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公子再回家》泛枫枫

12、第十二章 “去去

　　“去去去去去!”胡平安挥袖赶走乔不答，转头继续恳求邵昭，邵昭被他缠的头疼，只好应下，忙完铺子的事，买了点胡大饼爱吃的蜜饯，去胡宅转悠一圈。
　　张烟梅正坐在廊下做女工，旁边是胡大饼埋头写字的背影，邵昭在一个丫鬟带领下，走到他们面前，张烟梅欣喜让座，同她拉了一些家常。
　　两人说起城中的瘟疫，张烟梅道:“说来也怪，一开始的时候，声势可大了，那几日我儿子一天只能吃六碗饭，按平常，他都是吃八碗，我寻思给我儿子买些补药，就往医馆走去，结果发现那医馆里全是人，医馆大夫忙的满头大汗。”
　　“后来回去一打听，才知道，这城中又犯疫病了。”
　　“疫病哪年不得死几个人，我生怕官府把我们家给隔离了，把老胡和我儿关家里躲了两日，谁知这次风平浪静，都没听说哪里死人。”
　　“以前京城可有过这样的例子？”
　　“没有过哇，以前但凡城中检查出奇怪的病，先就把人隔离起来了，死也死不到我们头上。这次你瞧街上，压根没官差的影子。”
　　“为什么会这样？”
　　“这谁知道。”张烟梅看他儿子偷听，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严厉道:“快写你的字，明个儿别又让夫子告你的状!”
　　从胡宅出来，邵昭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文家医馆，莞儿同刘婆也染了病，邵昭心内担忧，只怕风平浪静的背后，是惊涛骇浪。
　　文家医馆只有几个百姓，文家大嫂正在里间照顾病人，邵昭跟医馆学徒说明来意后，他便去叫了文家大嫂。
　　几经交谈下来，邵昭才知，原来昨日便有人因此病离世，据说还是个颇有身份之人。
　　“我爹刚从孟家医馆回来，听他们讲，一个当官的死了，不过还好，如今已经得到控制，药方配了出来，今日以后，就不必再为此事担忧了。”
　　“可有查到瘟疫源头？”
　　“至今未查出。”文家大嫂说：“民间虽有传闻，但多是些流言蜚语，当不得真，以我来看，兴许是郊外某种动物咬伤所致。”
　　这会儿医馆内询问的人都离开了，两个学徒整理药材，也跟着凑上几句话：
　　“嫂子，你说的可差了，明明是外郡带来的，这年头哪还有人能被野兽咬伤。”
　　文家大哥文众风从外面走进来，他出了趟诊，边卸下沉甸甸的药箱，边擦着额头的汗，瞧见邵昭，笑着打声招呼。
　　文家老爷在后院，文众风片刻不停，连学徒递过来的茶水都拒了，只管喊着“爹”，往后院走。
　　文家大嫂了解他，当即直起上身，警然望着通往后院的门帘，她拍了拍邵昭的手，让邵昭稍等片刻：“我去问问，想是外头有了消息。”
　　邵昭在柜台前等着，其中一个学徒闲着无事，给邵昭递上茶点，就此约摸一炷香后，文众风和文家大嫂说着话走出来。
　　文家大嫂走至邵昭身边，告诉她:“今日竟又死一个当官的。”
　　“怎么都是些当官的出事？”邵昭惊讶:“按理说，他们不是更有条件治病么？”
　　“说的对呀，今年同往年不同，往前这发生了疫病，都是些平民百姓出事，那些有权的，早闻风而逃了。今年倒是没听说哪家人因为这个离世呢。”
　　邵昭略一沉吟:“那死的是什么人呀？”
　　“那我倒不知了。”
　　文众风绕到柜台头，给两个旁听的学徒安排些事，接着坐下开始写方子。文家大嫂就把邵昭的问题甩给了他，文众风起先不愿讲，看邵昭眼神殷切，只好放下笔，说了几句闲话:
　　“是秦家的人。”
　　文家大嫂惊叹:“竟是秦家的!？”
　　邵昭对京城不怎么了解，听他说的如此简洁明了，一时两眼茫然。文家大嫂在旁边解释:“就是秦老将军家。”
　　“哦。”
　　说起这个称呼，邵昭倒是有耳闻，在她还在封州上书塾的时候，就听夫子在课上念叨，说秦老将军英勇破敌，收回失地，把其他国家的士兵，吓得闻风丧胆。
　　京城的事，很少在他们那流传，只有这个人，以及他的事，被编做话本，经说书人讲解，广为人知。
　　大家一听秦老将军，都从心底里生出自豪与敬佩。只是后来边境战乱平定，天下各国安宁，秦老将军也消失在大众生活中。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邵昭心里对其产生几分担忧。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文众风摇头叹气，“自从那年战役结束，秦老将军的三个儿子就陆续身亡，如今他这侄儿也保不住性命，真是苍天无眼呐。”
