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朝阳》晟十七

3、初见乍惊欢，再见仍怦动 新生报道

　　九月的早晨，阳光依旧明亮，洒在身上留有夏末的余温。向祈窝在副驾啃着苹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些恍惚——初中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她真的要成为高中生了。

　　送向祈去晴南二中报到的任务，最终落在了柳映女士肩上——向爸的工作永远排第一。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柳映目视前方，余光却没少往女儿那边瞟，“上了高中收敛点，尊敬老师，和同学好好相处，别再整那些幺蛾子。我可没精力天天往你班主任办公室跑。”

　　向祈用手捂住耳朵，内心满是“人间迷惑”：她不过是去上个学，怎么柳女士这阵仗，搞得她要去祸害人间一样。

　　向祈嘴里塞满脆苹果，含混不清地应：“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不都给你写保证书了嘛，而且我给自己立了‘温柔淑女’人设，为了维持我的人设，我一定会乖乖的。”

　　柳映瞥她一眼，表情一言难尽：“还有，跟你说多少回了，吃东西别吧唧嘴！”

　　“我没吧唧！”向祈立刻反驳，“是这苹果太脆，它自己响的！”

　　车快到校门口，柳映的“复读机模式”再次启动：“该带的都带齐了？录取通知书呢？没落车上吧？”

　　向祈往椅背上一靠，摆出“生无可恋”脸：“妈，你眼睁睁看着我塞进书包的啊！歇会儿吧您，再唠叨下去，我耳朵都要结茧了。”

　　校门口早已是人声鼎沸。新生的好奇张望、家长们此起彼伏的叮咛，混着学长学姐们透过扩音器传来的、略带沙哑却活力满满的指引，嗡嗡地揉成一团，全是开学第一天独有的鲜活气息。

　　晴南二中，晴南市稳坐前三的好学校。望着气派的校门，向祈忽然觉得初三那年熬的夜、刷的题都值了——这一刻，她甚至冒出了“以后要好好死拼”的念头。

　　她蹦蹦跳跳地下车，弯腰趴在车窗边冲柳映笑。阳光刚好落在她身上，发丝被镀上一层金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妈，这儿好像不让长时间停车，你先回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行，进去吧。”柳映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向祈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车的侧后视镜左照右照，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点头，小声说了句“Perfect”，这才挥挥手，转身跑远了。

　　柳映望着女儿轻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声嘀咕：“不愧是我柳映的女儿，越长越好看。”

　　校门口，穿蓝色志愿服的高二学长学姐们正忙着迎接新生。向祈刚跨进校门，一道温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小学妹你好，欢迎来到晴南二中。”

　　说话的是个极好看的学姐：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身材高挑，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清爽，高马尾扎得利落，笑起来时嘴角会陷出一个小酒窝，温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坚韧。

　　向祈本就喜欢看美女，这下更是眼睛都直了，亮晶晶地回话：“学姐好！”

　　姜予安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可爱学妹，声线不自觉的更加温柔了起来，“小学妹哪个班的呀？”

　　“四班！学姐你也太好看了吧！”向祈直勾勾的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被她直白的夸赞逗笑，眯着眼睛打量她：“谢谢呀，我看你好有爱豆的气质，尤其是眼睛特别好看，睫毛又长又翘，我还以为你戴了假睫毛呢。”

　　“没有没有，天生的！”向祈唇角一挑，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那点儿小得意压根藏不住，笑意爽朗又坦荡，半分谦虚都没有，偏偏鲜活讨喜，半点不招人烦。她本就是在夸赞里泡大的，旁人夸她从不扭扭捏捏，自己夸起人来也毫不吝啬，“学姐不仅人美，眼光更好！”

　　“我叫姜予安，高二二班的，学生会的，”姜予安眼里满是对这个活泼小学妹的喜欢，“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我叫向祈，祈愿的祈。”向祈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了姜予安的胳膊，笑得更甜了，“那以后，我可就靠学姐罩着啦！”

　　姜予安被她这自来熟的模样逗乐，语气里带着点宠溺：“走吧，先带你去班主任那儿报到，再逛逛校园、领校服，最后送你去四班。”

　　“好嘞！”

