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阿芒》starbase

6、第六章 无锡

　　春暖花开，然而萧一白和阿芒都不愿意在扬州多待。

　　扬州和无锡靠得很近，他们决定经无锡往南。

　　马车到了江边，换乘船只渡过长江。

　　无锡是个小城，借着运河，商贸发达。

　　运河上的运货船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河水喧闹地哗哗响着，向前流淌着。

　　运河旁柳树婆娑，树下人来人往。

　　路上他从小贩那给她买了一支糖葫芦。

　　她抓着糖葫芦，脸上一热。

　　扬州过后，他更宠她了。

　　也许他是同情她，为她伤心吧……

　　毕竟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没有什么用。

　　用力咬下去，嘴里酸酸的。

　　懵懵懂懂的被他拉着向前走。

　　自己看不见，只能靠他来照顾。

　　一个月两个月不算什么，一年两年后呢？

　　那个时候，他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妻子是个负累？

　　她正想着，没发觉，他的脸悄悄凑了过来。

　　他的呼吸触碰着她的脖子，

　　如此敏感的地方，让她无法假装感觉不到，

　　她不由自主地立在原地，肩膀僵硬起来。

　　现在是亲热的时候吗？

　　这可是日光日白啊……

　　周围都是人的声音，她想：

　　也许是在谈论他们俩吧，

　　于是她下意识的闪躲。

　　鼻息转而喷在她举起的手背上，

　　“咔哧”咬了一口，他就退开了。

　　她心下赫然，

　　他的目标可能只是她手上的糖葫芦。

　　也许人家想吃一口分享一下，自己在想什么呢？

　　自己在闪躲什么呢？

　　自己在介意什么呢？

　　自己的丈夫，他又在想什么呢？

　　同一时刻，萧一白也思索着同一个问题。

　　他在看着他的小妻子。

　　很反常，小妻子神态茫茫然。

　　竟然失去往日的敏感，并没有发觉他在看她。

　　通常每次他望向她，她都能很快地扭头回视。

　　而不是象今天的没有反应。

　　她还在想净稳师太说的话吗？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她变得这么安静，

　　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真让他弄不明白，

　　他十分想开口问一声：

　　她是不是走的累了？

　　要不要停下来，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他抓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

　　他想：她的手圆圆的，小小的，软软的，

　　让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抓得紧了，伤到她。

　　她的手被握在他的手中，

　　她想：他的手又大又厚，温暖又有力，

　　自己的手被他的大手包在中间，他攥着不放，让她的手心都是汗。

　　一阵风吹过，她感觉脸上一凉，

　　她抽出被拉着的手，抹上自己的脸，

　　天要下雨了吗？

　　她想感觉一下江南的雨，于是向上仰起脸，

　　刚抬头，头上就被盖上了一大块衣料。

　　她摸在料子边上，是他的外袍，

　　袍子才被脱下，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大大的袍子，把她完全罩在下面。

　　雨水细密地下着，雨势并不大。

　　有人开始嬉笑着奔跑，

　　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他们还在慢慢地走。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他用醇厚的声音说着。

　　萧一白飞快地吃光了阿芒手上的糖葫芦，

　　然后他的左手牵着她的左手，把她拉向他，

　　他的右手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放在她的右手臂弯处，

　　他搂着她，扶着她，两人并排走在雨中。

　　阿芒的嘴角含笑，她的肩膀放松着，任由丈夫把自己圈在他的怀里。

　　两人三脚，不管那天上之水淅淅沥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