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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哦吼,陈年旧伤它来了 “此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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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多谢崇明表哥。”
离宫前,方卿年难得主动道谢,许是第一次真心实意,说出口莫名带着几分别扭。
方崇明见状,朝方卿酒方向看了看,随即笑道:“无妨,倒是你这个幕僚,对你十分忠心,来我府上言辞恳切请求我帮忙,到底是血脉相连,你我表兄弟我能帮你自然帮你。”
这番话真情实意,方卿年知晓方崇明性子直率,自然做不得假。
“我这幕僚平日只会气人,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忠心......”方卿年略带几分调侃,也在故意逗弄身旁不敢轻易开口的方卿酒。
方卿酒心里直翻白眼,狗东西不会说点好听的,真是一片担忧喂了狗。
方崇明笑着点头,忍不住又朝着方卿酒瞧了瞧,“这样忠心的幕僚,王爷可要好好珍惜。”
方卿年勾唇应和:“自然。”
走在回府路上,方卿年提出不马车,要徒步走回去。
“竟然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方卿酒有些诧异,见他并无异色,忍不住询问:“你和陛下说了什么,瞧着定是动了火气,但你能安然无恙,却又被重罚。”
本以为会是什么狡辩之词,却没想到方卿年竟然从袖口再次拿出那本折子,朝着他晃了晃,“就凭这个。”
没曾想是那本折子,方卿酒莫名愉快起来,这狗东西总算做个人,不过看这本折子难不成还真能让陛下放弃追究吗?
毕竟九五之尊哪里会因为别人家狗屁倒灶之事轻易放过皇子僭越之罪。
“方卿年,你敢直接杀于曾开,应该是掌握了于家更大的罪证吧?”方卿酒与之并排而行,余光忍不住瞄向他,语气略带古怪,“倒是我犯蠢了,你这人要是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动手。”
方卿年轻笑一声,抬手将折子甩出去,见被接住满意道:“瞧瞧,除了你说的私纳外室,还有什么。”
方卿酒好似与他拥有着多年默契一般,准确无误将折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那折子上的字瞬间震得他瞳孔骤缩。
儿臣现已查明,于归竖子实乃通敌卖国之人,暗地在护国寺偏房设下地道用运输我朝之物卖往境外边关,同时私自将铁器运往边关境外贩卖,实为卖国,私纳之外室实为他国细作,此为通敌,礼部尚书于曾开知晓实情包庇其子,不忠不义之人实属该杀,于归现与长安狱中收押,望陛下明察。
卖国,通敌。
可真是比私纳外室严重得多。
难怪元和帝竟然放过方卿年,这种事,发生在一个皇帝眼皮底下,他全然没察觉,除了后怕也是被人当猴耍的奇耻大辱。
“于曾开真的知道于归做的这些事?”
方卿年冷笑一声,“不重要,于归嘴里还有很多没翘出来的秘密,于曾开的死只是给他个警告。”
方卿酒哼笑,不满道:“你早有应对之法,还让我,我们替你担心。”
闻言,方卿年脚步微顿,侧目望向身边人,与他几乎并肩而立,不过若是仔细瞧,他似乎比这人高上几分,想到这,嘴角微微上扬,“你为我着急,我很欢喜。”
砰—
好似什么东西在心中炸开了。
方卿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是说了句人话?
这人话说的怪让人不好意思。
方卿酒莫名清了清嗓子,道:“嗯...也是举手之劳,诶不对,是守望相助,呃......”
他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方卿年似乎没瞧出方卿酒的窘迫,一股脑将自己想说的都倒出。
“此前,我身边多是两面三刀之辈,背主之人常有,来临来影隶属我的影卫,是我为数不多信任,可到底是护卫罢了,不像你是我身边之人,因此我对你防备更深,只不过此番你对我之心,我瞧出体出,日后我会对你好些,对你多行信任。”
方卿酒:“......”
这,这人...怎么突然说出这般紧俏话......
方卿酒不自在轻咳一声,不知为何心底陡然涌出一抹喜悦,这狗东西难为他说出这般话,好不让人没脸听。
“哦...你知道就好......”方卿酒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底那抹得意,嘀咕道:“这世界上最能信任便是自己,我与你同为一体,你自然也该是信任我,也不知你之前那别扭劲怎么会回事,不过之后,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啊。”
说笑间,方卿酒感觉到他与方卿年之间的那条沟壑总算少了些。
北清王府,烛火通明,似乎并未因那禁足而受到影响。
方卿年从皇宫回来后,便一头扎进书房,任谁叫也不出来。
而北清王府早已被禁兵把守将正门侧门以及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帝王下令,王府众人禁止出府,每六日派人收取孝经,而采买之物暂由宫内按月例送往王府。
“方卿年!”方卿酒拍着书房的门,半晌不见屋内的人来开。
身后的来影和来临站在方卿酒身后,面上透出几分担忧和无奈。
“殿下,主子心情不好,要不还是让他自己待会?”来影之前也见过自家王爷这样,可惜他们这些属下根本做不了什么。
方卿酒哪里会惯这臭毛病,前些天从宫里回来时倒是温柔,没曾想才过了几天又原形毕露。
正当要继续敲门,他似是想起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事,转头询问来临道:“禁足七天了,你家王爷是不是每日都跪满了一个时辰?”