　　班主任唐老师是位中年男老师，脾气看着就好。姜予安领着向祈进去时，他正低头整理名单，抬头看见向祈，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同学你好，叫什么名字？”

　　“老师好，我叫向祈。”向祈收起方才的活泼，乖乖巧巧地回话。

　　唐老师在名单上找到“向祈”二字，打了个勾，又嘱咐了几句“早点到班，一会儿开班会”，便让她跟着姜予安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姜予安把校园逛了个遍：食堂的各个窗口、藏在角落的小卖部、气派的大礼堂、男生们最爱的篮球场……连那天给什么饭、午休不能做什么、校服要怎么穿这些细碎的规章制度，都一五一十地讲给向祈听。

　　领完校服，姜予安把她送到高一四班门口：“到啦，进去吧，拜拜。”

　　“学姐拜拜，谢谢学姐！”向祈挥挥手，推门进了教室。

　　班里只坐了一半人，大家互不相识，都安安静静地坐着，透着股新生的腼腆。向祈刚进门，徐云枝朝她使劲挥手：“阿祈！这儿这儿！”

　　向祈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危险地带’？”

　　——这位置，正对着讲台，还是第一排，简直是老师的“重点监控区”。

　　徐云枝也认同的点点头，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教室，“换位置？”

　　班里空位多，大家坐得散。向祈的目光扫了一圈，瞬间锁定了一个目标，朝那边努努嘴：“就那儿——靠窗那组，第三排，绝佳位置！”

　　“走！”

　　两人移到窗户旁的位置坐下，就开始有完没完的聊了起来，还不忘东张西望的观察班里的同学。

　　忽然，向祈的视线定格在前桌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独自坐着，身形高挑挺拔。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一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藏着整个黑夜，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饱满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她那头乌黑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不羁。

　　向祈好奇的打量着她，女生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冷艳中透着叛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徐云枝显然也是被这个女生吸引住了，静静地打量着她。然后两人就把头挨到一起说悄悄话，徐云枝不仅感叹道“我靠，她好有气场呀。”

　　向祈点头表示认同，“她真的跟我们同龄吗？看着有大姐姐的气势。”

　　向祈仔细打量着她，她身上没有同龄人的稚气，更多的是忧郁和冷淡。

　　女生察觉到向祈在看着自己，缓缓侧头看她。向祈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容向她打招呼“嗨，我叫向祈，以后是同学了，多多关照！”

　　徐云枝也很热情的打招呼道“我叫徐云枝，认识一下！”

　　女生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道“我叫裴知宁！”

　　向祈和徐云枝拉着裴知宁一起聊天，裴知宁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基本上都是听着向祈她们讲，偶尔插上一两句。

　　……

　　“同学们好，我叫唐书文，是你们的班主任，人如其名，是教语文的，我跟我的学生向来相处轻松自在，所以大家也可以叫我老唐。”唐老师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把班里的同学都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都到齐了吧！我们先点名一下，点到名字的同学起来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陈家明。”

　　“大家好，我叫陈家明，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他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向祈是刚才就注意到他了，他来的比较晚，坐的还是她们刚才舍弃的位置，从进班到现在一直在看书，看来是个书呆子，哦不，学习的好苗子。

　　“胡晓瑜。”

　　“大家好，我叫胡晓瑜。”她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看着就很文文弱弱，但开口却是烟嗓，反差感拉满。

　　“张京轩。”

　　“同学们好，我叫张京轩。”是个看着很周正的一个男生，眼神满是坚定。

　　唐老师放下名单，目光在教室里轻轻扫过，微笑着对大家说：“同学们，自我介绍可以活泼一些，不用太拘谨。聊聊你们的爱好、梦想，或者理想的大学，都可以。”说完，他扶了扶眼镜，低头看向名单。

　　“向祈。”

　　听到自己的名字，向祈心里“咯噔”一下，身子钉在座位上，半点不想起来。徐云枝瞅着她没动静，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老师叫你呢！”

　　向祈立刻转头，冲她挤眉弄眼地求饶，徐云枝却偏过头，捂着嘴憋笑，只摇了摇头。

　　“向祈同学在吗？”唐老师抬眼扫了圈教室，又问了一遍。

　　向祈深吸一口气，那模样活像要上刑场，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唐老师和底下同学都一脸疑惑地望着她——接下来，她要开始“表演”了。

