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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朋友的闷道理 陈麓坐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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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7章后)
陈麓收拾完,跟朋友简单道别后,便走出了校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拖拽。
公交站台人影稀疏,他看见了贾安绕。对方也发现了他,笑着招呼:“陈麓?你也坐公交?”
“嗯,18路。”陈麓答道,停顿片刻,又补充,“你呢?”
“我坐36路,其实也能转18路,就是麻烦点。”贾安绕耸耸肩,“看哪辆先来吧。要是18路先到,我就陪你一段。”
陈麓沉默了一会。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他忽然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贾安绕,我们……算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答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总归于一片虚无的寂静。渐渐地,连问题本身都显得不再重要。
贾安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气氛微妙地凝滞着。陈麓有些后悔,试图掩饰:“你可以不用回答,就当我没……”
“当然是啊。”贾安绕打断他,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真诚的笑容,驱散了片刻的尴尬,“从很早以前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辆36路公交车缓缓进站。贾安绕拍了拍陈麓的肩:“车来了,我先走啦!过几天见!”说完便快步上了车。
陈麓怔怔地看着公交车驶远,消失在车流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仍在脑海里盘旋——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对待每一份感情,都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童,需要反复确认它的存在。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刨根问底。可他见过的虚假实在太多了。
“陈麓,你不会真以为我和你是朋友吧?”
那是他初中时最信赖的人。
……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
“你看他,还冷着个脸!这时候该哭啊!像你被你爸打的时候那样哭唧唧的!”
“你不是编剧吗?作文怎么没拿全校第一?”
“肯定是抄别人的作品才当上编剧的吧?!”
……
“不是的……不是的……”
那时的陈麓只会拼命摇头,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句“不是”究竟想说给谁听。
“还有,你得了个精神病,真以为自己就该被特殊关照?”
“有本事,当着我们这群‘好朋友’的面自残一下?”
“还是别了吧,到时候还要麻烦老师收拾。”
嘈杂的。
恶心的。
或许……也是他活该的。
每次回忆起这些,陈麓都会不自觉地发抖。“活该”这个词,早已成了他在家庭和学校里的烙印。
等待漫长而煎熬。18路公交终于到来,陈麓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七点了。他点开微信,找到贾安绕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现在发,会不会太刻意了?晚点再说吧。”他想着,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书包。
车到站了,上来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她面色惨白,神情憔悴,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眼角的细密皱纹和泪痕。全车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她。她却径直走到陈麓旁边的空位,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陈麓看着她凄惶的模样,点了点头。
女人坐下后,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怀表。陈麓觉得那怀表有些眼熟——似乎在贾安绕那里见过。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怀表看起来很旧了,表盖上镶嵌的照片却格外清晰:一对年轻的夫妻,中间是个笑容灿烂的孩子。女人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孩子的脸庞。
“看来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人。”陈麓心想。
女人低着头,喃喃自语。起初声音细微难辨,后来逐渐清晰,反复念叨着两个字:“安绕……安绕……”
陈麓心中一震。安绕?贾安绕?还是只是同音?
没等他想明白,身旁的抽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女人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陈麓有些无措,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小声说:“需要吗?”
女人缓缓转过头,打量了他片刻,才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泪水迅速浸湿了纸巾。
“前春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陈麓起身,准备从女人身前挤过去。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空洞而红肿的眼睛。
“阿姨,怎么了?”他忐忑地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仿佛要从中辨认出什么。良久,她才缓缓松开手,吐出几个字:“原来是你啊。”
车门即将关闭的提示音响起,陈麓来不及细想,甩开她的手,匆匆跳下车。站稳后,他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检查了一下书包——东西都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陈麓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陈世。”
陈麓想起来了,是那个之前在黄月大饭店门口算命的少年。
“哦,是你。有事?”
“今天小爷发了一笔小财,请你吃饭!”陈世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你请我吃饭?”陈麓挑眉,“我们很熟吗?”
“你就说来不来嘛。”
陈麓确实不想回家点外卖,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对陈世、对之前那些古怪的事,存了一份“调查”的心思。于是他应道:“来。你在哪儿?”
“你转身。”
陈麓疑惑转身,只见陈世就在百米开外,正朝他跑来。陈世在他面前稳稳停住,却又不好意思似的后退了半步。陈麓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枚山鬼钱吊坠,色泽温润。
“你的吊坠很别致,什么材质的?”陈麓问。
“岫玉的,不值几个钱。”陈世笑道。
“嗯,好看。”陈麓点点头,将话题拉回正事,“我们去吃什么?”
“重庆小面!”陈世大手一挥,“跟我走!”
两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竟有几分像老朋友。
“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去黄月大饭店呢。”陈麓半开玩笑地说。
“那儿可没我想吃的东西。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上次你在那儿门口算命。算命的一般不选饭店门口,除非……有关系。”陈麓顿了顿,“我瞎猜的。”
陈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你很聪明。我确实和黄月大饭店有点渊源。”
沉默片刻,陈麓突然问:“你是哪里人?”
