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15、第十五章 长大了，就

　　裴含聿冷笑道：“告我是吗？芙柠，你有没有心啊。”

　　裴含聿拿手机打了打她的脸，道：“这里有更多的视频要不要啊？给你，去报吧。”

　　芙柠脸上的泪都还没擦干就要出门了，裴含聿冷眼看着，狭长的眼眸中只剩下了叫人难堪的不屑，芙柠才开了门，外面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拦着她，她连门都出不去。

　　“你跟哥在那玩仙人跳啊？”身后传来了裴含聿的声音，他说，“回国报啊，谁叫你在这里报了，你不是要我身败名裂吗，叫爷爷奶奶看清我的嘴脸也好，同时，也看清你的嘴脸。”

　　“不过，你说他们会信谁？你就算拿着视频给他们看，你觉得，他们又会信你吗？”

　　“这世上除了我会信你，谁又会信你。”

　　姜芙柠，从小到大，谁都不要你，只有你口中那个憎恶的哥哥对你好，你就算是指控他控制你，谁又能相信呢，只有你依赖他，一直都是你先依赖他。

　　“搞不懂你，明明是你一直往我跟前凑吧。”裴含聿点了一根烟，他看着芙柠，冷笑道：“长大了，就说不要哥了，没这样的道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了这样的习惯，难怪芙柠刚才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芙柠冷漠地看着他，一把将他的烟夺过来，掐了。

　　她将气全撒在了那一根烟上，怒道：“烟味飘出去了，你罚款啊！”

　　裴含聿也冷眼看她，却没说话。

　　哦，她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看起来这两年在国外过得不错。

　　芙柠回了国的事情没有其他裴家人知道，她仍旧是住在从前的那个小区里，如果听话的话，裴含聿会带她出门，如果不听话，十天半个月基本只让她在家里，说是囚禁也不像，更像是家长给的门禁，只是极度严格的门禁。

　　她当然没敢去告裴含聿，先不说这事到了最后基本就是不了了知，而且她敢肯定的是，只要事闹大了，她绝对会如裴含聿所想众叛亲离，就连爷爷和奶奶都不会再愿意搭理她，不会有人觉得裴含聿不对，只会觉得她不要脸。

　　裴含聿只要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芙柠觉得这老东西年纪越大越精力旺盛。

　　他不在家的时候，芙柠就是对着电视发呆，上上网。

　　照得着裴含聿的话来说，她就是矫情有病。

　　他有时候不知是气狠了，又还是怎么样，看着她就冷不丁吐出一句贬损的话来。

　　这个人，神经病，芙柠在心里面骂他。

　　芙柠无聊时刷论坛，想了想后又在上面发帖求助，帖子的标题是：被人关在家里了怎么办。

　　热心网友禀着吃瓜的心情，很快就开始回复她。

　　什么，被关在家里了？谁关的？怎么个关法？有没有吃喝，给不给上网？

　　芙柠回：您说我是用什么发的帖子呢......

　　她说，吃穿倒是不愁，就是他的精力有点旺盛，而且，控制欲太强了。

　　很快就有人跟着回：等下等下，有没有链子锁着，这是不是就是小说里面说的囚.禁？？关你的是不是霸总大佬，是不是有钱又帅，我请问呢，这叫什么关啊！请分享你的生活，是囚.禁还是你在凡尔赛，我自有论断。

　　当然没有链子啊！咱们不搞那套好吗。不对不对，偏重点了吧，芙柠说，重点是在关这个字上，没有他的许可，我的活动范围只有家里！！这难道也不叫关吗？？

　　热心网友回她，你要不找个班上吧......不是骂你的意思，是找个班上就会发现，这样也挺好的。

　　芙柠有些力竭了，把手机丢开冷静片刻，缓过来后，方才那个帖子还在一直被顶，有人一直在回复，芙柠刷了一下评论，发现那些人很快就凭借着那些只言片语去试图分析她的生活，最后得出一个她在无病呻吟的结论，过着米虫一样的生活就算了，还在那里抱怨。

　　芙柠看到这些评论，两眼一黑，她一开始不是问怎么办嘛？

　　她刚好在家闲得没事干，和人对起了线，当然，她对这种网络对线完全没有经验，一些新潮得压根就没见过的热词她看都不看懂，最后无措地像是个老人一样对着手机打不出字来。

　　他们最后回她：没人陪你胡闹了......

