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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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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方卿年锐利的目光,方卿酒心底有些发虚,目光躲闪,“没,就是顺腿去了......”
“顺腿?”方卿年嗤笑,原本冰冷的目光缓缓褪去,却依旧不见温和,慢悠悠踱步上前,“你这腿怕是不想要了。”
方卿酒几乎条件反射从廊下站起来,躲远了几步,悻悻一笑,“不至于吧,咱俩可是刚说要信任彼此的,那我去了解一下你的经历也没什么的,何况你我为同位体,多了解你也没什么不好......”
方卿年抿唇不语,目光渐渐从方卿酒身上移开,望向庭院那颗海棠树,“你想知道,不必去北苑。”
这话顿时让方卿酒忍不住顺杆爬,往前凑几步,竟带着几分与亲近之人才有的捻熟撒娇,“是我的错,我该来找你的,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告诉我,又怕你不愿意提嘛。”
“哼,前几日还说要交付彼此,你倒是忘得干净。”
此时,方卿酒才意识到,方卿年并未生气,似乎只是生气他自作主张且没告诉他。
“我错了,那你不如现在跟我讲讲你在北苑的经历?”方卿酒讨巧笑笑,伸出手扯了扯方卿酒袖子,“拉着个脸,我们进屋。”
书房中,松香淡淡散发着气息,内间的小榻上,方卿酒早已在进屋后窝在一边,等着方卿年开口。
想来是方卿年该怎么说,始终都是沉默不语,手边一盏茶渐渐被他一口一口喝个干净。
方卿酒没催他,他知晓方卿年在北苑的经历不太好,一时间定然不知该怎么讲述。
“你在北苑,见到了谁?”
方卿酒微微一怔,说:“赵嬷嬷和一个老太监。”
这两个人似乎唤起方卿年悠远的记忆,手指无意识拨弄着茶盖,眼底似有冷光和嘲讽闪过,“左不过是当初奉旨照顾我的两个奴才。”
方卿酒没说话,他听得出方卿年还有未尽之言,他感觉到北苑的经历一直在这家伙身上挥之不去。
“那老太监叫福安,和赵嬷嬷负责照顾我在北苑的起居,只不过他看不上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背地里被人许了好处,处处苛待我,赵嬷嬷倒是对我事事尽心罢了。”
方卿年语气冷然,眼底闪着寒光,因想起幼时经历周遭气息变得有些冰冷。
“若是能忍受的苛待,想来不会让你记到现在。”
静默一瞬,方卿年似在自嘲,低笑道:“是啊,那年我差点饿死,冻死,若不是赵嬷嬷还顾及着我这个皇子不能真的死了,想必谁也不会想起我。”
“欺辱皇子,不能在明面上,所以福安会用饭食和冬季的棉被要挟我,他想要本王像条狗一样去乞求他,本王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方卿酒心一紧,追问道:“你怎么做的?”
“不过是将自己饿上三四天,看准时机,那时太后尚且在世,北苑是出宫的一条路,而这条路是太后每每走的,我找准时机跑出北苑,求到了太后跟前,至少对那时的我,做条狗求人不如求太后。”
方卿酒抿唇不语,此刻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方卿年必然还有隐瞒,可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人愤怒。
“太后对你很好?”
在他的世界,太后早已去世,方卿酒自出生便没有见过这位所谓的祖母,而这个世界太后竟然还在世,难不成是不同世界的经历导致的?
拨弄茶盖声消失了,方卿年抬眼看方卿酒,嘲笑道:“你似乎对亲缘血脉很信任。”
“我这是本能,生物和心理双层面。”
事实上,他娘曾教他,本能信任亲人是所谓的基因,人会天然倾向和自己血缘近的人更安全、更可靠,且从小的安全依恋是最初的信任链接。
但若是对于方卿年来说是一件很可笑且不可能的事。
“哼,你还真是天真。”方卿年听不懂方卿酒偶尔蹦出来的词,但他却能懂其中的含义,对此嗤之以鼻,“在皇家,亲人血缘从来不存在。”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方卿年深谙其中道理。
“太后救我,不过是顾全皇家颜面而已,若是让人知晓中宫嫡子被苛待,传出脸就丢尽了。所以当初她帮了我,不过却没接我出北苑,而是惩治了福安,命他不再照顾我,并且命人送给我一些补偿而已。”
听到这,方卿酒有些不可置信,太后竟然如此不顾皇子死活?何况方卿年是中宫嫡子,竟然全然不管不顾,换句话说便是在变相动摇大越根基。
“你,你毕竟是......”方卿酒涩声开口。
似乎知晓方卿酒想说什么,方卿年敛眉自嘲:“嫡子又如何,皇后已然被厌弃禁足,在我十岁时,宫内早已默认德妃是中宫之主,我这个嫡子自然是她眼中钉。”
“......可陛下并未废后,是因为情分尚在吗?”
