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吃什么？”许秋落揉了揉耳朵，他觉得现在只要跟谢柘呆在一起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是你找我约的吗？”谢柘看着许秋落泛红的耳朵，现在非常十分特别想上手捏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捏了这个不听话的小狗肯定又要逃跑。
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是哥们，吃饭就吃饭，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奇怪…”聪敏的许大人思索片刻，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不多不少，刚刚正好。
事已至此，跟这位天之骄子谢少拉开距离掩人耳目肯定是最好的抉择。
不愧是我，许秋落暗道。
谢柘打量着许秋落的动作，好看的浓眉慢慢蹙了起来。
“啧。”
“…….”
聪敏的许大人立刻就默默地折返回来，顺从地站在了谢柘旁边。
阴险狡诈的谢家少爷脸上终于重返春色。
“去外面吃吧。”谢柘掏出手机按了按，“我让方管来接我们。”
方管是谢家的全职管家，已操劳管家之位多年，颇有一种皇帝身旁掌势大太监之感。据说他还有神秘且丰富的从业经历，譬如米其林厨师，赛车手，特种作战兵……
当然，这都是从小谢柘嘴里听到的，真实性打半个问号。
“都可以，听你的。”许秋落打了个哈欠，其实j为了给蓉姨做面今天其实算早起了，加上上午上课没睡，有点困。
谢柘打量着许秋落眼底淡淡的乌青，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还可以吧，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许秋落想起昨晚那个斑斑瘆人的梦，赶紧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个鬼东西甩出脑子里。
许秋落默默跟着谢柘往校门口走去，手慢慢摸上胸脯上那块光滑无纹的木质的挂牌。
谢柘顺着他的动作望去，也把自己脖子上的牌子拿出来展示给许秋落看，“做了什么噩梦呢？可以跟我说说吗？”言罢轻轻笑笑。
这傻孩子还没看出来，这种无事牌全校就他们两个带，跟情侣款一样。
许秋落想起来了噩梦，顿了顿。
蓉姨说：“无事牌，是保佑平平安安，无事烦扰。”
似真似假的梦里，是亲人的离世，老友的背叛，人间的恶寒。
是无数个深夜里梦回复返，那抓不住的背影。
回忆此，许秋落对这顿饭又多了几分不耐烦和难过，但他不会表漏，更不会让谢柘发现。
“还能是什么噩梦，深夜被鬼追着跑呗。”许秋落无奈摊手，管他谢柘信不信，我自己信就行了。
谢柘注视着许秋落的眼睛，似是想从中辨别什么：“嗯。我在这，不怕。”
“你…你妈的谢柘，我做噩梦关你什么事，你管我怕不怕呢！”许秋落咬牙切齿，他是真想敲开谢柘的脑子看看他是哪个组织畸形异变才能导致说出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哦，好吧，我以为你会害怕的。”谢柘为许秋落拉开后座车门，笑容不变，“请上车吧，许秋落，同学。”
许秋落愣神片刻，迅速陷入车里。
奇怪，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不含带同学后缀那么身份的称呼来着的…？
“方伯伯好，麻烦你了。”许秋落上车还是礼貌彬彬地跟方管家打招呼。
“诶好好好，这都是我的份内的工作。小许这么多年不见长得愈发好看了。”方管家看着后座白暫红润的少年，发自内心地赞叹。就算是这张脸也有足够的资格让他们家小少爷惦记这么多年了。
方管笑盈盈地看着后视镜。
今天原本应该要马司机要接的，但是谢柘钦点了方管家，想必不只是单纯去某个地方那么简单。
见到许秋落的第一眼，方管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n年前，谢家小少爷谢柘亲自光临兰山福利院，谢父谢母喜逐颜开激动不易，热泪盈眶地感叹自己性格冷淡不亲人的小儿子终于懂得了如何去做有一个有责任感的社会好少年。
可是只有日日陪在谢柘身边的方管家和两小无猜的姐姐谢晓芸才知道，这哪里是去当好少年的，去当小恶霸的还差不多。
确实，五岁谢小少爷到了福利院的第一天，直接身坐院长办公椅，脚踢红木办公桌，以四分吊儿郎五分霸总一分稚嫩的气势说出来他此行目的。
“我找许秋落，他人在哪里。”
而院长正唯唯诺诺地站在他前，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哈腰地报告着许秋落在福利院的时间和班级。
方管看着谢少的气势，没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
