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麻烦 “我回趟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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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初故一行人就去了练习室。
七月中旬的广州很热，站在树荫下也有一阵阵热风扑面而来，空气热得仿佛稀薄。
“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不对，这里甩手出去的时候要抬一下头，细节处理好，继续。”
庄显光双手抱臂站在训练室的落地镜前，戴着半框银边眼镜，眉宇间流落出干脆利落的气质。
庄显光是Cllzgz聘请的私人编舞和舞蹈老师。
为人处世收放自如，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前的吸引力，平时你可以和他打闹说笑，但在舞蹈上不行。
跳完第一段下来，朱思亭就一下坐在了地上，接过竺俞递的水在那喝。
其他人也跟着在坐在地板上。
庄显光：“这一段学下来怎么样？”
说完他也在初故旁边坐下来，看着这几个十九二十岁的小伙子。
训练室里的空调调到了十八度，但还是没能降下几人稍高的体温，汗还是再往外冒。
“显哥啊，还有几段没有学？”林恒手搭在张清苒的肩上。
张清苒看了一眼他的手：“把手拿开，热。”
“还有四段，动作不难，就是你们动作的轻重程度要控制好，还有细节要注意，”庄显光说，“表情管理你们还是做得不错的。”
“好。”初故在旁边点点头。
初故今天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虽然不能信玄学，但他还是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会发生什么呢？
初故没有再去想，自己好歹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玄学缘分一类的东西。
“啪啪”庄显光拍了拍手：“好了，起来继续。”
五人只好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
窗外的烈阳照得树枝丫都有点扭曲，让人有点发闷，训练室里不断传出节奏声和音乐声。
空调运行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阶梯教室里的冷气很足，和外面的烈阳不同，教室里的人有一半都睡倒了。
洛碾尘和这节选修课是西方音乐，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嗓音低沉又带着点沙哑。
他坐在教室的一角，特别的不显眼。但又不妨碍老师记住他，每一个老师喜欢点得意门生的特性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国统一。
“洛碾尘，”王启余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同学，停在最后一排的人身上，“你来回答一下屏幕上的这道题。”
被点到名的洛碾尘站起来，其实刚刚他完全没有听课，他看了一眼屏幕。
西方音乐主要化分为几个阶段，分别是什么？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庆幸老师没有点到自己 ，因为这个问题是他们下节课要上的，还没有学过。
有些离洛碾尘近的人还想摸出手机，想查了告诉他答案。
“诶，前面的同学别动啊，他答得上来。”
前面的同学把身体摆正了，实在不能完全相信洛碾尘可以答上来。
教室安静了几秒，就在所有人以为洛碾尘答不上来时，一道像是被红茶润过的嗓音在教室响起。
“主要分为七个时期，古希腊罗马时期、中世纪时期、文艺复兴时期、”洛碾尘看着屏幕一个一个地说出来，“……最后一个是20世纪现代音乐。”
部分同学在他答出来时就已经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来看他了，现在更是全部扭过来了。
不礼貌来说就像，嗯……一群鹅。
王启余在他答完后笑了笑：“完全正确，请坐。”
他对洛碾尘的底子做过很深入的了解，并不担心他答不上来，所以刚刚安静的那几秒王启余是比较诧异的。
洛碾尘面上毫无波澜地重新坐下，刚拿起笔，前面就有个男生转过来问：“洛碾尘，你刚刚那一下，装大杯了啊！”
洛碾尘微微笑了笑：“碰巧会而已。”
当时站起来时，安静的那几秒他其实是在回忆，他要记的东西实在有点多，再加上昨晚睡得有点晚，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蝉鸣不厌其烦地长于天空，树叶在阳光下透成金黄色，在蓝色背景下剪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图形。
后半节课，洛碾尘都有点不在状态。每一年离那个日子越近，他就会越沉默。
时常会想到那个画面。
模糊的色块拼接在一起，凑成一个看不清的画面。
……我国缅北缉毒卧底警察洛斯天……暴露身份……牺牲……
耳边是无尽崩溃的哭声，或许是他还太小不能体会亲人离世的滋味。他站在那问妈妈：“妈妈，爸爸……死了吗？”
“糯糯啊……妈妈好累……但是你还那么小啊，妈妈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啊，他们回来怎么办？”那天妈妈抓着他自言自语了好久。
后来一群叔叔带他和妈妈走了，他记得他在那之后名字就变了，变成了现在的洛碾尘。
兜兜转转，洛碾尘和妈妈就被送到了广州，并且住了下来。
长大后洛碾尘才知道，那群叔叔是爸爸的战友，警方为了保护他们不被毒贩灭口，只好把他和妈妈的任何身份都换了。
他再也不叫洛羽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
洛碾尘回过神来，站起身背上包随着人流往外走。
“洛碾尘，你留一下。”
洛碾尘听见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好。”
王启余拿着他的那个泡着玫瑰花的茶杯，见洛碾尘走过来，喝了一口茶：“今天上课是不是有点不在状态？”
“没有吧？王老师，您看错了。”洛碾尘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老师反复看了看他，确认没从洛碾尘脸上发现什么异样后，才说：“行吧，好好休息。”
