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评集》林之书

6、Fate/Zero 真理的路标

　　真理的路标
　　——论卫宫切嗣理想之可行性

　　标题里既然有个论字，先来确立论点：
　　一、卫宫切嗣的理想是什么
　　二、卫宫切嗣是否有明确的实现理想的方案
　　三、圣杯的执行力度
　　四、卫宫切嗣方案的可行性
　　五、卫宫切嗣首选之外的其它方案

　　也就是说，这篇文的前提，第一，我认为卫宫切嗣的理想能实现，第二，实现方式还不止一种。
　　圣杯不可能实现切嗣的愿望，这有没有成为定论我不知道，但似乎已经成为公论了。
　　原因不外乎，第一，切嗣意识里并没有实现的方法，圣杯只能按照许愿者的意识实现，许愿者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无能为力，第二，让世界和平、所有人都幸福美满，这种事本身就不存在。

　　好，咱们从第一个论点说起。
　　切嗣的理想有很多说法和表现，“正义的伙伴”“拯救世界”，诸如此类，他具体而明确地说出是在第枪组退场后对Saber：“我会让在这冬木市所流的血，成为人类最后的流血。”
　　其后动画版中，爱丽斯菲尔对言峰绮礼的发言中有对上面话的补充，她说：“卫宫切嗣的夙愿是，拯救全人类，根绝一切战乱和流血，永远的世界和平。”
　　也就是说，卫宫切嗣的理想是没有战争、没有不平、没有不可挽回的悲剧的大同世界。

　　然后是论点二，这个我看过的讨论里清一色认为是“没有”，我甚至看到有人建议切嗣先回去念几年书搞清楚社会学，我先不说切嗣吧，就这个建议本身，简直是让华佗去考证考完才许行医啊！
　　认为切嗣自己无法想象才寄望于圣杯的，你们认真看原著了吗？
　　切嗣脑中有很明确的实现方式。
　　人类的灵魂里有善恶，有善恶就会有好坏，争斗，因此战争无法消弭，就如切嗣所说，这是“永无止境的循环”。
　　切嗣比谁都明白那点，枪组死亡的当夜，他就说过：
　　“当今世界、当今人们的生存方式，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战争。最后一定会需要作为邪恶的杀戮。”
　　同时他也提出了办法：
　　“以奇迹来完成世界的变革、人类灵魂的变革。”
　　重点是后半句——人类灵魂的变革。
　　这不够明显吗？
　　如果还不够明显的话，动画版里做出了更详细的解释，言峰绮礼得知切嗣的愿望时，说“斗争是人类的本性，如果要将其根除，就等同于根除全人类”，最了解切嗣的爱丽斯菲尔回答，没错，人力办不到，所以切嗣要借助圣杯的力量。
　　切嗣的方法太简单干脆了！改变人类的本性，爱好和平也好恐惧血腥也好，总之就是把争斗性压抑在不会引起负面斗争的程度，这个精确的划分就由圣杯来判断吧，就不需要切嗣作为裁决者了。

　　至于论点三，我得说圣杯真的做得到。
　　别说让世界和平本来就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命题，哪怕斑爷都知道搞个月之眼呢！就说圣杯本身，它是什么？——是魔法。
　　型月世界对魔法的定义是什么？——是奇迹。
　　有人说向圣杯要求世界和平就像要求一个方形的球，本身就不成立，我倒觉得搞不好圣杯真的能弄出一个方形的球来。
　　人办不到才叫奇迹，更何况随着科技发展很多对古人类来说的奇迹如今也被破解了，三维空间办不到，说不定四维就能呢。五维呢？六维呢？而且还有世界的外侧这个大杀器，谁都不知道本源是什么，世界的外侧有什么，说不定世界内侧的几何规则在外侧就不通用了呢。
　　哪怕没有人真正成功的许愿过，对魔术师来说，圣杯就是能完成奇迹的东西。
　　切嗣再怎么“外道”，他也是个魔术师，书外面的读者疑惑那些魔术师和英灵怎么能为这种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拼上命，但他们都是打从心里相信。
　　回到古代，农耕火种的时代，哪怕现代人能用语言和图画向古代人阐述一切现代科技，古代人也只能从知识层面理解，感情上毫无体会，也无法真正相信。普通人和魔术师的分歧就如同这样。