原来不是学乖了，是来找朋友的。
第二天，兰山福利院旁的青苹果幼儿园里内，一个衣着华贵优雅的小男孩大步流星地踏入教室，迎着众多孩子的目光却视若无睹，搜寻片刻后目无旁人地直直走向一处角落。
角落里，衣着米色衬衫，手捧童话认真研读的小男孩，正是与周遭乱哄哄的环境完全不同的许秋落。
他的眼珠乌黑，水灵灵的。在这个无人踏足的静谧角落，高冷的像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谢柘慢慢走去，他在尝试进入那片土地，进入那个名为许秋落的世界。
“许秋落？”谢柘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一个界值，年幼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闻声，许秋落抬起了头，直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华贵的英俊男孩。
眼神很沉，很暗。
但仔细看，又闪着光，和以前一摸一样的光。
几帧后，在谢柘紧张的目光中，许秋落漏出那个温柔善良，安抚人心的微笑。
“你好呀，谢柘。”
*
“你好呀，谢柘。”
两个小孩抱的很紧，很温软。
岁暮天寒，冬寒生夜，红蕊褐枝覆白雪。
寂寥深巷里，昏黄暗灯下，小小的许秋落只身走在黑暗里，学着市侩圆滑，学着独自长大。
他想起来，今天下午偷偷吃了家里的一块饼干被发现后，后爸用酒瓶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妈妈说他惹了爸爸生气，他不乖。所以今天晚上不能吃东西，也不能睡在家里，这是对他不乖的惩罚。
可是妈妈，真的好饿。
许秋落走过漫长街道，走过连江大桥。
穿过荒芜杂草，路过幸福人家。
最终在路边，五岁的许秋落捡到了同样五岁的谢柘。
谢柘蹲在路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我很有钱”的气质。但凌乱的头发，震颤的眼神出卖了他此时心神共惧的内心。
“我叫许秋落。”还是那个，没有任何攻击性，不带任何目的的微笑。
“你很害怕吗？”许秋落其实觉得自己快死了。
眼前的这个小孩虽然害怕，但是衣服穿的比自己多多了，看起来死的快点的毫无疑问将是自己。
但他还是在问。
“这里很黑，我猜你可能会害怕。”
“而且你在发抖。”
妈妈说像他这样的贱种，张了一颗谁看了都讨厌的泪痣。
她说，有泪痣的人这辈子都是苦命。
没关系。
他早就不在意了。
许秋落上前细细观察，最终决定后，突然伸手紧紧抱住面前害怕的男孩。
因为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事了。
谢柘从开始害怕地挣扎，慢慢的，他躺在许秋落的怀里，渐渐开始习惯这种莫名的温暖。
“谢柘。”
言简意赅。
“你好呀，谢柘”
这几乎是这个冬天最温暖的话语了。
他害怕寒冷，害怕孤单，更害怕黑暗。
但这些都是许秋落从不会害怕的。
谢柘还是在不停的颤抖。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从家里偷偷跑出来。
似是感觉到了恐惧，许秋落的小手一下又一下顺着谢柘的脊背。
从上到下，动作轻缓。
“不怕，不怕。”
“你会回家，我会带你回家。”
“我会带你，回家。”
*
等谢柘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檀香。
这是家。
“少爷！少爷醒了！！”
“老爷夫人快来啊！小少爷醒了！”
仆人们一惊一乍，全都跑出房间去找主人们了。
谢柘只觉得很吵。
他还在想昨晚的那个男孩。
明明自己的衣服都不够穿，还有过来抱住我，真蠢。
我记得，他好像有水汪汪的眼睛和能与雪媲美的洁白皮肤。
他就穿那么点衣服过冬吗？他的爸爸妈妈呢？他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家？他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谢柘翻身下床，望落地窗外。
硕大的房间，暖气开满，可他还是觉得没有任何温度。
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凌乱，喧闹。
窗外是阳春白雪，数九寒冬。
谢柘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和恶寒，即使他的亲生母亲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肩膀，想要将他拥入怀里。
好奇怪。
这会不会，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呢？
那我还是永远都不要醒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