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辞茶a

15、“蓝金”篇2

　　“江停……”眼前，闻劭的笑容依旧温柔，嘴唇开开合合，“来我这儿吧……”
　　“江停……”
　　“江停……”
　　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微妙而圆融地重叠一处。眼前的黑桃K周遭晕开一圈柔和的白色光圈，身影逐渐轮廓模糊，转而与另一人发生重影……
　　“陆、成、江。”
　　这声音……
　　江停瞳孔急剧扩张，垂在膝上的手臂重又细小地抖动起来。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好名字。”
　　这是……
　　“继续啊。”那人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一张令江停魂牵梦萦的脸浮现，在此刻写满了揶揄，那人轻轻一挑浓密的剑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仿佛噙着无数邪气和坏心思，“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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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严峫。
　　这个认知仿佛化作了一股微弱的电流，江停鸦翅似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

　　周遭的喧嚣声，叹息声如潮水般尽数散去，一切像是开了静音模式般空白虚无。场地中央独留下两人，站在一条笔直的直线上。严峫与江停遥遥对望着，曾经的时光与流年就这么悄悄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无声无息。
　　江停听着自己的坚定有力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脑中微微有点发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先迈动了脚步，就这么踽踽地向严峫缓缓走去。明明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着要让严峫快点离开，可他就像魂断了，是一只被牵了线的提线木偶，无法控制地姿势僵硬地向前面走去。
　　“严峫……”
　　他听到了自己喑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漫无目的地回荡。
　　“哒。”
　　一步。
　　“哒哒。”
　　两步。
　　那人的身影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一束逆光从后打来，隔开了两人。

　　严峫的脸混入了一半的黑暗之中——那竖光只照亮了江停脚下，随之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剪影，努力向严峫的脚下够去。
　　“江停，我来接你回家。”严峫微笑着从黑暗中伸出手，向江停展开温暖的臂弯。
　　江停也笑了：“好。”
　　他顾不上那竖违背常理的奇怪的光束了，严峫就那么站在他的眼睛中。他心想马上他就可以跟严峫团聚回家，或许还能吃上严队亲手做的奶黄包，跟他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看书，讨论讨论案子，然后安静地接吻……多好。
　　是啊，多好，再进一步，就可以过上几十年来梦想着的生活了。

　　但同时，另一个声音在江停心中响起——
　　“轰隆隆！”
　　爆炸声如惊雷巨响，无数喧嚣声响彻耳膜，逐渐空洞悠长，仿佛冤魂化作利爪，一下下钩划心底最鲜血淋漓的那块肉。
　　“指挥车请回话，是否突入？！”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
　　“B组破门突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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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冲上天空，气浪掀翻房顶，着火的墙壁坍塌倾覆，四面八方熊熊燃烧，甚至连眼球都感觉到灼热。他站在看不到边际的火海中，仿佛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再没能走出这撕心裂肺的炼狱。

　　塑料厂。爆炸。火海。江停。

　　冥冥之中，昔日的战友身穿被鲜血浸透了的警服，从烈焰中走来，大笑着向他挥着手：“江队！保证完成任务！”
　　也许是火舌贪婪席卷了每一人的面庞，又或者是时间太久了，不论多少年后他怎么巩固，记忆里的人都无可逆转地褪了色。然而，现在的他们就这么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曾几何时地与旧光阴重叠，放大，清晰，随后深深地烙印在江停眼里。
　　“江队，我们走了啊！”
　　“江队，事成之后一起来吃饭啊！”
　　他们大笑着，冲他神采奕奕地挑了挑眉，周遭仿佛都放着光。然后转过身，大踏步迈入火场中。
　　直至最后一个背影被黑与红吞噬。

　　别走……
　　别丢下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和腹部的挤压的疼痛。思绪回笼，江停大口喘着气，踹得像嗓子眼儿里塞着一把烧红的铁屑。他五指痉挛发抖，血液急速冲上头顶，眼前甚至一阵阵地开始发黑。
　　眼前的，严峫还在看着他：“江停，跟我一起回家。”
　　江停急促地喘息着，大脑混沌一片。
　　下一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坚定，强硬而决绝。尽管全身的细胞叫嚣着不要，尽管话语还带着细小的颤栗——
　　“不。”