　　芙柠破罐破摔，回：那这么好的日子你怎么不去过呢，被人无时无刻地控制看管，你真的会喜欢吗？不只是身体控制，还有精神控制！

　　这已经是她想象出来最具攻击力的反驳了，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啊，那样的控制，你真的会喜欢吗？畸形的爱那就不叫爱了，况且，他那都还是不爱吧。这种霸总你们网上看看得了，现实生活碰到了谁不想急头白脸逃跑啊。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去为你细想的义务，你只是一个网友，但是打字又不费劲。

　　你的痛苦我们没有兴趣，但是你的八卦尽请分享。

　　很快就有人回，但是，你不是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吗？一些高超的精神控制，你或许永远不会发现。

　　芙柠这就有些小得意了，她说，那当然是我聪明了。

　　那些人沉默了很久，很快就有人接着回：所以真心求问，去哪里找这样的人？求内推。

　　很快那些人就开始疯狂+1。

　　芙柠同人争得都快大汗淋漓，最后看到那满屏的+1，气笑了，手抖着删掉了那个帖子。

　　她断网了，去玩了会游戏，结果在游戏里面也被人吊着打，芙柠去挑了本书来看，不知怎么想的，点开了陀翁的书，看到凌晨的时候，裴含聿回来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将罪与罚看了小半。

　　这一天过的，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看到裴含聿出现的时候，精神已经有点恍惚了，跟看到了鬼似的。

　　裴含聿看出她精神有些不太好了。

　　怎么在家里待一天，都能给自己待成这样。

　　他坐到芙柠的旁边，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使用时间。

　　在一个浏览器上待了两个多小时，打了一两个小时候的游戏，接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看书，打开读书界面，罪与罚。

　　啧，难怪精神状态不太好了。

　　芙柠躺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任由他查手机，裴含聿问她晚上吃了没？芙柠摇了摇头。

　　他打开了电视，放了部肖申克的救赎，而后去了厨房。

　　他随便下了点面，端了两碗面出来，喊芙柠过去吃饭，芙柠光脚踩到了地上，又被裴含聿说了。

　　“拖鞋不会穿？”

　　芙柠踢踏着拖鞋坐到了餐桌边。

　　裴含聿随便问了几句，芙柠就说出了在网上和别人吵架对喷的事情，但没说她因为什么而吵。

　　这糟糕的一天都是因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简直就是万恶之源。

　　裴含聿皱眉，道：“你和那些人有些什么好说的？有些事做的人，哪个有功夫在网上和别人争那些有的没的。”

　　芙柠觉得自己又被骂了......

　　她说，“知道了。”

　　第二天，两个人都是睡到快中午才起，裴含聿向来自律，但昨天他们难得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看了两部电影，快熬了个通宵，后来快天亮了才睡的。

　　芙柠起床的时候都快下午了，她去收拾了一下家里。

　　她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倒喜欢做些家务来麻痹自己了，裴含聿是在她那叮铃哐啷的声音里面醒的，醒来后就看到她在那里擦擦扫扫。

　　他看她好一会，才起来。

　　裴含聿起来随便吃了个中饭，和她一起打扫。

　　芙柠收拾客厅的时候，看到抽屉里面有一张纸明晃晃地放着。

　　所以裴含聿刚才在这里，就收拾了个这个东西？

　　芙柠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发现是一封结婚协议书，白纸黑字，甚至都还有公章。

　　公章的存在在一方面佐证，这彻彻底底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没有任何的私情。

　　大致内容就是说，裴含聿和谭姚慧的关系是商业联姻，两个人甚至只办了婚礼，连证都没有扯，而后还有一些牵扯利益的内容，甚至还提及了股份什么的，牵扯得多了，芙柠看不太懂，也不想懂。

　　她将这东西放回了原位，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人一起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裴含聿带着芙柠出门去了，早秋的天有些凉，裴含聿随便穿了一件薄毛衣，下面搭了条休闲裤，今个儿终于没穿那百年不变的西装皮鞋了，头发松松散散随便打理了下，此刻温顺地垂着，看起来和男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

　　他今天自己开的车带她出门，芙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等红绿灯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拿手机拍他的车和他们。

　　早秋的天开着车窗，风吹过来，很舒服，芙柠喜欢半开车窗。

　　看到被拍了，她悄悄地合上了窗户。

　　和裴含聿在一起，这点最不好，长得太好看，在大马路上随便开个车都能被拍。

　　他最近抽烟的频率很小了，芙柠没看他抽过，身上也没闻到烟草味了，她问他，“哥，你戒烟了？”

　　裴含聿淡淡地“嗯”了一声，芙柠说，“也挺好，抽烟对身体很不好的。”

　　不得不佩服，他真的很厉害，要是戒一个东西，再难都能戒，而且，芙柠甚至都看不出来他戒烟有任何的不适痛苦，轻轻松松的，就莫名其妙地停了，不再抽了。

　　裴含聿好像愣了一下，连红灯跳绿都没反应，芙柠拍了一下他，“哥，绿了，快走。”

　　他怎么老是在等红灯的时候跳神。

　　“嗯。”

　　等到地方以后芙柠才知道裴含聿是带她去打高尔夫球了，这东西她不喜欢打，每次裴含聿让她跟着，她就不乐意去，这次他没有说，直接给她带过来了。

　　“我不想玩这些。”

　　“陪我，你坐旁边等着就行，一会带你去吃饭。”

　　他去换了身行装，芙柠跟着他去了地方以后，才发现他还有朋友在，很久以前芙柠和他们见过面，都认识。

　　芙柠愣住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倒还没那么能见得了人吧，这个神经病，现在还有必要把她带在外面吗。

　　有个人是裴含聿的大学同学，他笑着问，“芙柠怎么也来了，她不是不喜欢玩这些吗。”