　　只见她梗着脖子，大摇大摆地走上讲台，先冲唐老师咧嘴一笑：“老师，借支粉笔。”话音落，抽过粉笔在黑板中央“唰唰”写下两个大字——“向祈”，写完随手一抛，粉笔“嗒”地落在讲台上。她双手一撑讲台沿，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全班，语速飞快地开口：“我叫向祈，十六岁，女，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九十斤，白羊座。我爸叫向忠，我妈叫柳映，我四肢健全，打小就会吸氧气放二氧化碳，身体还能自动新陈代谢，——我出生那天，连太阳都为我重新升了一回！会的技能也多，吃饭、睡觉、做梦、说话、走路、跑步，智能手机玩得贼溜。很高兴认识大家！”

　　一长串话没换气说完，她猛地停住，转头看向徐云枝——她早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快成了一团麻花。

　　还差最后一步！向祈手一掏口袋，摸出那副小墨镜，“啪”地往脸上一戴，胳膊一张，扯着嗓子喊：“赤日作我印章，我向祈世无双！”

　　喊完不等众人反应，她“嗖”地一下溜下讲台，几乎是逃着冲回座位，“哐当”坐下后，社死到把脸狠狠埋进胳膊肘里，整个人趴在桌上，恨不得钻进桌肚里。

　　班里瞬间像炸了锅，笑声一下涌起来，此起彼伏，连唐老师都没绷住，嘴角偷偷勾了勾。

　　向祈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昨晚她跟徐云枝玩大冒险，本来是想坑徐云枝的，结果自己玩输了，方才那通“社死表演”，压根不是临时起意，是她昨晚亲手给徐云枝量身定做的惩罚，这会儿全原封不动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唐老师忍着笑，眼底满是笑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向祈同学的自我介绍很精彩，大家都像这样活跃些，挺好的。我们继续。”

　　“丁浩。”

　　“来啦！”坐在向祈身后的男生立刻应声，声音里都带着笑，“大家好，我叫丁浩，浩浩荡荡的浩。这天儿这么热，我估摸着咱们用不了多久就熟啦！我这人没啥别的，就是开朗乐观，话有点儿多，大家以后有啥要搭把手的，尽管喊我！”他边说边冲前后排挥了挥手，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沈之越。”

　　教室里静了静，无人应答。

　　唐老师扫了眼后排两个空着的座位，没多停留，继续往下念：“程惊时。”

　　“到！”

　　一声清亮的应答从门口传来。

　　向祈好奇地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个少年，额角挂着汗，气喘吁吁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篮球；另一个少年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神色淡然，步子不慌不忙。

　　向祈认识这两个人——是“欠揍哥”和“高冷哥”。

　　唐老师抬了抬眼，没责备迟到，只摆了摆手：“快进来，正好到你们俩，就在讲台旁介绍自己吧！”

　　程惊时率先迈着大步过去，沈之越则慢悠悠跟在后面，两人一左一右站定，倒衬得讲台旁格外热闹——一个浑身是少年气的燥，一个周身是冷冽感的静。

　　“先从你开始吧。”唐老师看向程惊时。

　　程惊时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开口：“我叫程惊时。”

　　说完，他就闭了嘴，一副“介绍完毕”的模样。

　　唐老师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还是和蔼：“你们这些孩子，自我介绍怎么都只报个名字就完了？多说点，比如爱好、性格，让大家多认识认识。”

　　程惊时眼睛一亮，方才还懒洋洋的模样瞬间精神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坏笑，嘴角一扬，重新开讲“程惊时，男，17岁，本地人，身高187.62，狮子座，家有一母一父一弟，长相和大家看到的一样，就不再多描述，我这个人身上全是优点，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完美，给别人造成心理压力……”

　　一旁的沈之越听得眉心微蹙，实在忍不住，悄悄侧过了头，耳根子都透着点“无语”的意味。

　　向祈趴在桌上，听得嘴角直抽——得，她上次还真没诊断错，这程惊时不仅欠揍，自恋病更是严重到晚期，比起她那点小得意，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比她能夸自己千百倍。