　　步入论题四，假如圣杯没被污染，切嗣许了愿，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怎么样？
　　其实是不怎么样。
　　这并不需要很难的哲理，很多中外小说中都有表现，物质的极度充盈带来精神的极度空虚，那么精神的极度充盈会带来什么呢？人们永远互相友爱，不会憎恨，不会痛苦，沉浸在梦一般的甜美和平中。就连虚拟作品里，也只有善，没有恶，没有阴谋，没有动乱，没有流血。
　　人类只会在这样的美满中步向自我毁灭。
　　但这个理由不能说服切嗣，连我都不能说服。
　　我的一贯观点是，没理由为了少部分生活优渥的人的无病呻|吟而让很大一部分普通人在地狱里受苦。为此我甚至赞成适度的集权统治。
　　例如，问一个从生下来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被圈起来当营妓的女孩子，让她解脱——甚至不是给她幸福美满，只是让她从这无止休的痛苦里解脱，同时世界会毁灭，她同不同意？答案肯定是同意！世界毁灭关她什么事？这世界可曾给她什么吗？
　　坐在安逸的日子里的人可以事不关己地说“没有恶就没有善”。那么“恶”由谁来承担？那些在痛苦、悲伤、战乱、杀戮、血腥里的挣扎求生的人，他们难道就是活该的？
　　对切嗣来说，那个和平的小岛上，一夜间葬身病毒和火海的人，该死吗？那个载满魔蜂的飞机即将降落的城市里的人们，该死吗？那些常年沉浸在战乱的国家里，被发一支枪就扔上战场的孩子们，该死吗？凭什么这些人必须用他们的生命为“善恶”这种虚无的概念买单？
　　想要救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最后是论点五。月之眼那个坑爹的方法的就不提了，虽然它至少比黑圣杯提出的让全人类都死光好，但也没比切嗣的首选方案强到哪里去。
　　别的方法也还是有的。
　　有一个著名的外祖母悖论，问一个人能否成功杀掉过去的外祖母，由此得到的许多答案，其中一个是，会不断发生各种意外来阻止这个人，他怎么也没法达到目的。
　　在专业领域，我记得有一种定律，还是叫什么之眼是描述它的，但我不记得了，在《无限恐怖》，描述它的词是“因果律”，在仙侠世界，描述它的词叫“气运”，在型月世界，描述它的词是“抑制力”，有一种很明确的表现形式，叫“幸运E”。
　　用圣杯庞大的力量创造一种抑制力，目的是战争，完全可以的！在同一篇天空下，所有人事物都会被无形地牵往一个方向，各种各样的因素让原本主战的人改变主意，各种各样的因素让准备中的战争夭折，各种各样的因素让正在打的战争不了了之，抑制力做得到么？做得到。那么圣杯就做得到。
　　这种力量才是终结一切的大杀器，极端来说大同世界也不是办不到，比如绮礼这种本性为恶的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让自己觉醒的契机，作为好人结束了一生，所有人为的不公正都因为各种意外无法发生，所有非人为的灾厄都因为发生概率被压到无限低而基本上绝技。
　　荒唐吗？只从理论上而言我觉得还是挺有可行性的，不过圣杯的力量恐怕没那么大。
　　我阅历尚薄，才疏学浅，我想到了这么一个，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吧。
　　在现实世界，或许绝对的和平真的永远无法到来，至少以我们如今人类社会的形态想象不到现实方式，但型月世界是非自然的世界，是有奇迹的地方。
　　切嗣的人生太坎坷，时间太短，他没有走到理想的终点，但不能说那个终点不存在。

　　权以此文，献给切嗣的理想。
　　人类有生之年都到不了，却从未放弃追寻的桃源乡。

　　于2013.05.11
　　本文大量段落引自我未完成的同人《聆听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