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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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
他听着数学老头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笔上断断续续地写，戴于杰上课吃辣条的冲味还充斥在鼻子的四周。
但是感觉脑子里像是注入了千斤重的水泥，丝毫转不动。
班级纷纷扰扰，丝毫进入不了他的世界。
许秋落右手握笔，左手紧紧的攥着书页的一角，思绪纷飞。
开学那天，烈阳依然毒辣。
他填完申请表，应付了各路领导老师，跑到了小卖铺买了根雪糕蹲在路边啃。
很甜，很腻。
微风拂袖，额间的汗水滑落到了右侧脸颊的泪痣。
17岁的许秋落用指尖抹去汗水，抬眼却猝不及防的对视上了马路对面17岁的谢柘。
第一反应是很吵，太吵了。蝉鸣聒噪，电风扇咋咋唬唬，行人大呼小叫，庆阳中路川流不息。
第二反应是太安静了，静到许秋落意识到一个意外———
沉寂多年的心脏，竟开始再次跳动。
久别重逢的少年，却相顾无言。
许秋落一眼便低下头，咬着雪糕棍大步离开了，只留给谢柘一个利落的背影。
许秋落抬起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串诱导公式，杂乱的试卷上处处布满他用铅笔打的草稿，锋利的字体收尾确是别有用心的停顿圆滑。他最后列出算式，笔尖流转。
后来谢柘经常有意无意地找他搭话。
启航班汇聚着青阳一中最优秀的一批学生，给的教室位置也是最好的第一层。
而许秋落随机分到的，是在最高第五层的班级。
有时候谢柘是跑到五楼来专门找许秋落借只笔，有时候是在下雨天的时候特地来问许秋落有没有带伞，更多的时候是谢柘说方管家“不小心”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多的吃不完送上来给许秋落一份。
笔没借，伞没接，早餐许秋落直接丢…丢进了自己不争气的胃里。
没办法，许秋落自己早上只敢吃一碗三块钱的热干面加一块钱的豆浆，超过五块都觉得奢侈了。
谢家可不一样，他家早上竟然能吃肉质鲜美水煮虾跟加拿大空运过来的新鲜蓝莓！
可恶啊，这令人作呕的金钱味。
不过一向有骨气的许秋落也只是吃了一次便再也没接了，还跟恶狠狠地谢柘强调了在学校不要跟他产生任何联系。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这样有点过了。”
许秋落苟延残喘十几年，见过了不少冷暖丑恶，但这还是第一次拒绝别人的时候感到一种欲拒还迎的酸涩。
“好的，我明白了。”谢柘将许秋落竖起的衣领放下整理下好，默默点点头，“但你知道，我还是会继续的。”
“谢。柘。同。学。你他妈的是狗吗，这么死咬着我不放。”许秋落拍开谢柘的手，恶毒地骂道。
“嗯，不守承诺的都是狗。”谢柘往楼下走，伴着上课预备铃。
许秋落忽的停笔，纵然已经到了最后的计算环节，但他知道这道题写不下去了。
手指轻按眉心，揉了揉穴位，打算放松一下心情。
窗外浮云漂浮，天空湛蓝深邃，演奏着这个夏日的宁静。
许秋落忽然明白，一味的逃避是不对的。就像今早蓉姨说的那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老头还在台上念天书，同桌已经开始呼呼大睡。
逸夫楼一层，鸦雀无声的启航班内，坐在后桌的少年乘着老师不在，放下了无聊的试卷。悄悄摸出了手机。
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流恋于心的置顶。本想着再找些什么新话题时，却意外收到了令人喜出望外的信息。
【我讨厌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讨厌狗】：别多想，是蓉姨让我照顾一下你。
【我讨厌狗】：吃扣1，不吃扣2。
少年轻笑，喜上眉梢。
【Z】：1111111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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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落第一次觉得下课铃跟午夜凶铃原来是可以联动。
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怎么能找谢柘一起吃饭。
许秋落长吁短叹，坐在凳子上要死不活。
我现在跟谢柘说早上我们家被外星人强制入侵窃取了智慧和所有记忆并且现在已经进化了无需进食机器人，他能信吗。
谢柘一边腹诽，一边慢吞吞的走下楼。
逸夫楼的楼道不算狭窄，但一层五个班的饥饿群众可不是盖的。
一路往下，许秋落回应了不知道多少人。
“秋落！今天跟我们一起去吃喽。”许秋落旁边离得近的黄黑皮男生开口询问。
许秋落对他没什么印象，依稀记得好像以前一起打过台球，但还是友善开口：“谢了，但我今天跟别人约啦。”
“秋落，你今天中午出不出校门呀？”站在许秋落前面台阶的女生回头询问，这个许秋落有印象，叫胡蝶，身材矮小，一头齐耳短发显得俐落，是他班长。
“我看情况，你是有什么需要要带的吗？”许秋落轻声细语。由于经常跑出去打工，所以开学前就找主任撒了小谎，特批了中午和晚自习可以出去的假条，只要跟班主任支会一声就行。
“对的，如果你出去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带一杯楼下新开奶茶店的超级美味咩咩的波霸奶奶吗？”胡蝶拨了一下被汗浸湿的碎发。虽然许秋落对所有人说话都总是那么热情友善，但优异的外表还是让她小脸一红。
“什…什么奶？”许秋落有闲钱的时候也会奖励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甜品，但还是被胡蝶说的一大长串名字搞糊。
