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春舟》杳杳景

2、长公主薨逝

　　杨桓垂着头走在街上，因为贫穷，他的家在一个深巷子里。这里没有城中心的繁华灯火，有的只是冷清的月光。他默默数着自己的脚步，双手紧紧攥着木盒子。自从自己走出凉春舟后，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一时间杨桓有些后悔收下它。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突然，旁边的岔巷伸出一只手，拽住杨桓便开始飞奔。杨桓惊恐的睁大眼睛，等终于停下来了，杨桓忍不住开口。
　　“我....”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嘘”
　　借着月光，杨桓终于看清了来人。稚嫩清秀的面孔朝他笑了笑“你先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杨桓点点头，看着阿痣转身走入没有月光的黑暗地带。
　　街上，一阵风卷着春天特有的潮湿气息，也卷起一阵寒意。阿痣单薄的身影站在中央，而她的周围被数十个黑衣人占满。
　　“小丫头片子，就凭你也敢保他？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为首的黑衣人轻蔑的说道。
　　阿痣伸手握住了腰间的的匕首蝶影。
　　“没必要，毕竟，过了今晚你们是不是人都不知道了。”
　　“呸，口气还不小。上！”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持剑朝阿痣扑来，封死了她的退路。阿痣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忽然如柳絮般飘起，她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咽喉处已各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首领瞳孔一缩。阿痣不答，匕首尖端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一起上!”首领咬牙道，“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数把兵器同时出鞘，阿痣只是摸了摸耳朵，眼里满是淡然。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挥剑狠辣，直朝着阿痣咽喉处刺去。阿痣身形一转，刀随身走，如行云流水般避开剑锋，反手刺穿了对方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阿痣顺势刺向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而出。剩下的黑衣人相互对视几眼，大叫着冲上来，最后也被一一解决。
　　阿痣心满意足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美美地转身离去。
　　街巷转角，一个人正立在那里，他眼神晦暗，看见阿痣走了便转身要走。
　　“想回去通风报信是么？”稚嫩的童声从身后响起。那人不禁身躯一震，她难道一直知道这里有人吗？“张府的作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偷偷摸摸，不过这次你们怕是偷不着了。”
　　处理完最后一个人，阿痣才回到刚才的深巷子里，杨桓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你先别回你家了，暂时来凉春舟住几日吧。”
　　“可，可我娘怎么办，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一趟。”杨桓转头就要走，阿痣连忙拉住他。
　　“万一被那些人看到了，要小心的人可就不止你一个了，你娘也会有危险。”见杨桓还是犹豫，阿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离开了小巷。
　　苏南县府。张元正跪在堂屋中央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被平民百姓比了去，你还能有什么用!”张知县对着自己的儿子破口大骂。
　　“这香茗可是我答应了上头的，不论怎样你都给我拿到！”
　　张元身子一颤，立马作揖“是，爹，儿子已经派人去抢了，很快就能拿到。”
　　“那最好，回来之前你先在这里跪着。”张知县拂了拂袖走了。张元一人跪在堂屋中，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少爷！”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一个人急匆匆地冲进来，在张元耳边说
　　“他们没抢到香茗，还被杀了。”
　　张元身躯一震，他似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了县府。

