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23、第 23 章 下地干活小

　　天还没亮，堂屋里水壶滋滋冒着热气，奶奶睡得浅，口干得厉害，便轻手轻脚摸下床，想去桌边倒口热水。
　　奶奶年纪大了行动比较缓慢，再加上舍不得开灯，点了根蜡烛就去堂屋了。
　　昏暗中她没看清脚下的小凳，脚下一踉跄，手臂猛地撞到了壶柄。
　　滚烫的开水哗啦一声泼洒下来，大半都淋在了小腿上，钻心的疼瞬间让奶奶闷哼出声。
　　奶奶尽量保持安静，不想让自己出声打扰孩子们睡觉。
　　可沈父还是听见了动静，看见奶奶倒在地下立马搀扶：“哎哟妈，你怎么不开灯啊。
　　“小梅，妈烫伤了，快拿烫伤膏！”
　　沈母一下便没有了困意，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快快快快，还有冰块敷一敷，妈，我们不是说了吗？电费我们交，不用这么省。
　　奶奶摇了摇头：“我没事，没事儿。
　　“您这还没事呢，腿都烫成这样了，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沈欢也被吵起来了。
　　沈欢揉了揉眼睛，带着些许困意：“怎么了？
　　“奶奶烫伤了。”沈欢立马精神起来。
　　连忙着急地询问道：“怎么回事啊，奶奶疼不疼，不对不对，肯定很疼啊，我来扶你回屋，你多敷一会儿。
　　奶奶被大家搀扶回屋：“现在几点了。
　　屋子里很静，你就能听见水壶滋滋的响声。
　　“妈，2:30了。”沈父开口道。
　　“这样小雷，你不用留下来照顾我，我有欢欢呢，你和小梅都有工作要忙，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而且我也相信欢欢，这不是还有隔壁那小子吗。”
　　沈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不行，您看您都这样了，欢欢还是个孩子，我们怎么放心呢。
　　奶奶笑了笑：“欢欢不小了，都成人了，会懂得照顾奶奶了，就放心吧，踏踏实实的工作。
　　“哎哟，坏了4点还要去浇玉米呢。”说完奶奶便起身，下一秒便疼的动不了。
　　沈欢拍了拍胸脯：“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奶奶，奶奶4点我帮你去浇。
　　“欢欢啊你会浇地吗？”奶奶问道。全家人都在看着沈欢。
　　沈欢尴尬的笑了笑：“不会，但我可以问呀，问隔壁王叔，还可以请教沈讼，他可是干农活干的最勤，下地干活干的最多的。
　　沈父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奶奶阻止了：“你要是再婆婆妈妈的，我可就要生气了。
　　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在奶奶的劝说下，这才肯回房休息。
　　4:00，沈欢的闹钟响了，她很困是非常困，但是她必须起床，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敲响了沈讼的门。
　　“沈讼，沈讼你醒醒。”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

　　门内一片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显然沈讼还睡得正香。

　　沈欢又抬手敲了敲，力道稍微重了一点点：“快起来啦，帮我去浇玉米，都四点了！”

　　里面依旧没动静，反倒传来翻身的声响，看样子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沈欢顿时有点气鼓鼓的，这家伙，平时嘴贫得不行，一到干活就装睡是吧。她踮起脚尖，凑到门缝边，提高了一点点音量：“沈讼！你再不起床，我就……我就翻墙进去。

　　这话刚落，门内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少年带着睡意、低沉又慵懒的声音，还裹着浓浓的起床气：“吵什么……天还没亮呢……”

　　“天都四点了！再晚太阳就出来了，帮我浇玉米”沈欢靠着门板，小声说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

　　沈讼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短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成了鸡窝头。
　　他微微眯着眼睛，眼神涣散，一副还没清醒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怠感。

