,画中的女孩穿着打扮正是那年她遇见覃深时的样子。

      她望着作者署名沉思了一会儿,顿时发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心中不断被否定,又不断新生。

      她环顾四周,隔自己三米外的一幅画格外亮眼,却也非常熟悉,正是她自己的画像,它也有一个名字——《光》。

      难怪刚才大家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大概是发觉画上的人和陈秋好有些相似。

      “好久不见。”身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她闻声握紧了拳头,让自己显得更稳重一些,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伸出手,“你好,画家Q”。

      覃深挑眉道:“从什么时候猜到是我的?”

      陈秋好将鬓角旁的碎发捋至耳后,扫了一眼旁边的画,随口答道:“逐光吧。”

      “为什么?”

      “覃的首写字母不就是Q嘛。”

      覃深直勾勾地盯着陈秋好,仿佛把这几年未见的思念都揉在了这一个眼神里。

      她被盯得不好意思,准备打岔溜走。

      “可我的Q并不是覃,而是秋。”

      她猛然一抬眼,直愣愣地与他赤裸的眼神相撞。

      她在年少时隐藏的心意在此刻有了回应,惊喜和慌张还有彼时的难过委屈纷纷涌上心头。

      于是下意识地开始掏出手机掩盖自己的慌乱,“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覃深钳制住她的手腕,“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吗?”

      她急忙甩开手,生怕对方发觉自己慌不择路的脉搏。

      工作室内,陈秋好端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却还是心软地应了他的要求。

      “对不起,当时我小姨急冲冲地跑来找我去国外治疗眼睛,没能跟你好好道别。”

      “而且,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打过一个电话给我。”他一句句地解释着,最后话语里透着些许失落。

      低头不语的陈秋好瞬间抬起双眸,疑惑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留了手机号?”

      “就那本文言文注解里啊!”

      那本文言文注解她那天正好借给了别人,之后再翻阅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算了,都不重要了,采访之后我会让学长过来对接。”

      “那你呢?”

      她回避着他的视线,答道:“我还有其他安排。”

      推脱掉采访后,陈秋好确实没再见过覃深,直到某天她在学校走廊里看到了关于画家Q交流会的易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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