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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舐犬]正文 破镜 秦的来历, ...

  •   秦的意识在昏睡中渐渐下沉,仿佛坠入无尽的沼泽。
      淤泥堵着他的气管,喘不过气来。
      直到一只手将他从泥潭拎出来,专断,暴虐。
      德克斯特站在熟悉的靶场,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浅笑,眼神冰冷疏离。
      秦看见他怀里圈着自己,拢着自己扣住扳机的手指。
      “亲爱的,不怕吗?”
      德克斯特的话落在他耳中更像试探。
      秦拿枪的手都没抖,实在不像背景普通的良民。
      秦看见自己张口想辩解什么,德克斯特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就轻飘飘地揭过,“做涅维斯金夫人的天赋。”
      随后按着秦的手指开了枪。
      临走时,秦望向靶子的视线被德克斯特掰回。
      秦感觉双腿注了铅,挪不开脚,那木制的靶子底下流出鲜艳的血浆和果冻状的红肉。
      20米的距离这样近,眨眼间就如潮涌般浸湿秦脚尖那块土地。
      顺着他的脚背爬上他的小腿,留下斑驳的油漆般刺眼的红。
      秦想伸手去擦,却擦不干净,又沾得满手鲜血。
      混乱间,后肩钻心的疼痛刺得他动作停滞。
      “你走神了。”
      掉落的烟头将床前的地毯烫出小圆坑,德克斯特俯身吻上秦的肩头。
      沾着烟灰和血渍,坑坑洼洼的淋漓的烫伤。
      秦全身都在抖,脊背贴着德克斯特的胸腹,松软的鹅绒被褥硌得膝盖疼。
      徳克斯特的动作不算温柔,按着秦的腰生硬 。
      秦哆嗦着回头索吻也被冷落,秦知道他生气了。
      结束的时候,德克斯特的指腹蹭过秦汗涔涔的鬓角,掠过脸颊,稍微用力钳着秦的下巴,露出半张不张的红润嘴巴。
      玻璃杯沿磕到秦的牙关,冷不丁地灌下一口粘稠的液体。
      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秦的口腔和鼻腔,疲软的眼皮睁开,才看清玻璃杯里盛着温热的血。
      挣扎中秦听见德克斯特喟叹似的命令。
      “听话一点。”
      平淡的语调是暴虐者的警告,也是掌控者无言的许诺。
      秦的来历,无关痛痒的闹脾气,德克斯特都可以轻轻揭过。
      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更懂得放牧他的绵羊,在划定的土地上,秦享有他给予的最大程度的自由。
      秦刚流的眼泪还没干,两颊又沾上些血迹,攥着德克斯特的手说不想喝。
      德克斯特松开秦的下巴,视线落在染红的唇珠上,粗粝的指腹蹭过唇瓣,俯身跟秦接了个血腥味的吻。
      玻璃杯被放回床头柜上,德克斯特拂掉秦的手离开,留秦在沉闷漆黑的主卧精神瘁瘅。
      德克斯特留的 干了,青紫的指痕与凝固的 错落,秦没有去浴室折腾的力气。
      卧室没有医药箱,后肩的烫伤结了痂,和被单黏在一起,昏涨涨的脑袋提不起半点精神。
      起先秦只是糊涂地念着不喝,烧得厉害又头疼得哭起来,喊着德克斯特的名字骂他。
      德克斯特没心软,更没来看他。
      一天,两天,秦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看见床头的玻璃杯。
      秦摸到杯子喝了那杯James的血。
      常温的,加了抗凝药的,红色的血,混着发酵后的臭味,连带着对James的悲痛,都吞得一干二净。
      秦抱着杯子无意识呢喃的时候,视线里的德克斯特来抱他。
      意识模糊间秦还记得避开德克斯特的手,“脏。”
      秦觉着自己现在脏死了,肯定很难看。
      玻璃杯滚到毛毯上,沉闷的咕咚声。
      响起尖锐的玻璃碎裂声,德克斯特再伸来的手掌带着划痕和鲜血。
      疼痛的惩罚没让他清醒,映照出他无可救药的沉沦的内心,德克斯特承认他舍不得秦,舍不得他变成冰冷的尸体。
      血腥气飘到秦鼻尖,秦煞风景地干呕出声。
      秦没受过这种苦,德克斯特抱他去洗漱时也没挣扎,闭着眼睛被伺候妥帖。
      秦喜欢德克斯特,他带着明亮的灯光,温暖的壁炉,舒服的浴缸,杂糅着窒息深厚的爱意的怀抱。
      被德克斯特梳洗干净的秦会缠绵地缩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男人的温暖,说出第一句真心的爱语。
      漆黑伴随着□□的疼痛,时间的流逝被拖得极慢,无尽绝望的幽禁,足以让秦产生产生依赖的情愫,斯德哥尔摩式的爱,充满毒性且难以割舍。
      德克斯特没回应,秦就亲昵地吻他的脖颈,下巴,执着地重复,“别丢下我。”
      在绵羊焦虑急迫地索取,岌岌可危的精神崩溃前,德克斯特给予了支配本质的夸奖。
      “真乖。”
      德克斯特对秦的反应很受用,安抚般吻了他的眼睛。
      偶尔的温情宠爱就足以让秦越陷越深。
      家庭医生给秦后肩的烫伤处上药时,秦娇气地喊疼,搂着德克斯特的脖子。
      德克斯特没有制止,只是和缓语气哄秦。
      先妥协的不是伪装无辜的绵羊,是自视甚高的牧羊人。
      是德克斯特先爱上秦。
      James的死换秦存疑的背景翻篇,明明有更折磨人的审讯方法,也只是关着秦逼他服软。
      这应当是德克斯特手段最仁慈的一次。
      德克斯特接过烫伤膏,打发医生和管家出去。
      指腹按压到伤口处时,生疏的力度疼得秦明显瑟缩了下。
      德克斯特的动作一顿,拍了拍秦的背以示安抚。
      药被德克斯特递到秦嘴边,秦侧头避开,哼哼唧唧地抱怨肩膀疼。
      “准备了礼物,吃完药给你。”
      秦盯着德克斯特期待地眨了眨眼,药被塞进他嘴里。
      秦第一次露出这种恋爱中的表情。
      德克斯特也罕见地笑出声,两根手指揉搓着秦的耳垂。
      泛红的耳垂传来一阵刺痛,秦往德克斯特怀里缩了缩,没有逃离。
      两颗鲜亮绿色的宝石穿在秦渗出血珠的耳朵上,德克斯特知道他见不得红色,用纸将血珠擦干净,才带他去梳妆镜前仔细端详。
      秦抬着头亲吻他的唇,“我很喜欢,耳坠和你。”
      德克斯特看着秦抬起手雀跃着触碰宝石的模样,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生来属于我,亲爱的。”
      非正常手段掠夺来的爱意就足以德克斯特越陷越深。

