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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邵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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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昭跟着小宫女在宫内绕了一段小路,宫内道路曲折,且占地广阔,走来走去,邵昭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直到来到一处略偏的宫院,从这个宫院抬头仰望,能看见其后有一个高一些却破旧的房顶,那房顶一下子唤起邵昭的记忆。
那是荆溪的住处。
原来这就是端妃。
“姑娘,请跟我来。”宫女引着她进入止凝宫,初一进院门,邵昭就闻见丝丝缕缕的药味。
这个药并非像荆溪院子所晒的草药,而是蒸熟的药汤苦涩气息,邵昭同大部分人一样,不喜欢这苦苦的味道,因此略有不适应,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大夫的医馆似的。
“娘娘是病了吗?”邵昭小声问那名宫女。
那个宫女不动声色,低声道:“娘娘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吃药。”
邵昭大睁眼眸。
她这院子十分干净,不见什么奢侈之物,几个宫女太监都低着头默默做事,没有什么声音,分外冷清。
若不是她知道现今的号皇帝年事已大,不太管后宫诸事,她还以为自己进了冷宫呢。
走进一间房子里,药味登时浓烈了。
转过一道拱门,不仅药味浓了,温度也霎时升上来。现在虽然还没暖和起来,毕竟到了春天,家里的碳火全都收起来了,连卖炭的小贩也不大见得,端妃这里竟然还点了两个火盆,可想而知,她的身体是多么的差了。
果不其然,邵昭看向卧榻上,端妃正靠在枕上,手里揣着汤婆子,头发散着,但可以看出有打理过的样子。
她年近半百,相貌却没太显老态,唯一不足的是脸色苍白,气血亏虚,一度病相。
“给娘娘请安。”邵昭匆匆瞧她一眼,忙垂头站在门口,这个娘娘想来是个不受宠的,但毕竟是个妃子,总归不是她可以得罪的。
端妃娘娘面色和蔼,上下将她打量:“真是个极好的人。来人,赐座。”
立马有个宫女搬了个凳子进来,邵昭谢过坐下了。
她没想明白端妃叫她过来是何用意,便没急着开口,只做出小儿女的态度,安安静静等着端妃说话。
过了一会儿,端妃才柔声柔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昭如实回答。
端妃又问:“多大了?”
邵昭:“回娘娘,二十了。”
“哦,二十了,那婚配了没有呢?”
邵昭眼皮一跳,怎么端妃要跟她讨论这件事么?她现在有职务在身,同别家的闺阁小姐是不一样的,然而她又是个女子,身份敏感,这个时候与她讨论这件事,岂不是别有用心?
不见其他人过来用这个方法拉拢她,只能说明,这个方法不可取,除了暴露自己的目的,没有任何好处,谁会这么蠢,在她刚结束与圣上谈话后,立马叫她来行拉拢之事呢?
这不是触了圣上的霉头。
这个娘娘,好歹做到了妃子,万不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不瞒娘娘,我并未婚配。”邵昭应着她的话说,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跟她讨论这件事。
然而她的话叫邵昭吓了一跳。
“你与五殿下走得近?”
邵昭:“!”怎么忽然扯到荆溪头上了?
