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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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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阁
万烬爻的金刀抵在沈惊枝喉间,刀刃冷得像北疆终年不化的雪。
“验魂?”沈惊枝冷笑,血从齿缝渗出,“陛下何时信这些神鬼之事了?”
万烬爻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扯断他腕间铁链,将一卷黄绫掷在他脚下。
沈惊枝低头,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圣旨,而是一张北狄边境布防图,角落盖着万烬爻的私印。
“你……”
“旨意是假的。”万烬爻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我只信自己。”
沈惊枝抬头,这才发现万烬爻的蟠龙金刀上沾的不是羽林卫的血,而是他自己的——他竟割腕放血,伪造了一场“押送”。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惊枝。”万烬爻扯下染血的禁军外袍,“你的父亲,是镇北侯啊。”
万烬爻想起投身羽林军时,镇北侯对他们说:“以后北疆便是你们唯一的家了。我们在这里,大周安稳,我们身死,大周也必须延存!”
沈惊枝眼眶骤热,却来不及再说一个字。
——阁外铁靴声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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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街
秦涯是在城隍庙后巷截住他们的。
他素来风流的眉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迹——那是密旨誊抄的痕迹。
“陛下联合南诏、西戎,三路合围北疆。”他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在沈惊枝耳畔,“镇北侯乱反……已平定了。”
沈惊枝浑身血液凝固:“……我父亲呢?”
秦涯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判党尸首扔在两国边境,不得……污染本国土地。”
沈惊枝踉跄后退,撞翻了香炉,滚烫的香灰灼穿锦袍,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他嘶声道,“我父亲绝不可能叛国!”
秦涯闭了闭眼:“是军机密旨。”
——五个字,判了沈氏满门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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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
沈惊枝策马狂奔三日,终于在两国交界的乱葬岗停下。
腐鸦惊飞,尸臭冲天。
他跌跌撞撞翻找着,一具又一具,手上的伤口又崩开溢出血流,“爹……”他颤抖着叫唤。
没有丝毫回应,却听见身后弓弦绷紧的声响。
“沈惊枝。”
他猛地回头,萧棠桢站在十步外,挽弓搭箭,箭尖直指他心口。
她双眼通红,声音却冷得像冰:“我没有哥哥了。”
“你的父亲叛国了……我哥哥劝阻,他杀了我的哥哥。”
沈惊枝如遭雷击:“棠桢,这不可能!我父亲绝不会——”
“是军机密旨啊!”她突然嘶吼出声,箭矢深深扎入他脚前土地,“你当是我们的游戏吗?你不觉得再解释……很可笑吗?”
沈惊枝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然转身,红衣在风沙中烈烈如血。
——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他们十六年的光阴。
他来不及细感怅痛,再次扑向尸海,
忽然摸到了一块符状硬什,鎏金螭纹的触感,他慌忙把那人翻正过来,颤抖着摘下他的头盔,是镇北侯的亲信。铠甲中盖着一封信,短短一行,“吾儿,速离大周。”是母亲的字迹。
沈惊枝开始镇定自己,“父亲的军甲被别人穿着……”他不堪细想,紧紧捂着自己的头颅。
“究竟是为何……”他的泪水终于落下,滴在手背上,留下焦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