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时光里的吻痕》林间拾光

3、第 3 章 深

　　深夜的图书馆顶灯在江晓晓眼前明明灭灭，她盯着期刊上的细胞分裂图，腕间残留的领带触感却像条无形的蛇。盛俊辉撕书时的咳嗽声突然在记忆里炸响，她鬼使神差地摸向口袋里偷藏的诊断证明残片——上面“2023.7.15 重度灼伤”的日期被汗渍晕染得模糊。

　　窗外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

　　江晓晓冲到后巷时，正撞见盛俊辉徒手攥着半截啤酒瓶。月光将他的影子钉在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臂，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结冰的水洼里，绽成一朵朵妖异的花。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自残很有趣？”江晓晓夺过酒瓶，锋利的断面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盛俊辉垂眸盯着她渗血的伤口，瞳孔突然剧烈收缩，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到垃圾箱，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兽类般的呜咽，“你闻不到吗？血的味道……”他的喘息变得粗重，脖颈处的疤痕涨成诡异的紫红色，像是有无数蚯蚓在皮肤下蠕动。江晓晓这才注意到满地狼藉中散落着撕碎的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个穿白裙的女孩，手腕上系着同款蓝丝带。

　　寒风卷起一张诊断单飘到她脚边，“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字样刺得她眼眶发酸。盛俊辉突然扑过来抢夺，两人重重摔在雪地里。他压在她上方剧烈颤抖，温热的血滴在她脸颊，腥甜气息混着酒精扑面而来。

　　“滚！”他撑起身子时，江晓晓看到他后颈新添的抓痕，指甲缝里还嵌着带血的皮屑。她伸手想触碰那些伤痕，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结冰的地面上。盛俊辉的脸几乎贴上她的，睫毛上凝结的霜花簌簌掉落：“你知道吗？你身上的消毒水味，和那天的火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盛俊辉猛地起身逃离，只留下半瓶未喝完的酒在雪地里泛着冷光。江晓晓捡起他遗落的蓝丝带，布料边缘焦黑蜷曲，分明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她摩挲着丝带上“小芸”的刺绣，后巷呼啸的北风里，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