“不敢,只与殿下见过面,不曾说过话。”
端妃噗嗤笑了出来,像是她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邵昭一头雾水,紧张看了她一眼,生怕她掌握了什么把柄,她可不想连累荆溪。
端妃笑了一会儿,有些喘不上气,这时一个丫鬟忙过来递了水,又有丫鬟给她换汤婆子,拨弄拨弄炭火。
总之她讲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把这些下人遣出去,好像说五皇子不是什么秘密似的。
一会儿后她喘口气,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自然是,端妃娘娘了。”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
邵昭:“……”
“我是五殿下的生母。”
“啊?”邵昭猛抬起头,这么一看,荆溪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她,端妃竟然是荆溪的母亲吗?身子这么弱,怪不得荆溪满屋子都是医书,学了那么久医术,原来是为了照顾她母亲。
“也不怪你不知道,我身子不好,给不了我儿什么,他能长这么大,我已然尽了我的全力。”
“不,娘娘,荆溪还是很优秀的。”毕竟单说一屋子的书,这宫内的皇子就没人比得过他。
“无妨,我心里清楚。”端妃摇了摇头,“前几日我听说他有去过你那里赴宴,虽然其他皇子也都去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特殊的举动。我便叫来连恭,问了问他。”
“你可不要见怪,连恭是我娘家那边选出的人,不方便跟着我,便叫他替我护着我儿,这些年他没少出力,溪儿能长这么大,除了他自己机灵,便是连恭的功劳了。”
“这,”邵昭心念百转,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是一点没琢磨出端妃的用意。
她现在担任皇商,日后必然身家富裕,与她有所交情,不是一件坏事,若是放在其他娘娘身上,肯定会暗中高兴。可这个端妃,为何听着还有想赶她的意思呢?
“你不必多想,我只不过想要见见你,并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端妃似乎看出邵昭的纠结,这么说了后,又叫人拿了来一些方盒子。
“这些你拿了去,一个呢是你这些日子愿与溪儿相处的谢礼,一个呢,我瞧着你这姑娘也不容易,我又与你投缘,便尽些微薄之力。”
“娘娘的礼我实在不敢受用,五殿下都是我缠着让他帮了几个忙,本来就是我亏欠于他,怎么还让您给我送起谢礼来了?”
端妃笑道:“你不知道,溪儿从小就没朋友,我担心了多少年,生怕他出问题,这如今好不容易找个说话的人,以后呀,你还继续缠着他的好。可惜,他想来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五殿下没有朋友吗?”
“是呀,小时候他性子有些孤僻,跟其他皇子都谈不来,其他皇子本来也不搭理他,谁知他又好强自负,不懂收敛,样样都拔的头筹,那夫子可喜欢他,老在圣上面前夸赞他。”
“可陛下知道他是我所生,并不喜他。说起来,这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拉了他的后腿。”
“娘娘莫要伤心,五殿下现在不是也挺好的,人人都有命数,谁也说不准呢。”
“你也是个机灵人。”端妃说,“我这里不便多留你,有事你就跟连恭说,这些你也别客气,都拿去吧。”
她执意要让邵昭带走这些东西,邵昭也只好拿了过去,若是别人的,她必定一口茶水都不会喝,然而,这是荆溪的母亲,不知怎么,邵昭竟觉得她亲切不少,甚至想起自己的母亲来。
荆溪这会儿该在自己宫内呢,可惜她不能去他那里,特别是现在,她身份正敏感,万不能与他过多联系。
圣旨在七日后昭告了天下,四处都贴了告示,如今上至百官下至平民,无人不知晓皇商的姓名,以及邵昭的铺子。
于是锦绣瓷行的客人越发多了起来,邵昭干脆把临近的铺子也买下来,扩张地盘,她在多个街区都开设了新的铺子,接着也逐渐扩散到附近的州县。
这天,邵昭在锦绣瓷行巡视,正巧来了两个外地商人,掌柜去找邵昭,邵昭听他说是想进一批货,运出以她的名号来赚取差价,本想拒绝,那两个人便跑到后院,跟邵昭讲起道理来。
这两个人装扮十分朴素,身上沾染尘土,胡子拉碴,站在那说了好些话,总之就是一个事情,他们可以帮邵昭卖出更多的东西。
然而邵昭压根没这个心思。
她如今诸多铺子加起来已然有了不可计数的钱,他们两个人就算一辈子也无法比这么多铺子所赚取的钱多。
看邵昭面色淡淡,掌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暗中叫来几个人,将其打了一顿撵出去。
邵昭转身回了房间,假装没看到这些事情。
如此诸多无头脑的事越发找上她来,于是她干脆不再露面,除了亲近的人,无人能知晓她到底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