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疼 有人开始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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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这半个多月，叶念还是头回给她派任务。申菀一直觉得，这是信任的开始——没有絮絮叨叨的叮嘱，是默认了她能做好。可眼下，这承载着信任的简单任务，偏偏被自己搞砸了。
要回家吗？脚像灌了铅。申菀脑子里乱糟糟的，万一叶念动了气，把她赶出门怎么办？
她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胳膊，重新站直身，把破了口的西瓜往衣服里裹了裹，一鼓作气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终于到了家门口。申菀在台阶上站了许久，指尖都攥得发白，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叶念可能发飙的样子——皱眉、冷脸、或是干脆不理人。
或许，今晚只能去酒店凑合一晚了。可任务总得完成，至少得把西瓜送进门。
她伸出的手还在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清爽的凉意，瞬间洗去了大半疲惫。申菀把裹着西瓜的外套放在玄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有什么人在靠近。申菀猛地绷紧了脊背——是杀气吗？
她僵硬地抬头，撞进一幅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里：叶念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手里握着把亮闪闪的菜刀，橡胶手套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水，正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申菀的心跳漏了半拍，吓得喉咙发紧，想好的措辞全堵在舌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叶念的目光扫过她汗湿的额发，又落在那堆用外套裹着的西瓜上，鼻尖很快萦绕开西瓜果肉的清甜。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转身往厨房走：“洗个手，把摔破的那个切来吃。”
诶？没生气？
申菀愣了愣，赶紧听话地爬起来，换好拖鞋，把西瓜搬到厨房。先把两个完好的放进阴凉角落，再吭哧吭哧把破的那个摆上岛台，转身跑去洗手。
水流哗啦作响，冲走了手上的黏腻，也冲淡了些莫名的紧张。
“你……没生气吗？”她鼓了鼓勇气，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不，其实挺好笑的。”叶念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来，“我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
她正把肉排放进煎锅，溅起的油星落在锅底，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随后盖上锅盖。走过来时，胳膊轻轻蹭了蹭申菀的手臂，带着点灶台的温度：“你做得比我好，是我没提醒你。”
叶念想起从前，也是这样——塑料袋破了，急得把渔网外套脱下来当袋子，结果半路没拎住，两个西瓜全摔破了，泥土还透过外套的渔网洞沾到了。
“这么晚才回来，是怕我生气？”
申菀对着水龙头点点头，关掉水，手还在滴着水珠：“嗯。”
她其实从没见过叶念生气的样子。哪怕是辩论赛上被对手用无礼的话顶撞，叶念也总能保持着冷静，像块浸在水里的冰。所以头一回被托付做事，她才格外怕搞砸，怕看到叶念不一样的脸色。
申菀转过身，正对上同样望着她的叶念。话到嘴边又卡住，她低着头，眼睛半眯着，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含混的字：“对bu……”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模糊地晃过一抹白——叶念脱下了手套，右手伸了过来。那只手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又稍稍用了点力，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申菀猛地睁开眼，撞进叶念含笑的眸子里。她看着叶念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些字句像羽毛般飘进耳朵，等大脑终于捕捉清晰时，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怎么会对着你这张脸发火呢？”
叶念……竟然会说这种话？
申菀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早上她为什么会主动抱过来？下午被调戏时为什么没像往常一样躲开？刚刚又为什么会主动碰自己？
仅仅是因为昨天帮她缓解了那该死的Akathisia吗？
或许吧。但更多的，是那份实实在在的陪伴。叶念第一次觉得，回家时屋里不再只有管家客套的问候，而是真的有人在等她。
无助的时候，申菀会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的”；无聊的时候，申菀会捧着手机查词典，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跟她扯些有的没的；哪怕叶念总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申菀也从没后退过，反而一步一步地往前凑。
还有那不止一遍的告白，几乎成了每日的照例
叶念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被申菀一点点撬开了。就算锁芯被撬得乱七八糟，她现在也愿意隔着门板，告诉对方“往这边用点力”“再试试那里”“快撬开了”.....
