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摄政王与国师不可言说的二三事》爱犯困的大祭司

6、命劫星轨 寅时的

　　寅时的月光被云翳吞没，谢砚修解开染血的绷带，凝视掌心与皮肉相融的紫微星图。星纹在暗处泛着幽蓝微光，像嵌进皮肤的碎钻——三十日，系统给的期限太短，短到他甚至来不及布完最后几枚暗棋。
　　"??? ??????????????......"
　　梵咒刚起，窗棂突然被劲风撞开。厉危宿挟着夜露翻进来，身上还带着地宫的血腥气。他一把扣住谢砚修结印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星图纹路渗出细密血珠。谢砚修暗自咬牙——这狼崽子怎么专挑他施咒时来扰？
　　"王爷擅闯钦天监——"
　　"闻到股将死之人的味道。"厉危宿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颈侧动脉。温热呼吸扫过皮肤时，谢砚修后颈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具身子确实快到极限了，连狼族对生机的敏锐感知都能察觉......
　　"下官若死了..."他强撑笑意抚上厉危宿心口，"王爷的锁魂印谁来解？"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厉危宿眼底翻涌的暗色。谢砚修忽然想起葬魂谷那夜，少年将军也是这般眼神，在箭雨中死死护着半块星盘。
　　青铜盆里的水突然结冰。厉危宿松开钳制，从怀中取出鎏金盒子——东海鲛人泪，年初御赐的贡品。谢砚修瞳孔微缩，这小混蛋该不会......
　　"抢的。"厉危宿仿佛看透他所想，刀尖挑开他衣领，"那小崽子抱着我腿哭的时候..."鲛珠按在锁骨下的火焰纹上，剧痛让谢砚修眼前发黑，"...吵得头疼。"
　　这痛楚远超预料。谢砚修攥紧厉危宿前襟，指节泛白。恍惚间有人托住他后脑，温热的唇贴上他冷汗涔涔的额角："忍着。"
　　——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哄人的？谢砚修昏沉地想，明明三年前在漠北军营，这狼崽子包扎伤口时只会用布条把人勒得窒息。
　　剧痛稍缓，他突然察觉不对。鲛珠化入的位置正是赤焰盟印记所在，而厉危宿掌心竟浮现出相同的星图纹路！
　　"同命契...你疯了？！"
　　"国师既能替我承反噬..."龙雀刀劈碎香案，木屑纷飞中厉危宿的眼神凶得像要噬人，"我为何不能分你寿数？"
　　谢砚修腕间银链尽碎。他咳出的黑血溅在玄色衣襟上，像雪地落梅。三十日...锁魂印的反噬，系统任务的死局，还有漠北正在焚烧的星图......
　　"够了。"厉危宿突然将他打横抱起。
　　"什么？"
　　"够从漠北取回星图。"暴雨打湿两人衣袍，厉危宿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热气烫得人耳尖发麻，"...也够办场婚事。"
　　谢砚修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这混账...生死关头还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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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太医院
　　温如酒的白发铺满枕席，像摊开的雪。沈沧割腕喂血的举动让谢砚修太阳穴突突直跳——母子蛊宿主换血，十死无生！
　　"他若死..."沈沧染血的手指拂过太医紧闭的眼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末将便屠尽南疆炼蛊人殉葬。"
　　谢砚修的手开始发抖。鲛珠暖流与锁魂寒意在他体内撕扯，疼得视线模糊。他下意识抓住厉危宿的衣襟，龙涎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莫名让人安心。
　　"王爷...当真要去漠北？"
　　"三日后启程。"厉危宿咬破指尖，在他眉心画了道血符。符咒成型的刹那，谢砚修眼前浮现万里之外的景象——漠北祭坛上，星图正在大祭司手中燃烧。
　　这狼崽子...什么时候学的血契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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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钦天监
　　晨光中展开的星图已转为鎏金色。谢砚修掐诀念咒："????！"
　　水镜映出厉危宿策马出城的背影。玄色大氅猎猎如旗，马上之人忽然回头，仿佛隔着千里与他对视。谢砚修猛地合上窗——看什么看，难不成还能从水镜里钻出来？
　　案头龟甲自行裂开，排成"坎"卦。窗外冬眠的青蛇冲他吐信，蛇瞳里竟映出宇文昭的脸......
　　仙鹤撞窗而入，丢下个染血布包。苏渺的焦尾琴弦上系着字条：「宇文昭醒了」
　　谢砚修眸色一沉。石化的躯体怎么可能自愈？除非......
　　他忽然想起水镜里漠北祭司手中的火焰——那根本不是焚图，是在举行唤醒仪式！
　　子时的更漏声渗进地牢时，谢砚修正在用银针试探宇文昭的瞳孔。
　　少年眼中浮动的星纹比昨夜更盛，细看竟是无数梵文组成的锁链形状。谢砚修指尖刚触到他睫毛，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扣住——
　　"阿渺呢？"
　　宇文昭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他绿眸里的星纹随着呼吸明灭，映得谢砚修腕间银链泛起诡异蓝光。
　　"苏大家为你续命，正在闭关。"谢砚修面不改色地撒谎，另一只手悄悄掐诀，"??????? (Praj?ā)..."