方卿酒忍不住回想自己爹娘之间,鹣鲽情深,恩爱如常,除了大哥是元后所生外,有了母后便不再有后妃,情深时生下皇姐,情浓时有了他。
从小除了母后教导他要专一忠诚,父皇也曾希望他找到一位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女子白头。
不管如何,方卿酒自小被教导学习皆是忠诚和专一,可这个世界的区别到底是如何导致?
“......皇后厌我,相处不多,父皇疑我,对我冷淡,你想要知道的真相,或许可以在别人身上询问。”
方卿酒有些失望,他自是知晓,何况已经见姑臣后,更清楚回去的机会,或许就是待他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后才有机会。
“你在安远侯府问到了什么?我的世界,母后与安远侯夫人相交甚笃,两人常常相见聚会,这个世界应该也会有出入吧?”
有北苑的事在前,方卿酒才想起白日方卿年也该在安远侯府问出点什么。
“我遇上了安远侯夫人。”方卿年语气微顿,似有几分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道:“她说曾与皇后有过几面之缘,可惜后来皇后重病,精神不好,他们便再无往来,而她们那几面之缘便是在关州。”
关州。
方卿酒想起尚在关州赈灾的方卿钰和赵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片刻泄气道:“早知道就该一开始帮你去关州,如今再去可没理由了。”
他爹娘自小讲相识,可从未细说过年少之事,说是要给彼此留下专属的秘密。
哒——
茶盖被轻轻摔在杯上,闻声望去,一本折子已然被甩到案上。
“什么折子?”
哗啦——
眼睛落在折子上,瞬间方卿酒眼底迸发出惊喜和惊讶,略带几分诧异和怀疑的口气说:“这折子是真的?不至于吧,方卿钰废物成这样吗?”
折子上是赵言所述,不过据事实来写,他们赶到时关州灾情缓解,可是大旱带走了很多生命,很多尸体无人处理滋生疫病,且饮水污浊,疫病来势汹汹,很多大夫无法彻底根治从而复发,因此关州民生依旧没有得到缓解。赵言请求朝廷派遣太医署圣手石全德来关州抑制疫病,并且派兵以防暴乱。
“前日到的折子,明日送到陛下案头。”
“啧,都是一个爹,一定是他自己基因变异了。”
方卿年微微挑眉,敲敲案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这话,方卿酒不以为意摆手,语气笃定,“哎呀,我明白,不就是借这个机会咱们去关州,正愁没有理由,咱们这个便宜弟弟这次总算有点用。”
“明日我进宫,陛下定会派人协助,只是人选不一定落到你我头上。”
“没事,大不了你死皮赖脸求着去。”方卿酒故作打趣,见人无聊不应,随手弹了弹折子,“关州疫病我有办法,陛下一定会同意。”
“你竟还会治疗疫病?”方卿年目光在对面人身上打量,脸上并未掩饰那抹怀疑和诧异。
方卿酒得意扬扬下巴,“那当然,我本事大着呢,你不要小瞧我啊。”
方卿年嘴角勾起一丝不可见的弧度,漫不经心开口:“既如此,那就与我一同前往。”
第二日那本折子被递到元和帝案头,朝会时便提起再次前往关州的人选。
“臣举荐太医署圣手石全德。”
很多大臣不想直接参与皇子之间的人选斗争,从而提出了圣手石全德为最是稳妥的答案。
元和帝高坐龙椅,眸光深深盯着下方的大臣和皇子,“朕是问护送圣手和粮草药材的人选!爱卿们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左右不过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拥护两人的大臣不敢轻易出面,毕竟党争之事不能拿到明面上,就怕皇帝借此诈他们。
“陛下,儿臣愿往。”
这次,方卿年没等大臣推举,而是主动争取。
站在他对面的方卿安露出几分诧异,像是没想到方卿年竟会主动争取,见状便也主动站出想前往关州。
“众爱卿觉得朕这两个儿子哪个去好啊?”
一时间众人皆不敢直言。
然而,方卿年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直走到大殿中央跪拜叩首,言辞略有些真切,“陛下,关州人情复杂,且疫病横行,唯恐暴民不安,臣愿意和大皇兄一同前往。”
方卿安:“......”
元和帝深深看着下方跪着的方卿年,眼底翻涌着几分晦暗和复杂,淡淡开口:“老大觉得如何?”
方卿安压下心中那股怪异和怀疑,也跪到方卿年身边,语气坚定,“儿臣愿意和三皇弟一同前往。”
“好,既然如此,你们明日启程,若是关州疫病得不到解决,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听着帝王那近乎平淡的语气,两人心知帝王心思,纷纷惶恐应下。
离开皇宫时,方卿安走在方卿年身边,语调极尽嘲讽,“三皇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方卿年懒得理他,若不是关州非去不可,怎么会主动要和这个讨人嫌的家伙一起,方卿酒若是在关州找不到有用的,便让那家伙从关州徒步跑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