“哎呀，就是奶茶店的招牌啦！你到时候拍照给我我圈给你。”胡蝶是昨晚放学看到奶茶店新招牌才想起来的。
她的好gay蜜，也就是戴于杰跟他说一定要喝到秋季的第一杯奶茶。
天气炎热，如果今天下午能喝到一名帅哥亲自送到手边的解暑奶茶的话，她想这个学期她都会死而无憾的。
“哦好，我看看吧，如果出去我就给你带，你注意看信息。”楼梯间人挤人，许秋落闻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汗馊味，他有点难受，“不过我也有可能不出去。”
“嗯嗯！没带当然没关系的。先提前谢谢你啦！”
“小蝴蝶，你昨天喊别人给你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记得你你说的可是‘没给我带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成珍珠！’。”旁边的男生开口，学的惟妙惟肖，逗得旁人前仰后合。
“魏桐，我看你们班就是分太多了。你等着我下次值日你就完蛋！”胡蝶娇俏的骂道，一副青涩少女模样。许秋落了然，原来旁边这个男的叫魏桐啊，隔壁班的。
谈笑间已到最后几节台阶。就在胡蝶转头还想跟许秋落说什么的时侯，一股的汗馊味猛烈的冲击到了许秋落。纵然有些不礼貌，许秋落还是微微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再抬眼，就是一个黝黑、满脸青春痘的胖子挤到胡蝶和许秋落旁边大声的干呕几声。
“呕———呕———”胖子一边干呕，一边别有用心地瞟胡蝶和许秋落。
胡蝶也闻到了那股不舒服的气味，但看到男生的表现，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于是担忧地开口：“同学，你没…”
“呕心就滚到外面吐去，别在这里恶心人。”从小洞悉别人任何情绪的许秋落，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胖子是故意找事呢。
“呕———你不觉得你们身上恋爱的酸臭味太恶心了吗？我闻得都想吐。”胖子一遍佯装干呕一遍捏鼻，豆大的汗珠从他头顶楼下，泛出他脸上恶心的油光，“某些差学生，来学校也不知道好好学习，有张小白脸就在这里沾花惹草，呕———”
许秋落嘴角一提，并不打算跟这种傻逼计较。
但胡蝶听了这个话立马就分明了，虽然她确实有点别的心思，但最多是欣赏。于是她果断开口战斗：“你自己身上一股三天没洗澡的汗馊味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不恶心我都替你恶心，别在这里膈应人了好吗大姐？你脸上的痘痘流脓了，赶紧回家找妈妈给你好好洗洗吧。”
于是许秋落的冷笑开始暖了起来。一个班的，虽然时间不久，但他怎么会不知道胡蝶管理班级时的雷厉风行呢。
楼梯上人流涌动，本来油腻胖子挑食的声音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胡蝶的一嗓子更是引来了无数吃瓜群众。
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嘴硬：“你们这两个狗男女肯定有一腿，搞学习不行，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恶心别人。”
“行了兄弟，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赶紧回家洗澡吧，我都要臭晕了。”魏桐冷眼倪着胖子，手慢慢握拳。
“对啊对啊，看到别人讲话就是狗男女，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
“皇上，你看呐，咱们大清还没有亡！”
“我的天呐，我们上的不是一个高中吗？难不成我上的是假一中？”
“行行好吧，人家许哥没动手都不错了。”
四处同学听到这些话，纷纷开口支援，一呼而百应。
“你们！！你们这是校园霸凌！！！我要回去告诉我妈！”胖子脸上挂不住，往下连跨几步，撞开前面的人快步逃走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楼道里都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秋落，别理他，那男的我认识。实验班垫底的一个蠢货，天天闲的没事膈应人。”魏桐伸手搭许秋落肩膀，这种男生间的亲密动作被许秋落悄无声息的躲开了，他一向不喜欢与人接触。
“没事这种人我没放在心上。”许秋落说的是实话，就这种小儿科的话别说伤他了，他听都没听进去，现在心里想的还是一会怎么将这顿尴尬的午饭搪塞过去，“倒是你啊小蝴蝶，攻击力见长啊哈哈哈。”
“哼！你们也就知道笑我了。”小蝴蝶娇嗔回头，拉着自己闺蜜快步往食堂走了。
许秋落本来还在想怎么找谢柘，毕竟他可没跟谢柘说在哪里吃在哪里等他之类的麻烦话语。
可某些同学太显眼了，楼梯下一眼就扫到了他。
谢柘站在楼梯出口空地处，调皮的阳光穿插在他的发间，显得异常柔软静谧。同样的白底红纹校服，从上到下的扣子都完完整整地扣好，硬是透出一种不属于中学生的禁欲感。
许秋落在心里大呼——
犯规啊！！他犯规啊裁判！！他这是美男计！！
站在人流中，谢柘面色平静无波，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下小片阴影。
对视的瞬间，许秋落敏锐察觉到了谢柘眼底的那抹说不清的汹涌暗流。
像激动，像喜悦，像…….
许秋落在脑中思索。
他散步并作两步走到谢柘身边时，两位校草引来了无数群众的侧目。
许秋落听到了身边传来轻声哂笑。
中午的温度烧到许秋落的脸上，他知道像什么了。
像看到小狗归家的那抹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