　　咒语刚起，宇文昭突然暴起！少年石化的左手掐住他咽喉，力道大得让银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谢砚修后腰撞上铁栅栏的瞬间，看清对方掌心浮现的七星烙印——与厉危宿心口的月牙疤一模一样。
　　"你身上......"宇文昭歪着头，星纹锁链在瞳仁里疯狂旋转，"有狼崽子的味道。"
　　谢砚修突然笑了："质子殿下装疯卖傻的本事，倒比琴艺更精湛。"他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在吃痛松手的刹那甩出三枚铜钱，"叮叮叮"钉入宇文昭衣摆，"漠北的摄魂术，什么时候能操控石蛊之躯了？"
　　地牢烛火"噼啪"炸响。宇文昭低头看着被钉住的衣角，忽然发出非人的尖啸。声波震碎所有灯盏，黑暗中有冰冷鳞片擦过谢砚修脚踝——是那条报信的青蛇！
　　"??? (Dīpa)！"
　　谢砚修指尖燃起幽蓝火焰，照亮了满地蠕动的蛇群。宇文昭站在蛇海中央，星纹瞳已扩散至整个眼球："谢大人，你以为同命契能救他？"少年咧开的嘴角几乎裂到耳根，"漠北祭坛烧的不是星图......"
　　蛇群突然暴起！
　　谢砚修甩袖结印的瞬间，地牢顶部"轰"地破开大洞。玄色身影如鹰隼掠下，龙雀刀卷着凛冽寒气劈开蛇潮。厉危宿一脚踹飞宇文昭，转身将谢砚修按进怀里："才半日不见，国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鼻尖撞上坚硬铠甲，谢砚修闷哼一声。这人胸膛起伏得厉害，隔着铁甲都能听见擂鼓般的心跳——不是说三日后才出发？
　　"王爷的漠北之行......"
　　"改主意了。"厉危宿扯下大氅裹住他，龙雀刀指向蜷缩在角落的宇文昭，"这小崽子身上有狼族血契的味道。"刀尖挑开少年衣领，露出心口正在渗血的七星烙印，"祭司用他当媒介，在偷看我们。"
　　谢砚修突然按住厉危宿的手："别动！"
　　烙印中浮现的星图纹路，竟与两人掌心的紫微残图严丝合缝。宇文昭诡异地笑起来："晚了......"他心口烙印突然裂开，钻出条幽蓝蛊虫，"阿渺的琴声......是最后的钥匙......"
　　蛊虫爆裂的刹那，整个钦天监剧烈震颤。观星台的铜钟自鸣，二十八宿方位的青铜镜同时转向地牢，将月光聚焦在谢砚修身上。
　　"......星轨共鸣？"厉危宿脸色骤变，一把抱起谢砚修冲向门外，"沈沧！备马！"
　　谢砚修在颠簸中看见自己掌心的星图正在融化，金线顺着血管往心口游走。更可怕的是厉危宿——他心口的月牙疤裂开了，里面渗出的是幽蓝蛊血！
　　"去漠北......"谢砚修攥紧厉危宿的衣襟，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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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官道
　　暴雨中的马车疾驰如箭。
　　谢砚修靠在软垫上，看着温如酒给厉危宿包扎心口伤口。年轻太医的白发又多了几绺，指尖发抖地捧着药瓶："王爷的伤......"
　　"死不了。"厉危宿拍开他的手，转身把药膏抹在谢砚修腕间勒痕上，"国师倒是说说，宇文昭口中的'钥匙'是什么意思？"
　　谢砚修望向车窗外旋转的星斗。苏渺的焦尾琴、宇文昭的石化症、自己掌心的星图......零碎的线索突然串联成线。
　　"《霓裳羽衣曲》不是普通的琴谱。"他轻触厉危宿心口月牙疤，"是启动紫微星图的音钥。苏渺每弹一次，你体内的锁魂印就松动一分......"
　　马车突然急刹！
　　车帘外，沈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主子，看天上！"
　　谢砚修掀帘望去——北斗七星的勺柄处，正有一颗赤红妖星大放光芒。而本该在那里的紫微帝星，竟被一条幽蓝光链紧紧缠绕。
　　"荧惑守心......"他喃喃自语，"原来真正的劫应在这里......"
　　厉危宿突然掰过他的下巴："国师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雨滴从谢砚修睫毛滚落，像滴迟来的泪："王爷不如先解释......"指尖点上对方锁骨处新浮现的狼头图腾，"为何漠北王族的战魂印，会在你身上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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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驿站
　　驿丞送来的姜汤在案上结了一层冰膜。
　　谢砚修将铜钱排成九宫格，每枚钱孔都对着厉危宿心口："王爷现在有两个选择。"他推出一枚开元通宝，"一是让我用梵咒暂时封住战魂印......"
　　"二呢？"厉危宿把玩着龙雀刀穗子，上面的玉环已经碎了三道裂痕。
　　"二是我用星图之力，把锁魂印和战魂印一起......"谢砚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溅在铜钱上，"......转移到我自己身上。"
　　"哐当！"
　　厉危宿踹翻了矮几。铜钱叮叮当当滚落满地，他掐着谢砚修后颈把人按在窗棂上："你当本王是什么？"暴雨从窗口泼进来，打湿两人纠缠的发丝，"需要你一次次......"
　　"主上！"沈仓浑身是血撞开门，"漠北急报！狼族大军压境，领头的是......"他喉结滚动，"......是已故的老狼王！"
　　谢砚修与厉危宿同时变色。
　　"看来......"谢砚修擦去唇边血迹，笑得有些苍凉，"王爷没得选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