　　次日清晨，京城内。
　　裴鄢正坐在床边穿着靴子，“裴大人，裴大人！”几声呼唤，让他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太监纳贤走进来“传圣上口谕，锦衣卫指挥使裴鄢即刻进宫面圣。”
　　待裴鄢进了宫，纳贤公公才在他耳畔说了这么一句“长公主薨逝了。”裴鄢有些惊讶地望向他，纳贤公公只是摇了摇头。
　　裴鄢加快了脚步，走进御书房。
　　“臣恭请皇上圣安。”
　　“裴鄢，你可知罪？”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飘过来一句，却有足够震慑人心的威严。
　　“臣，知罪。”
　　“那你说说是什么罪。”
　　“其一，昨夜在紫兮阁值守的锦衣卫未能保护好长公主的安危，其二，臣身为锦衣卫指使挥未能提前察觉贼人进犯并将其抓捕。请陛下恕罪，臣定会抓住这贼人以将功补过。”裴鄢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推论，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但凭借纳贤公公所说的长公主薨逝，他也能知道皇帝此刻在愤怒些什么。
　　“行了，昨夜朕瞧着长公主对这苏南来的香茗十分感兴趣，便将其赐予她，哪知宴会散去后长公主用此香茗泡茶喝时却突然倒地不起，口吐鲜血，三更时分便薨逝了。”皇帝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角，想必是为此事焦头烂额了。但与此同时，裴鄢又感到奇怪，面对自己亲人的离世，皇帝怎能以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全过程，哪怕有一点情绪波动也说得过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薄情说吗？
　　“朕命你将此事彻查，还长公主一个真相。”
　　“臣遵旨。”
　　“行了，去查吧。”皇帝挥挥手，然后咳了几声。
　　“是。”
　　裴鄢退出殿后立刻赶到了紫兮阁，长公主的尸首此时还在殿内，只由一块白布盖着，想必仵作已经验过了。
　　周围围着几个人，长公主的贴身婢女，宫中仵作，以及昨夜在紫兮阁这边巡逻的锦衣卫夜四。几人看到裴鄢，都对他行了个礼。裴鄢也不拖沓，先让夜四去查昨日宴会上献香茗的人，随后便问“验尸的结果是什么？”
　　仵作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应当是宫中资历较深的了。
　　“回裴大人，长公主唇色发青，眼睛翻白，肢体僵硬。身体其余处并未有外伤，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再者老夫方才拿银针试了试长公主所吐出的血，发现银针发黑。这确实是中毒死亡。”
　　裴鄢点了点头。“长公主咽气前，谁在她身边？”
　　贴身婢女小桃站了出来，行了个礼“是奴婢。”
　　“可曾发生过什么异常？”
　　小桃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当，当时奴婢泡好了茶送到长公主手中时，窗外有那种树枝断裂的声音。奴婢以为是宫中的野猫，便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后长公主正好在喝茶，她朝奴婢这边看来过来，突然变得很惊恐，然后，然后就开始吐血了。”小桃看上去也受了惊吓的样子，再次回忆让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下了毒呢？”
　　听到这话小桃慌忙跪下，“奴婢没有，长公主对奴婢的恩情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更不可能下毒谋害长公主。”
　　裴鄢眯起眼睛，试图从小桃的行为神态中找出破绽。
　　“既然这样，那盒香茗呢？”
　　“回大人，在桌上。”裴鄢拿过香茗，递给小桃。
　　“你再泡一次。”随后他坐到桌边，手指不自觉地敲打桌面。若真是香茗有问题那他真的要去一趟苏南了。
　　小桃动作麻利，很快便泡好了茶，递到裴鄢手边。裴鄢找仵作要了根银针，试了试。变黑了。方才小桃泡茶时，其他人都在周围，自然不可能名目张胆的下毒。
　　此时，夜四也回来了。
　　“禀大人，那人不见了。”
　　“找过了？”裴鄢手里还捏着银针在看。
　　“是。”
　　裴鄢起身先是去看了看小桃所指的窗户，窗外有一块被踩扁的草丛。随后他径直离开了紫兮阁，去了昨日皇帝给那人安排的住所，桌上还摆着糕点和倒好的茶，看上去这人很是悠闲自在。
　　夜四走到床边，“大人，这人看上去并未睡过，会不会是....”
　　裴鄢却被桌上燃了一半的蜡烛给吸引了，看来是逃跑时把蜡烛熄了，装作就寝的样子。
　　“昨夜就跑了，看来势必要去苏南一趟了，叫周裢去办一下批准。”
　　“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以见面了[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