　　程惊时的介绍刚落，徐云枝就凑到向祈身边，挤眉弄眼道：“这下你不用独自尴尬了，总算有人陪你一起‘尬演’啦。”

　　向祈斜睨着她，一脸生无可恋：“你看他那样，像是觉得尬的人吗？分明是自己憋了一肚子话，总算找着机会说。”

　　“那你也别别扭了，”徐云枝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记住了，只要你不觉得尬，那尬的就是别人。”

　　向祈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回：“可真是谢谢你啊。”

　　程惊时终于夸完，得意地拍了拍沈之越的胳膊，压低声音催：“该你了，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沈之越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探头探脑的同学，没多余的铺垫，声音清清淡淡的，就三个字：“沈之越。”

　　简洁到极致，比程惊时的长篇大论还短。

　　底下瞬间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唐老师也没辙，只能无奈点头：“沈同学这性格，确实挺……利落。行，都回座位吧，我们继续。”

　　同学们还在一个个轮流自我介绍，程惊时早听乏了，指尖转着篮球玩，一圈圈的弧度漫不经心。唐老师在讲台后瞥了他好几眼，眉峰微蹙，终究没出声——毕竟没真的扰了秩序。

　　程惊时转着球，忽然觉出点异样，不是唐老师的目光，是另一道，轻却烫，像羽毛似的扫在身上。他抬眼随意一掠，视线却猛地顿住——撞进了一双亮得像浸了星光，又带着点懵懂执拗的眼睛里。那人没躲，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睫毛纤长，眼神干净得不含一点杂质，偏偏那打量的模样又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认真，看得程惊时心尖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指尖的力道瞬间散了。“啪”的一声，篮球从食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咚咚咚”地弹了三下，滚出去半米远，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向祈看了看滚在地上的篮球又看了看程惊时，有点疑惑：他这么什么反应，我长得也没那么青面獠牙呀？把他吓到了？还是认出我了太激动？

　　这动静一下子掐断了正在自我介绍的同学的话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齐刷刷聚过来，连唐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警告道：“程惊时！篮球收了！”

　　程惊时僵了半秒，低头看了眼滚到脚边的篮球，又抬眼，下意识往向祈那边看，向祈正侧头跟徐云枝吐槽他。程惊时弯腰捡起篮球，拍了两下，对着全班看过来的目光，笑得坦然又带点痞气：“抱歉啊老师，手滑了。”

　　……

　　自我介绍结束后，老唐选程惊时作为军训期间的暂定班长，给我们讲了些军训期间的注意事项，又简单的给我们安排了卫生，就走了。

　　老唐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班里瞬间像炸了锅，喧闹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徐云枝一把攥住向祈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拽过去，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我懂了！我总算懂那句话了——‘初见乍惊欢，再见仍怦动’！”

　　向祈被她晃得头晕，一脸茫然地抽回手：“啊？什么惊欢怦动的，你对谁啊？”

　　徐云枝立刻凑过去，热气都喷到向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雀跃：“沈之越啊。”

　　“你喜欢上——”向祈的声音刚冒头，就被徐云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她紧张地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急道：“小声点！喊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向祈扒开她的手，皱着眉满脸不解：“你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他了？他跟块冰似的。”

　　徐云枝托着腮，眼神飘向沈之越的方向——他正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垂眸的样子都透着股安静的好看。她思索了半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长的帅啊，可也不全是因为帅……就是那种，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像有小烟花噼里啪啦炸开，又软又麻的感觉，说不清楚，就是很有感觉。”

　　向祈更懵了，眉头拧成个结：“感觉？你说的是心动的感觉？那感觉是咋样的？”向祈满脸好奇的看着徐云枝。

　　徐云枝戳了戳她的脑门，无奈又好笑：“你在感情方面那么迟钝，跟你也说不明白，等你那天感觉到了，你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这不废话吗？”向祈翻了个白眼，顺手拍开她的手。

　　这话倒没说错——徐云枝在感情里向来是“理论大师”，初中起就对着不同的男生心动过，今天觉得这个篮球打得好，明天觉得那个笑起来甜，心得能写满半本笔记本，可至今还是母胎单身，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