看着叶念这突如其来的柔软，申菀的心像被温水漫过，涨得满满的。她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撅起嘴，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猫。
叶念刚说完那句“斗胆”的话，见她又来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冷脸，收回手转身去翻煎锅里的肉排，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冷淡：“切西瓜去。”
“好吧~”
申菀拖长了调子应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脚步轻快地奔向岛台上那个破了口的西瓜，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甜的气。
申菀撅嘴索吻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叶念的耳根悄悄泛起红。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大概是因为睡了个好觉，连带着心也软了几分。
煎锅上的热油还在噼里啪啦跳，金黄的油星子溅起来，像在耳边絮絮叨叨：伸过手来呀，试试这热度……你不是总喜欢疼吗？会喜欢的……
叶念的右手还空着，没戴手套。她望着那片翻滚的热油出了神，指尖竟真的缓缓抬了起来。
解离感漫上来，像隔着层厚厚的玻璃看世界。她知道这是病——是那些不受控的解离状态，或是藏在骨头里的强迫性冲动。
理智清清楚楚地尖叫着“会烫伤”，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非要往那片滚烫里凑。仿佛只有被灼出清晰的痛感，才能填满心里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油星子跳得更欢了，争先恐后地往她手掌上蹭。指尖刚触到那阵尖锐的烫，叶念忽然浑身一震——一道强烈的视线钉在背上，像只温暖的手，猛地将她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手腕如同被紧紧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叶念转头，撞进来自不远处岛台的视线，撞进申菀惊愕又生气的眼神里——她正死死盯着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叶念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收回手，低下头乖乖戴上手套，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灼痛，却奇异地让她清醒了几分。
锅里的油还在跳，只是此刻听着，倒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两人都没说话，厨房只剩下油锅的滋啦声和切西瓜的轻响。叶念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瞬间的失神；
申菀则在旁边给西瓜切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叶念伸手碰热油的画面——那到底是什么症状？该怎么让她停下来？
她忽然想起些零碎的片段：之前把叶念摔在床上，明明弄疼了她，眼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亮；昨天叶念紧张时，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直到掐出红痕，脸上的紧绷才松快些。有时甚至会旁若无人的开始憋气...
为什么会这样？
申菀很快把切好的西瓜装进玻璃碗，放进冰箱冷藏。转过身时，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想，想再确认一次。
她大步走到叶念身后，没打招呼，直接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躯干，掌心贴着柔软的布料，紧紧往怀里带了带。
叶念的耳朵“腾”地红了，却没推开，只是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继续翻动锅里的西芹。
见她不抗拒，申菀的力道又重了些，手臂勒得更紧，几乎要把人嵌进怀里。她眼睛盯着锅里的菜，余光却死死锁着叶念的侧脸
直到看见她脸颊憋得通红，嘴唇微微张着喘气，显然是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难，眉梢却轻轻蹙着，慢慢停下来手里的动作。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享受。
申菀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下意识低下头，像发现猎物的蛇，对着她颈侧的皮肤咬了下去。
“啊……斯……”叶念的呼吸猛地一乱，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厨房里静得很，除了油锅的轻响和空调的送风声，就只剩下这细碎的声音。
叶念越是不抗拒，申菀的胆子越大，牙齿咬得更重了些，偶尔还用舌尖轻轻舔过那片泛红的皮肤。
叶念舒服得脑子发懵，差点忘了锅里的菜。直到鼻尖飘来焦糊味，她才猛地回神，低头一看，西芹已经黑了大半。
“唔！”她慌忙关火，伸手拨开申菀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出怀抱，还不忘抬脚往申菀屁股上踹了一下。
手摸向颈侧，摸到深深的牙印，还有点黏腻的湿意——是申菀的口水。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了！”叶念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又气又窘地喊道，“菜都糊了！你是狗吗？害不害臊……讨厌死了！等会儿没你的饭吃！”
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为什么没躲开，或许是那点疼里藏着莫名的安稳，或许只是脑子又短路了。但这不重要，现在她只想把眼前这只狗赶出去。
申菀低着头，肩膀耸着，看似是在愧疚，嘴角却偷偷翘到了天上。
刚刚叶念骂了那么多，唯独没说“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