　　裴含聿说，“她在家里也没事，每天都躺在床上，得出来多动动，不然脑子都上网上坏了。”

　　他这话说得寻常，但细心去听就能发现其中暧昧。

　　芙柠坐在旁边玩手机，后来那些人打着打着，打没劲了，非要她也过去打一杆子。

　　她找了种种借口，衣服没换，没打过不会等等，还是被硬拽了过去。

　　“你就随便玩玩，干嘛那么讲究呢，都自家人，玩得高兴就好了。”

　　他们在那指导芙柠动作呢，芙柠叫赶鸭子上架，硬挥起了球杆，结果，一使劲，不小心脱了手，给这球杆直挺挺杵到地里去了。

　　这里很快发出了一声声爆笑，他们乐得开始拍大腿了，“不行......我真不行了，阿聿，你们家还没给芙柠转城市户口啊！”

　　芙柠知道他在玩什么破梗，一时之间面色大窘，埋怨地看向裴含聿，只见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带了些明显的笑意，他虽然掩着唇，但她知道，他在笑。

　　裴含聿的发小说，“快......芙柠你再来一遍，哥要给你拍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多看看。”

　　不知道哪句话又戳到了裴含聿，见他眼里的笑渐渐淡下去了。

　　出了这么桩丢脸的插曲，芙柠是死活不肯再打了，就算是把她当球打，她也决计不打了。

　　到了最后，她丢尽脸，躺在一边的躺椅上闭目装死。

　　她等了有一会，晒晒太阳，他们在那里聊他们的天，偶尔提了几句项目的事，芙柠渐渐犯了困，就这样眯了过去。

　　“你怎么走哪里都把芙柠带着？她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没想着给她看门亲啊？早该结婚了吧。”

　　说话的是裴含聿的发小，话里面也存了几分试探。

　　怪，太怪了啊，他们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他裴含聿都三十了，从前芙柠跟着他也就算了，现在这还跟着，算是什么啊。

　　“对了，前两年一直没见着过她，她是哪去了？听宋姨说，往国外去了？”

　　裴含聿答非所问，“她这辈子嫁不了人了。”

　　那人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她看着，心里面挺难受的吧，人家一小姑娘，你别把她逼死了。”

　　裴含聿反问道：“我把她逼死吗？”

　　为什么不是她逼死他呢。

　　他的眼里带着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发小见他这样，咽了咽口水，也没说了，“随便你，我劝你几句好的，你不听就算了，这样看我干嘛。”

　　到了晚上，一行人去了常去的会所吃了晚饭，芙柠一直都神色恹恹，想来是下午那一杆子实在是太丢人了，吃饭的时候都闷闷不乐。

　　他们那行人有说有笑，芙柠直接挂着脸，不吭一声，一直看着手机。

　　裴含聿有点嫌弃她，皱眉道：“能不能有点大人样？”

　　她本来就不想出来，谁想和他见朋友啊，她很想问他，请问你的朋友现在是怎么看我，是你妹，还是你的情.妇呢？

　　我要是以情.妇这样的身份在这，难道还不够有大人样吗。

　　然而最后芙柠迫于他的淫.威，没有发作。

　　但芙柠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个损招，想起了先前在网上求助，结果被人喷。

　　芙柠马上又发了个帖子，还是用上次在论坛上求助用的号，标题就是，你们要的霸总，有照片，联系方式放在下面了，有福同享，这就内推给你们了！

　　她选了一张裴含聿露了半张侧脸的照片，看不太出来正脸的样子。

　　没过一会，裴含聿的手机就频繁有提示音响起，芙柠闷头吃饭，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裴含聿拿起手机一看，看着频繁提示的好友信息，还有不断跳出的短信，他眉头愈皱愈深，芙柠把脑袋凑过去看了看。

　　她看到了那些好友验证消息。

　　“爸爸。”

　　“老公。”

　　“daddy，我要当你的狗。”

　　“处吗？”

　　......

　　不只有女的，她还看到了男生的头像，话说得最露骨的就是一个男性头像。

　　芙柠看到裴含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他的社交软件被人加爆了，那是他的私人号，只有朋友家人。

　　芙柠也没想到的网友的动作竟如此迅速，她怕裴含聿殃及无辜，马上把帖子删掉了。

　　裴含聿起身去打了个电话，大概是打给杜川的，没过一会回来，脸色还是难看得吓人。

　　芙柠不嫌事大，咬着筷子问了一嘴，“哥，你在外面聊.骚了啊？”

　　裴含聿看了她一眼，而后嘴角无意识地扯动了两下，他冷声道：“芙柠，你弄的？”

　　事实证明，凶手果然喜欢回到案发现场，芙柠要不在那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也不一定会暴露。

　　“什么呀！关我什么事啊！”芙柠马上暴起，一副被人冤枉了的无辜样。

　　旁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问道：“你们怎么了，突然吵起来干什么？”

　　他们问裴含聿，“你手机刚才怎么了，中病毒了啊？”

　　裴含聿把手机关机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落在芙柠的身上就有些说不出的阴沉。

　　芙柠缩了缩脑袋，这会终于老实了，不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