　　“你可真能折腾人，沈欢。”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我昨晚帮王叔整理农具到半夜，刚睡了没两个小时。”
　　“再说了，你求人也要求人的态度。”沈讼的困意在这一下就清除了，他在看沈欢的表情。
　　沈欢一个人去浇地太尴尬，于是便拽了拽他的衣角：“求求你了，沈讼哥哥。
　　他汗毛都竖起来了：“倒也不至于这么……
　　沈欢也不忍了：“真求你了，你又不愿意了，你到底去不去。
　　沈欢攥紧了拳头。
　　又松开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奶奶的腿被烫伤了，我爸我妈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只好来找你了。”
　　“行吧，算你有理。等我两分钟，收拾一下就走。”
　　过了一会儿，沈讼拿了两个手电筒，还有抽水泵和管子，剩下的让王叔帮运。
　　沈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进泥坑里，嘴里还不停念叨：“早知道浇地这么辛苦，我就不那么爽快答应了，困死我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沈讼走在她身侧，手里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今天是谁拍着胸脯跟奶奶保证，一定把玉米浇好的？”

　　“我那不是心疼奶奶嘛！”沈欢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有你这个农活小能手在，我怕什么。”
　　到了玉米田。

　　沈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乖乖站在一边，时不时递个工具：“我要做什么啊？我总不能一直站着看吧。”

　　“你看好水管就行，别让它打结，也别让水冲到玉米根太猛。”沈讼头也不抬地吩咐，“这种刚长起来的玉米苗，水浇太急容易冲坏根须。”
　　“哦哦。”沈欢按着他说的做了，但过了一会儿，水管破了，上面的水全都滋出来。
　　沈欢有点慌：“沈讼怎么办，水管破了！
　　沈讼本来在另一头检查接口，听到动静立马快步跑过来，等看清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沈欢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沈讼忍不住调侃：“让你浇水，你怎么洗了个澡。
　　“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沈欢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看着不停喷水的水管，手足无措。

　　沈讼笑着收敛了神色，连忙上前：“别慌别慌，我来搞定。”

　　他先是快步跑到机井旁，一把关掉抽水机的开关，“嗡嗡”的机器声停下，喷涌的水流也渐渐变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沈欢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破了一道大口子的水管，委屈巴巴地说：“怎么办啊，水管破了，这地还怎么浇，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着急了。我怎么这么笨啊，连个水管都拿不好。”

　　看着她垂着脑袋，一副自责懊恼的模样，沈讼心里的笑意慢慢淡了，柔声安慰：“不怪你，这水管本来就用了好几年，老化了，加上地里石子多，划破是常有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现在破了，我们浇不了地了。”沈欢耷拉着脑袋。

　　“放心，早有准备。”沈讼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随手拿的那卷宽胶带，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乡下干活，这些小修补的东西都是常备的。”

　　他蹲下一圈一圈的缠绕着破损口。
　　“就这个东西可以修补这一个口子？”
　　沈讼点了点头。
　　“好了，这样暂时就能用了，等天亮了再找王叔换一截新的。”沈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沈欢半信半疑：“这样真的能行吗？不会再破了吧？”

　　“试试就知道了。”

　　沈讼重新走回机井旁，再次打开抽水机开关。机器重新运转起来，水流再次涌入水管，两人都紧紧盯着刚才缠胶带的地方，水流平稳流过，被胶带缠住的破口严丝合缝，再也没有往外喷水。

　　“成功了！没漏水！”沈欢瞬间眼睛一亮，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可她太激动，忘了脚下是湿滑的田埂，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朝着旁边歪去，眼看就要摔进泥地里。

　　沈讼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

　　沈欢重心不稳，直直撞进沈讼的怀里，额头轻轻碰到他的胸口。
　　两人都僵了。

　　沈讼率先开口：“小心点儿，这是泥路很滑。
　　沈欢慢慢的从他的怀抱中抽离：“嗯，我知道了。
　　两人不知过了多久，在浇地此期间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远处的村庄也开始热闹了，公鸡开始打鸣，狗吠声远远的便听见了。
　　村民们也陆续扛着农具下地，看到田地里的两人，都笑着打招呼。

　　“欢欢和小讼这么早就来浇地啦，真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奶奶腿受伤了，这俩孩子就顶上了，真不错！”
　　沈欢害羞的说了一声又一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沈欢闻见了奶奶做的饭。
　　“奶奶你做饭可真香呢，在田地都能闻见。”沈讼夸赞着。
　　“我爸妈走了？”沈欢四处张望。
　　“对对前脚后脚的事，说领导突然打电话，有一个项目要谈。”奶奶点了点头。
　　“来来来，孩子们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