      结婚的事秦比尤里知道的更晚,确切来说,是年轻的尤里幼稚地找德克斯特对峙才被打包丢出老宅。
      第二天秦问起时,德克斯特泰然自若地揭过,又提起带他去挑选礼服。
      尽管有位高权重带来的缺点,习惯掌控支配,行为专断暴虐,比如在 中的强硬。
      秦依旧认为德克斯特成熟冷静,富有魅力,是个完美的伴侣。
      他们也的确度过了彼此相爱的十年。
      翅膀残破的蝴蝶怯生生地栖居在精心编制的囚笼,纵然长出新的血肉,也无异于美梦破碎前的饮鸩止渴。
      蝴蝶亲昵地落在指尖,低头抖动鳞粉,无知无觉,亦或早有察觉,自欺欺人。

      秦感觉像做了场永不天亮的噩梦。
      瞳孔倒映着天花板的水晶灯,晃得秦眼睛疼,下意识要用手挡住,没抬动。
      秦终于注意到蜷缩在床边的尤里,双手拢着秦的手,睡着了。
      湿乎乎的眼泪糊了秦一手。
      尤里的眼睫很长,不像德克斯特,应该是随他亲生母亲。
      翘起的睫毛下沾着滴泪,微卷的金色头发乱蓬蓬的,活像只可怜兮兮的金毛。
      秦不想心疼会啃食他血肉的野狗。
      蹭掉尤里那滴眼泪,抽出手侧过身子,背对着他重新闭上眼睛。
      身后的床垫却陷落下去,尤里的吻先落在秦脸颊,温热的鼻息又打在秦耳尖。
      “秦哥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秦紧闭着眼,他本就与尤里没什么好说的,如今的地步更是相顾无言。
      尤里离开后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秦睁开眼睛,麻木着坐起身,没有摇响唤佣人的铃。
      低头,视线就落在腹间。
      秦伸手摸了摸,隔着薄薄的睡衣能觉察到包裹伤口的纱布。
      是他亲自动手了结的脆弱的生命。
      秦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
      为什么又是他。
      施暴的刽子手永远是他,愧疚与悔恨交织永远折磨他。
      那种肮脏的血腥如同附骨之蛆,逼迫他一次次动手,犯下无法接受的恶行。
      明明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稍加富裕的人。
      秦闭着眼,后脑砸在床头的木板上,比尤里的愤怒更毫无顾忌。
      秦又不甘心如愿,他清楚自己无辜既得利,更不愿放任这场苦难轻易解脱。
      一切的痛苦又溯源于爱,秦恨他们,恨自己,最后只能去恨命运戏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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