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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标题被作者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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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丝斜斜掠过教室玻璃,江晓晓攥着湿透的校服外套缩在座位角落。她的帆布鞋还在往下滴水,走廊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模糊又遥远。直到那个身影出现时,整个世界忽然清晰得可怕。
盛俊辉抱着一摞试卷从后门进来,黑色校服领口绷得笔直,腕骨在白衬衫袖口若隐若现。他走路时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像一柄淬了冰的剑。当试卷重重砸在讲台上,江晓晓才发现他校服下摆沾着半片枯叶,深灰与藏蓝的交叠处,像是不小心洇开的墨渍。
"月考成绩。"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发梢还沾着细密的雨珠,"前十名留下讲题。"
江晓晓的手指骤然收紧。红笔批注的109分刺得她眼眶发烫——全市竞赛保送生的身份,终究抵不过县城中学与市一中的鸿沟。她数着地砖缝隙挪动脚步,余光瞥见盛俊辉垂眸整理试卷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连呼吸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凉意。
"错得很幼稚。"他突然将她的试卷甩回桌面,钢笔尖戳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几何辅助线都画不明白,凭运气考进重点班?"
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粒,簌簌砸在玻璃上。江晓晓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冷淡的白。"这道题的解法......"她刚开口,就被盛俊辉嗤笑打断。
"解题思路错得离谱。"他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复杂的图形,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用这种笨方法,考场上能写完?"
江晓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盛俊辉转身时,她才发现他后颈有道淡粉色的疤痕,蜿蜒着消失在衣领里。窗外的雪突然大了起来,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模糊,却又在转身时锋利得能割伤人。
放学时雪已经积了半掌厚。江晓晓缩在图书馆角落整理错题,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盛俊辉抱着一摞竞赛书经过,黑色书包带擦过她课桌边缘,带落了那张被揉皱的月考卷。
"捡起来。"他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江晓晓弯腰时,发梢扫过他的裤脚,听见头顶传来压抑的抽气声。等她抬头,只看见盛俊辉攥着试卷大步离开,指节泛白得可怕。
深夜的宿舍走廊飘着消毒水味道,江晓晓抱着热水瓶去打水,却在拐角撞见盛俊辉。他倚着窗台抽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烟灰簌簌落在雪白的校服上。
"看什么?"他碾灭烟头,语气比寒风更冷。江晓晓看见他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月光穿过他单薄的衬衫,在墙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像是她怎么也拼凑不好的谜题。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江晓晓睫毛上时,她终于明白,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被命运划上裂痕。就像盛俊辉校服上的枯叶,她永远够不到的冰冷指尖,还有那个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的烟头,注定灼烧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