“湖南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原来是湖南的,似乎跟那个人有些关系呢。” 一个陌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陈麓脑海。
他猛地一惊——“那个人”是谁?这奇怪的想法到底从何而来?
“喂,看车!”陈世一把拉住神游天外的陈麓。一辆汽车擦身而过。陈麓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
“还要走多久?”他定了定神,问道。
“不远了,前面商场就是。”
两人加快脚步,走进了那家“重庆小面”。店里人不多,他们扫码点了餐——陈世点了酸辣粉,陈麓要了番茄鸡蛋面。
等待上菜时,陈世付了款。陈麓出于礼貌道:“谢谢你请我吃饭。”
“就当是许久未见的见面礼。”陈世憨笑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唉,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没有……再伤害自己了吧?”陈世问得谨慎。
陈麓情绪没什么波动,平静地回答:“没有。很久没有了,久到……都快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陈世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那就好,看来有好转。对了,上次我在你学校操场说的那句话,你别太在意,就当我是个神棍在胡说八道。”
陈麓回想起那句诡异的“你身上有死气”,表面不动声色:“没事,我差不多忘了。”
“话说,”陈世话锋一转,带着点八卦的语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陈麓被这突兀的问题弄得一愣:“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嘛,不想说就算了。”
陈麓思考了一下,缓缓道:“女生的话……还真没有。”
陈世眼睛一亮:“那……有喜欢的男生?”
“我不知道那种感情算不算喜欢。”陈麓的目光有些飘远,“小时候去湖南旅游,认识了一个男生,玩得挺好……那时候,可能有点喜欢他吧。可惜,他的样子和名字,我都不记得了。”他说完,象征性地弯了弯嘴角,神情仿佛在说:答案给你了,满意吗?
陈世听完,也笑了起来:“原来只是旅游认识?那你这算是一见钟情咯?!”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陈麓没有反驳。
这时,面端了上来,对话暂时中止。
店里客人依旧不多。忽然,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陈世回头瞥见那人,瞳孔骤缩,脸色微变,立刻低下头猛吃碗里的粉。黑衣男子也注意到了陈世,径直走到他们邻桌坐下,开始点餐。
陈麓将陈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黑衣男子一眼——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他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这个疑点。
陈世显然如坐针毡,草草吃完剩下的粉,低声道:“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陈世始终感觉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但他不敢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和陈麓一起迅速离开了商场。
身后,黑衣男子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新输入的字:【下一步,图书馆禁书区。】
……
走出商场,天色已晚。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陈麓对陈世说,“再次谢谢你请我吃饭。”
陈世挠挠头:“不客气!下次有钱再请你!”
“行,再见。”
“再见!”
陈世转身离开。陈麓看着他的背影,那个问题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我们算是朋友吗?”
刹那间,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反复呼喊着“朋友”两个字!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思考,他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微微蜷缩:“好难受……好难受……”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背上。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头痛也奇迹般地停止了。
陈麓猛地抬头四顾,想寻找那个拍他背的人,却只看到熙攘的人流,毫无线索。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时间,朝公交站走去。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车内,刚刚拍过陈麓后背的人低声自语:“他在这个世界,可还要受很多苦呢。”
陈麓坐上回家的公交,手机响了一声,是季易牺发来的消息。
【小编剧,回到家了吗?】
陈麓快速回复:【你为什么总叫我小编剧?】
【可能你不记得了。你之前不是参与过电影《耻空》的编剧工作吗?】
陈麓想起来了。他曾将自己写的小说发在网上,受到好评,后被一个制片人看中,邀请他参与了电影《耻空》的剧本创作。电影反响不错,剧组里的人便戏称他“小编剧”——尽管他的原作被改得面目全非。
【想起来了。我还没到家,在公交上,刚吃完饭。】
【看来陈世那小子真请你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季易牺回道,接着又发来一条,【对了,你参加过葬礼吗?】
陈麓一愣:【没有。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邀请参加一场葬礼,第一反应是什么?】
【看情况。取决于棺材里躺的是谁。但第一反应,大概都是震惊吧。】
【葬礼总是悲壮的。但如果死者的灵魂能平静地讲述他的一生,或许也是一种美好。】
【确实。葬礼未必只有悲伤。如果能和逝者的灵魂聊聊天,我大概也会感到慰藉。很棒的构想,可惜现实中不可能。】陈麓回道。
【开个玩笑。这要能成真,算是奇闻异事了。好了,我有事,先不聊了。回见。】
陈麓放下手机。公交车报站声响起:“前春站到了……”
他跳下车。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春风吹拂脸颊,夹杂着隐约的蝉鸣与鸟叫,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他的肩头。这一切,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回家的路,依然漫长。
……
终于到家。陈麓卸下书包,感觉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他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喉咙里的不适感消失。
他下意识地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接下来报道一起杀人案的最新进展。上月发生的命案,受害者贾某某,颈部有利器造成的创口,胸口有枪伤。经三个月调查,已排除自杀可能。根据现有证据和监控,锁定犯罪嫌疑人为李某。下图是警方提供的模拟画像。凶手现已落网,本案告一段落……】
陈麓盯着屏幕上那张打着马赛克却依旧难掩熟悉的嫌疑人画像,心脏骤然一缩——那分明就是他学校的校医,李医生!