出教室后，洛碾尘给夏鑫发了个消息：我中午就不回去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又要去音乐教室？
嗯，编歌去。洛碾尘回复道。
对面好像有点泄气：行吧，记得吃饭噢。
洛碾尘去食堂随便吃了一点，买了瓶冰水往音乐教室走去。
洛碾尘很喜欢他们大学的音乐教室，窗边总会有枝丫挡住，但又不会遮住阳光照下来，低头还能看看同学在校园道上悠闲散步的场景。
都说没有灵感了，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
音乐教室的钥匙只有洛碾尘有，所以一般他去时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洛碾尘没有灵感了就喜欢坐在窗边。
他一直觉得风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因为窗外的风吹进教室时，他就会有灵感。
下午的文化楼没有多少人，静谧的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没一会洛碾尘就走到了音乐教室。
“咔嗒”洛碾尘进了音乐教室，他反手关上门，边取下包边往钢琴那走去。
当初夏鑫看见他弹琴时就很震惊。
“你会弹刚琴啊？”
洛碾尘：“对啊，怎么了？”
“不是，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书……爱学习的好孩子。”夏鑫咽下去一个“书呆子”转口说。
“书呆子吗？”洛碾尘没有看他，纤长的手指弹了几个音，“好多人都这样说我。”
至此，他和夏鑫就认识了。
洛碾尘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抚上琴键，几个乐符便悄然跃出指尖。
李斯特说过：“音乐是不假任何外力，直接泌人心脾的最纯的感情的火焰。”
感情，可以直白，可以委婉，也可以豫拒。
至少在洛碾尘看来，他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感情，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更别说上一层的感情。
就这样，洛碾尘喜欢将自己的感情或者说不出口的话融进音乐里，来表达自己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感情。
还有一个原因是洛碾尘知道，但不愿去面对——他需要一个人来倾诉。
音乐旋律慢慢变得空洞、迷茫。
绕过枝叶边痕消失不见。
此时，经纪公司办公室——
“白欣她确定要解约。”
这句话让整个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
白欣是Cllzgz的音乐制作人，她的离开可能意味着他们九月份不能按时出新歌。
“她解约就这样吧，现在重要的是把合适的音乐制作人找到，并且是那种上来就可以接替白欣的人。”初故坐在转椅上，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的经纪人念德重点了点头：“对，初故分析得不错，但是关键就在于去哪里找？”
“发网上聘请？”林恒试探道。
张清苒摇摇头：“不行，音乐制作人是个重要的角色，现在对外说我们团里的制作人解约了，这么想影响都不好。”
朱思亭靠着竺俞：“对啊，他们对我团那么看好，突然这样，隔壁那个Meeting和营销号可能都会用这个来写‘小论文’。”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新歌的问题了。
初故他们团是两年前半途冲出来的黑马，当时互联网上的人有惊讶的，有质疑的，也有骂声一片的。
骂得最多的还是Meeting的那个团的粉丝，因为如果不是初故他们“半路截胡”，那一次的音乐比赛金奖就是他们了。
现在说自己的音乐制作人解约，这不就是在给自己挖坑跳吗？
屋里一时间没有谁说话，全都在为这件事想办法。
或许是太安静了，初故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自己之前每一次回到大学，经过音乐教室时里面都会传出音乐声。
重点是，歌的旋律可以让他停下脚步，直到音乐声停止他才走。
他突然有点想想回兰川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听见那个歌声。
有了这个想法，初故站起身对办公室里的人说：“我回趟兰川。”
下午的气温已经直逼三十七度，初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打车去了兰川。
他一路上走得不紧不慢，仿佛音乐制作人解约的不是他们团。
初故逆着人群走到了音乐教室外的校园道上，还没有靠近音乐教室，他隐隐约约听见了音乐声。
同样的歌，同样的感受。
初故心中一喜，转身直接跑向了音乐教室。
运气可以啊，小故。初故心想着。
一路跑到了教室门口，初故停下来拉下口罩缓着呼吸。
“不对啊，我就这样来让人家来我们团当制作人，不太好吧……”
“而且人家可能不答应呢？”
“找到人家，要怎么开口……？”
就这样想着，初故重新戴好口罩，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初故开了门进去，看到人时一愣。
他心里面想象的“人家”不是女孩子，是个男孩子……
“人家”就这样坐在窗边的钢琴前扭过头看他。
借着阳光照在“人家”的身上，初故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他的头发很蓬松，浅浅的棕色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看起来很软，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丝框眼镜，眼镜后的那双亮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奇怪……你怎么打量起人家了？初故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但是真的好想巧克力慕斯蛋糕啊！
打住！初故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请问刚刚的音乐是你弹的吗？”初故口罩后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洛碾尘点点头：“是，请问你有事吗？同学。”
洛碾尘心想，这个声音好像初故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