　　向祈却恰恰相反。她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石头，有人偷偷递情书，她以为是恶作剧；男生刻意靠近，她只觉得对方“没安好心”，硬生生把身边的异性全处成了勾肩搭背的兄弟。更要命的是，她还极度颜控，眼光高得挑三拣四，合眼缘的人没遇上，遇上的又入不了她的眼，以至于长这么大，连半分心动的滋味都没尝过。

　　……

　　向祈正揪着徐云枝算刚才“尬演”的账，手指头戳着她胳膊数：“你以后让我在四班怎么抬头，让我在新同学面前人设崩塌，我以后还怎么维持我的“淑女”人设？”

　　她光顾着跟徐云枝拌嘴，压根没察觉身旁多了道修长的身影。程惊时早把篮球搁在了她课桌上，就那么斜倚着桌沿，抱臂站在旁边，听着她叽叽喳喳算账，眼底藏着笑，两眼弯弯的，故意不吭声，想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徐云枝被向祈戳得连连告饶，眼角余光却瞥见程惊时杵在旁边，嘴角还挂着笑，不由得疑惑地冲他挑了挑眉——这人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说话？

　　“你给谁挤眉弄眼呢？”向祈见徐云枝魂不守舍，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抬眼就撞进程惊时带笑的眼里。他正扬着嘴角看自己，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向祈愣了愣，微抬着下巴问：“偷听我讲话干嘛？有事儿？”

　　程惊时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篮球，语气带着点促狭：“偷听？刚才你还偷看我呢，我没事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儿。”

　　“谁偷看你了？”

　　“那你是光明正大的看我咯！”

　　向祈一时语塞，眼前这人嘴角噙着笑，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是等着看她如何应对。向祈心头那点不服气顿时被勾了起来，她索性抱起胳膊，学着他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是啊，光明正大地看。”她目光毫不避讳地从他眉眼扫到下颌，“新同学嘛，总要认认脸。”

　　程惊时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连带着声音都染了点雀跃的调子，他点点头，故意拖长了尾音：“噢，是在认脸啊——那你应该认熟了吧？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葡萄姐～”

　　旁边的徐云枝倒先松了口气，悄悄拍了拍胸口——还好，说的是葡萄，不是上次密室里那个丢人的场面。

　　向祈勾起唇角，眯眼扯出个标准的假笑：“认熟了啊，优点哥～”

　　“认可哥的人又多了一个，”程惊时咧嘴笑得更开，带着几分痞气，“报个名字，我把你列入我的粉丝名单里。

　　向祈被他这厚脸皮的模样逗得“嗤”笑出声，偏偏还带着点无语：“你要不要脸啊？实在不想要了，就去废品收购站转转，说不定那儿的大爷心肠好，还能给你个低价回收了。”

　　她说完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过就你这脸皮的厚度，估计大爷都得嫌压秤。”向祈嘴上怼得痛快，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家伙虽然自恋得没边，但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确实......有点好看。

　　程惊时依旧笑眯眯的，不动声色的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个热心肠，喜欢替别人出谋划策。”

　　向祈瞬间懂了他话里的隐喻，分明是在调侃她刚才“出谋划策”让他去废品站卖脸。她眼底的笑意一闪，索性顺着他的话头，挑眉反击：“彼此彼此，毕竟‘优点哥’脸皮厚，总得有人帮你想想‘过剩资产’的出路，免得浪费。”

　　“向祈，唐老师找你！”

　　向祈话音刚落，门口就穿来了裴知宁的声音。

　　“哦，来了！”她脆生生应了一声，转头冲徐云枝飞快交代：“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程惊时的视线不自觉追着那道背影，指尖转着的篮球慢了半拍，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眼神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低声重复了一遍：“向祈……她叫向祈啊。”

　　徐云枝看着程惊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你……”

　　程惊时转过头来，眼尾弯成月牙，抱着篮球道：“我新粉丝叫向祈呀，你也要不要加入我的粉丝团？”

　　徐云枝想着人怎么能e成这样，摇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偶像了，拒双担。”

　　程惊时和徐云枝聊了一会儿，等班级扫完之后，和丁浩一起倒垃圾去了。

　　……

　　蝉鸣声从窗外传来，依旧嘶哑，却仿佛多了几分欢快。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中生活，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