那个每天坐在校医室里和蔼可亲的校医,竟然是杀人凶手?
他不敢细想,强迫自己冷静:“也许只是长得像,又同姓而已……对,一定是这样……”尽管他知道,这种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一阵难以忍受的干渴感袭来。“明明刚喝过水……”他想着,却无法控制地冲到饮水机旁,接满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无力地靠在墙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着接通:“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喂……是陈麓同学吗?”
“我是。您是哪位?”他的语气带着戒备。
“我是……贾安绕的妈妈。”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停顿。
陈麓的心猛地一沉!公交车上的那个女人,她手里的怀表,她念叨的“安绕”……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您……找我有什么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安绕他……出事了……”女人的哭泣声再也抑制不住,“他被人捅了好多刀……失血过多……走了……”
陈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贾安绕……死了?今天早上他们还在一起等公交,他还对他笑,说“过几天见”……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凶……凶手……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过几天开庭……我想……先给他办个葬礼……”女人泣不成声,“他……他以前常提起你……说你们是好朋友……所以……”
陈麓的大脑混乱不堪。他强迫自己冷静,抓住一个关键问题:“阿姨,您是不是弄错了?贾安绕昨天……不对,今天下午还和我一起放学,他怎么就……”
电话那头的哭泣声停顿了一下,女人带着疑惑和悲痛说:“你……你在说什么啊?安绕他……他已经三个月没去上学了啊……”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陈麓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发紧:“等等!阿姨,您那边……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2023年,4月20号,晚上十点半啊。”
陈麓如遭雷击!他迅速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2023年4月20日 22:30!他不信邪地又看向电视——新闻节目的角标,也清晰地显示着 2023-04-20!
“不可能……今天明明是2021年4月20号!早上我看手机还是……”巨大的恐惧和混乱攫住了他。时间线……错乱了?还是说,从某个时刻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持续了一分多钟,大腿上传来指甲掐入的刺痛才让他稍微清醒。
“喂?陈麓同学?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贾安绕妈妈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我在。”陈麓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对不起,刚才……信号不好。”
“那……葬礼的事……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也没告诉你爸爸……我不强求你,你来不来……都由你决定。”女人的声音充满卑微的恳求。
陈麓闭上眼。混乱、恐惧、悲伤交织在一起。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贾安绕,更是为了弄清楚这诡异的一切。“我去。”他听到自己说。
“好,好……明天下午四点,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最好穿黑色衣服……别戴首饰,不吉利……对不起,孩子,突然告诉你这些……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陈麓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算命先生,怀表女人,时间跳跃,好友的死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他试图安慰自己是接到了诈骗电话,不信邪地拨打贾安绕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冲进房间,想找一件黑色的衣服。手机再次响起,他几乎是扑过去接听,期盼是贾安绕。
“喂?小编剧?”是季易牺。
希望落空,陈麓无力地应道:“嗯。有事?”
“不用找黑色衣服了,明天我给你带一件。你穿什么码?”
他也知道!陈麓立刻抓住重点:“X码。季易牺,你那边现在是哪一年?”
“2023年啊。怎么,你家钟坏了?”季易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没觉得时间不对吗?今天早上明明还是2021年!”陈麓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哦?你发现什么了吗?”
陈麓强迫自己冷静:“没有。你也要去贾安绕的葬礼?”
“嗯,他妈妈也通知我了。看开点,死亡是必经之路,总要接受的。”季易牺的语气恢复了平常。
“谢谢……葬礼几点?”
“下午五点半。对了,你体重多少?”
“125斤。”
“那X码刚好。你看看这件行不行?”季易牺发来一张西装图片。
陈麓注意到图片上的吊牌:“你要买给我?”
“对啊,我自愿的,不用你掏钱。”
“……谢谢。”
“行了,我去结账了,再晚店要关门了。明天见。”
通话结束。陈麓握着手机,最后一个验证念头升起。他拨通了110。
“喂,您好。请问……现在准确的时间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接警员报出了时间:“2023年4月20日,晚上11点整。请问您是否遇到危险?”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陈麓用编造的理由(家里停电,手机时间错乱)搪塞过去,并因占用报警资源受到了警告。
他瘫倒在沙发上,精疲力尽。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飞速闪回。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真的有某种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算了,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试图否定这个想法。
夜深了。陈麓起身,准备洗澡。脱裤子时,大腿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刚才失控时自己掐出的伤口,正微微渗血。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找出创可贴,默默贴上。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却无法洗去心头那浓重的迷雾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