　　邵昭心内惊讶，三个儿子，天呐，全都死了？
　　“如今呢？”邵昭忙问，“秦老将军可回来了？”
　　“并未，还在打仗呢。”文众风说，“他这三个儿子全都没有定亲，一儿半女都未留下，只剩一个老将军自己，一身伤病。唉，秦家要结束了。”
　　邵昭听此消息，心情沉重，几人都没了聊天的欲望，邵昭便按着解决疫病的方子，给刘婆与莞儿买了药，回家了。
　　她们喝了药，当晚便身心通畅，莞儿也把传染一事忘却脑后，同邵昭玩到大半夜才肯歇下。
　　翌日，邵昭去了第一家瓷行分店，交代给众人需做的事务，接着返回第五瓷行，查看最新发展的活动。
　　邵昭为第五瓷行做了一系列规划，今日才正式开始实施。
　　“东家。”乔不答看见邵昭进门，走过去迎接，邵昭转弯去柜台后的财神像前上了柱香，接着走到茶室，跟乔不答商讨事务。
　　前几日邵昭让他准备几件瓷盘，她在瓷盘上刻了四季花景，打算以此作为噱头，让第五瓷行有个特殊符号，可区别其他瓷行，令大众记住。
　　如今事以备齐，宣发人员也在城中四处传播，只等日子一到，在活动地点进行展览。
　　跟乔不答去后院看了展品，一个小厮从外间跑出来，一直跑到邵昭身边，说:“东家，商协来了个人，说要让您去一趟。”
　　乔不答愣了一下，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去？其他瓷行去了吗？”
　　小厮答:“都去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乔不答一听其他瓷行的老板也都去了，知道今日是非去不可，但商协惯来讲话啰嗦，一通召集会可以开上一整天，这会儿过去，非得宵禁方可回来。
　　其他人便罢了，可邵昭是个女子，如此一来，不太安全。
　　乔不答沉吟片刻，主动请缨:“东家，不如让我……”
　　“不必。”邵昭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好心，邵昭没有责怪他，只是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老板，这种事早已习惯，万没有他们所想那般不合适。
　　况且，前掌柜之事的发生，让邵昭早已有了去商协看看的心
　　“去告诉他，我一会儿过去。”
　　小厮应声离去，乔不答面色担忧:“东家，不若我随您一块。”
　　邵昭拍了拍他肩膀:“你莫不是忘了，还有胡老板呢。”
　　“这倒是，胡老板与我们交熟，必定向着我们。”乔不答由此让人把展品收回，并去租了辆马车。
　　邵昭收拾一番上去马车，前往商协。
　　马车从京城西边，一路驶到北边，在一条同样布满各种商铺的街道一角停下了，这会儿邵昭已经看见馆所大楼，外头停满了马车。
　　她让车夫在这里等她，接着自己独身一人走进大堂。
　　这座大楼建设极其奢靡，单凭邵昭眼力，就在廊柱上认出好几种奇珍异宝：珍珠、玛瑙、翡翠，一件一件无价之宝镶嵌在墙壁内做装饰品，门口两边的多宝阁也是放满各地宝物。
　　更别说房子内部的家具，帷幔是蚕丝所做，桌椅是上等檀木所制，房顶雕刻飞天女神像，墙壁上挂着前朝诗词画作。
　　如此富贵之态，但凡路过一个行人，都要驻足好久。
　　因此这座馆所周围站了一圈防卫之人，让这座城堡显得森严慑人。
　　商协不是所有商人都可以参与的，一些小作坊，压根没有资格来这里，只有各街的大商户，才能得到一张通行证，在这里打探消息。
　　第五瓷行算不上大商户，至于为何能进来，邵昭估摸是五公子有其他生意，走的他的面子。
　　邵昭在一张桌子前落座，朝堂内看了一圈，发现胡平安同瓷行其他三名商人皆坐一块，正是她的斜对面，再一瞧自己周围商人穿着，邵昭猜测，这是他们各自成立了小圈子。
　　以免占了人家的位置，邵昭于是重新起身，朝胡平安那边走去。
　　“邵老板来啦。”胡平安看见邵昭，让人让出个位置，其他三名商人上次见过邵昭，也听闻第五瓷行前掌柜之事，皆是心照不宣，同邵昭见了礼。
　　邵昭与他们客气几句，便闲聊起今日召集的目的。
　　胡平安猜测：“一般像这种大会，都是国家又改了价格，最近有疫病，估摸是药材那边的事儿，几位兄弟，你们觉得呢？”
　　那名胡人操着别扭中原话，讲道：“往年疫病严重要多，没见调整。”
　　那个年轻人也表示赞同，白胡子老头则说：“是没有以前严重，可今年却是有官家的人去世，了不得呢。”
　　一听又聊起这个事情，邵昭来了兴趣，追着他打听，想从他那里听到更多关于秦老将军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