来临紧绷着脸,点头道:“不错,王爷不愿在院子被瞧着,所以每日都在书房跪完再由属下报给门口的禁兵。”
闻言,方卿酒眉头蹙得更深,手忍不住握成拳,低声骂道:“寻常人长时间跪一个时辰,膝盖定会受不了,想必这狗东西也是这几日难受紧了。”
来影忍不住询问:“先生,主子他......”
“进去也没用,还不如先给他找点药,来影,你去府上的伤药拿来。”
来影略有为难说:“可是...自主子被禁足,府中伤药皆被人搜刮带走,就连府医都被带走了,陛下命令,禁足期间一切皆是受罚。”
“......罢了,给我准备盆热水,让厨房炒些热盐来。”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里面传来一声低吼:“滚......”
内室传来方卿年低沉压抑的骂声,原本听命进来的小厮加快脚步把手中的热水放下,并且将热盐做好的小包递给方卿酒才快速退出去。
方卿酒捏了捏手里的盐包,抬脚朝内室走,嘴上吐槽道:“骂什么骂,你难受就算了,对别人撒气作甚。”
刚迈进内室嘴上的骂声戛然而止,神色微怔,带着几分呆望着前方。
平日里冷漠拒人、不见狼狈的方卿年,此刻正半撑着身子,半跪在榻边,脊背绷得死紧,嘴唇略微发白,额头有些许薄汗,那只半跪的腿膝盖不敢着地,却又因剧痛没有力气,整个人狼狈又隐忍。
“...你进来作甚,不用你管。”
方卿年语气急了几分,似乎因被撞见这般狼狈有些窘迫,忍不住又抬了抬想要靠自己坐到榻上。
“你这张嘴就不会说一句软话。”方卿酒翻个白眼,气不过上前将人扶起,力道故意没有放缓,惹得又让人吃痛了几分。
明明疼得指尖都在发抖,他却依旧冷着神色,不愿显露半分脆弱,好似被人瞧见不堪之样,只能强撑着那股心气斥道:
“谁让你进来的。”
语气冷漠依旧,可那微微发颤的声线,和僵得不敢动弹的腿,早已将他的狼狈和痛苦暴露无遗。
方卿酒着眼去看,膝盖处又红又肿,皮肤被粗糙地面磨得发烫破皮,渗出血丝,与衣料黏连。皮下青紫从髌骨向四周蔓延,肿得发亮,若是轻轻一碰,想必便是钻心的疼痛。
“这,怎么如此严重!”方卿酒蹙眉死死盯着那伤处,他本以为只是跪了七日有些磨损伤,却没想到这一看便早有陈年旧疾了。
方卿年靠在榻边,目光从方卿酒脸上逐渐落下,瞧见那盐包,嘴唇微动,“...陈年旧疾了,你那热盐不管用。”
放卿酒一脸怀疑,“什么旧伤,你没请大夫好好医治?”
方卿年敛下眸,一只手在膝盖处轻轻摩挲,低声道:“多年前的旧伤,之前看过,本也大好,只是这次罚跪,牵扯旧伤后膝盖肿痛难忍,老毛病罢了。”
“陛下知道吗?”
“自然......”
方卿酒此刻是真的动了气,不知是在气那糊涂无情的帝王,还是在气这家伙玩命蹦跶不爱惜。
“...至少能让你缓和些。”方卿酒将盐包扔过去,示意他自己缓解缓解,“我去给你找点药,你这膝盖再没有药就废了。”
“你想去哪搞药?”方卿年自嘲一笑,一只手撑着腿,嘲讽说:“我这伤普通药没用,若是那些世家贵胄有些好药,可我如今是被禁足,哪个敢给?”
“总有办法,你这北清王只是禁足,又不是来日问斩,若是不想日后得罪你,自然有愿意的。”
方卿年低笑一声,没有再拒绝,道:“那就让来影跟着你。”
“等我回来,跟你讨个人情。”方卿酒眨眨眼,借此机会将自己早已想好的事给这人打个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