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22、第 22 章 我们像两颗

　　又是一个暑假，出了成绩的大家都非常高兴，可沈欢整天就是泡在家里打打游戏，追追剧，听听歌。
　　沈欢妈妈不想让沈欢这个暑假这么虚无的白过，提议去乡下过。
　　“妈，我真的不想去乡下，不是我不想见奶奶，是乡下实在是太热了，你以为到乡下我就不会继续玩手机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抢着妈妈手里的手机。
　　“唉，你这孩子，让你去乡下是锻炼锻炼你的身体，整天这样待在家里像什么话，虽然说你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但是我绝不允许你暑假这样把自己玩坏，到大学一锻炼，一晒太阳一军训，你不就垮了吗。”
　　“奶奶家已经安上了空调，还有你小讼哥哥也去。”
　　听到沈讼两个字，她心头微微一颤：“行吧，我就勉强答应。
　　刚到村口，便看见奶奶站在老槐花树下迎接着：“欢欢！
　　沈欢一把扑进奶奶的怀里：“奶奶我好想你，要不你来城里住吧。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城里规矩多，不像乡下这么无忧无虑，奶奶会找一定的时间去城里看你们的，再者又说了，奶奶还有很多地呢，地产了粮，粮再换了钱，奶奶就有钱给欢欢买零食了。
　　“还要给你买衣服，鞋子。”
　　沈欢的眼眶一红：“谢谢奶奶你这些钱都留给你自己就可以，你看我不愁吃不愁穿的都胖了。
　　“我老婆子一个了，要这么多钱干啥，你爷爷走的早，这些钱就该给我的乖孙女，行了行了，咱回家。”
　　江橙没有回国。
　　大洋彼岸的课程与实践排得紧凑，她抽不出时间飞越重洋，只能隔着时差和沈欢视频。
　　沈欢举着手机，把乡下的风、晚霞、菜园子一股脑儿拍给她看，江橙在那头羡慕得不行，说国外的夏天没有这么浓的绿意，也没有这么好闻的烟火气。

　　“欢欢，等你到了北城，我一定攒够假期回去找你，我们一起逛遍北城。”
　　“好，我等你。”沈欢笑着应下，“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三天后的午后，阳光正好，沈欢蹲在溪边玩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欢欢。”

　　她猛地回头。
　　沈讼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人好像变得更高了一些，也瘦了，还有些黑。
　　“你是去了趟非洲吗？变得这么黑。”沈欢的嘴依旧很毒。
　　“只是偶尔锻炼一下，晒的太阳比较多，过几天就白回来了，话说你会不会是偷偷跟踪我，追我都追到乡下来了。”沈讼勾起一抹坏笑。
　　沈欢用手沾了溪水，向他的脸甩去，沈讼连忙用手挡住脸，又猝不及防地向她泼了回去：“搞偷袭是吧。
　　沈讼的力度有些大，泼弄了沈欢一头水，沈欢立马成了落汤鸡。
　　她的腮帮鼓的像条小河豚：“沈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知道乡下洗一次澡有多麻烦吗。
　　说完她提着水桶就往家的方向走。
　　天气燥热，沈欢边走身上的水也逐渐被蒸发。
　　沈讼刚想触碰她，却被沈欢的手一把拍掉：“别碰我。
　　“火气别这么大吗，你看你这不是都干了。”
　　沈欢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冲着他：“对是都干了，要是太阳没这么大呢。
　　“对不起嘛，我错了。”这是沈讼第一次这样给她道歉。
　　“干嘛这么肉麻……”沈欢的气被削了一半，但依旧很气。
　　“不原谅。”

　　这天傍晚，天不那么热了，奶奶让沈欢和沈讼去村口王爷爷家借点农具。
　　出门时，两个人同时迈出步伐，谁也不让谁最后在这个门里硬挤出去的。
　　奶奶笑了笑：“你们俩还和小时候一样。

　　王爷爷是看着他们俩长大的老人，为人和善，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栀子花香还没散尽，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

　　而最惹眼的，是院角那两棵青梅树。

　　树不算粗壮，却长得极有灵气——两棵紧紧依偎，枝干互相缠绕，枝丫朝同一个方向伸展，像一对相拥的人，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只是此时树上已经看不到多少果子，翠绿的叶片间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颗晚熟的小青果挂在高处。

　　沈欢有些好奇：“王爷爷，您这青梅树，果子都摘完啦？”

　　王爷爷正坐在小凳上收拾东西，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立刻笑了：“是欢欢和小讼啊，快进来坐。”
　　他指了指青梅树，“可不是嘛，青梅一般四五月开花，五六月成熟，这都盛夏了，早就摘完好一阵了。”

　　沈欢“哦”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那两棵奇特的树上。
　　两棵树相依相绕，连长势都一模一样，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王爷爷，这两棵树怎么长得这么像抱在一起似的？”

　　王爷爷闻言，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他起身拍了拍树干，声音慢悠悠的：“这两棵树，可不是我特意栽的。”
　　“你们俩忘了？”王爷爷看着他们，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时候你们总来我家蹭青梅吃，吃完随手把核吐在我院角。”
　　“谁曾想就长成了两棵树。”
　　“还是相互依偎彼此缠绕的树呢，有些年轻人来乡下，总是来我家拍这树，也成了一道景点呢。”
　　他们两个在愣神。
　　“青梅成熟得早，摘完好一阵子了，”王爷爷说着，转身进屋，端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碗，“不过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些，腌好的青梅，酸甜口，你们小时候最爱的味道。”

　　碗里的青梅果肉饱满，被糖水浸得透亮，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王爷爷把碗递过来：“尝尝，还是当年的味儿。”
　　他们接过瓷碗，一人一颗的吃着，沈欢说道：“果然和小时候的还是一模一样。
　　王爷爷看着两人，慢悠悠开口：“你们看这两棵树，同根生，枝缠枝，叶绕叶，谁也离不开谁。就像你们俩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

　　四个字轻轻落在沈欢心上，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沈讼。
　　沈讼也恰巧撞上了她的目光，两人跟呼吸都落了一拍。
　　王爷爷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笑着说：“青梅这东西，要等够时候才甜，人也一样。等下次结果，你们再回来，我还给你们留着。”

　　从王爷爷家出来，两人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安静。
　　到了分岔口：“哎呀，忘记借农具了。
　　“没事，我回去拿就行，你先回家吧。”沈讼说完便向王爷爷家跑去。
　　“沈讼！”沈讼的脚步停下了。
　　“怎么了？”疑惑的转回头。
　　“我是想说晚安，农具明天再送到我家吧。”
　　沈讼点了点头：“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