　　他看到严峫的表情霎时凝固，眉宇间的飞采水流似的被洗刷干净。那张如希腊众神雕像般眉骨立体，鼻梁窄挺，下颌线锐利的脸在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严峫面沉如水，目光微微闪动。如果杨媚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他晦涩不明中还带着那么一点的无所适从的眼神，然后立马神气昂昂地“噔噔”踩着高跟鞋，晃着手上包上明晃晃的闪瞎狗眼的钻戒，大喊江哥冲自己汇报。
　　江停的舌根弥漫起难以言喻的苦和麻。
　　对不起，严峫。他在心里痛苦地想，对不起，你本不应该被人拽入这场噩梦的。
　　太痛了，这一切都太痛了。

　　——严峫好像后退了。
　　江停原本想走上前去，最后给他一个拥抱的。
　　但无论江停怎么向前，无论那竖剪影怎么努力，都够不到了。他眼睁睁看着那张脸逐渐溶入墨色中，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停猛地睁开眼睛！

　　周围昏暗，看上去大概是一间废弃许久的小屋，四周墙壁因为天长日久的渗水而青黄发霉。高处唯一的一扇小窗被木条定死，高约两米的铁门大概也被人从外面用铁链反锁上了。
　　江停被人像麻袋似的扔在角落处，脚边放着一瓶没有商标的水。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把水瓶踢飞，然而因为力气不足，水瓶咕噜咕噜滚了几周便停了下来。下一秒，烧灼般的剧痛由胸口席卷全身，让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猛然呛出了一口鲜血！
　　“喀喀喀喀喀喀……”
　　他的背脊重重摔回到墙上，一手扶着地面，一手捂着嘴唇，咳得天昏地暗，连血星都呛了出来。这一咳仿佛就要把五脏六腑全给吐出来，胃中的酸水倒流，灼得嗓子眼像烙了铁。血锈味充斥着口腔鼻腔，在空中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灰暗的闪动着无数彩带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看见自己的手心上溢满了血，衣角裤腿都沾上了斑斑血迹。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犹为清晰。

　　江停慢慢支起双腿，听着自己如老旧破风箱运作般艰难而沙哑的喘息声。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能隐隐猜到是闻劭派手下把他关到这间密闭的房间中的。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黑桃K，严峫，昔日的战友……
　　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吗？警方那边怎么样？黑桃K有什么预谋？
　　十三年前的悲剧会不会再次上演？
　　江停长呼出一口气，艰涩吞下几口唾沫。

　　倏然间，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左臂慌忙打眼去看，要是换做平常他肯定会为自己没有及时检查而自责，但此刻他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恐慌到甚至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冷汗在这一刻冒出——
　　那是一个暗红的小点，因为肌注时速度太快导致血液一下子不流通，周围已然爬上片斑驳的紫青色淤青。
　　“咚！”仿佛棒槌敲在心上，江停猛地瘫倒在地。血液全数冲上头顶，又瞬间化作刺骨的寒冰，从头皮到耳膜轰地就炸了起来。
　　登时，一阵巨大的，剥夺灵魂般的空虚与眩晕感排山倒海地席卷上江停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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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燃起了火，于是体内的血液一并沸腾起来。半空中，无数双无形的的手浮起，随后张开五指狠狠扼住他的喉咙把他往前推，修长的指甲掐入皮肉，痉挛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轻飘飘地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是的……不是的……”
　　江停布满血丝的眼球通红，薄薄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没。他跪伏在地上，僵硬弯曲的十指深深钉入冰冷的地面，在地上抓出了道道扭曲的白印。他一边又一边地喃喃：“不是的……闻劭不可能用真的……他不可能……”

　　与此同时——
　　闻劭站在电脑屏幕前，幽幽的蓝色映亮了他的双眼。
　　他从桌边的小盒中取出了一根烟，身边立马有人殷勤地上前拿打火机点燃。他夹着烟也不着急吸，而是朝身边那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瞥了眼，又从烟盒中抽出根，拿烟尾点了点空中，问道：“秦老板，来一根？”
　　秦川盯着递来的烟，毫不犹豫婉拒：“我戒了。”
　　闻劭似乎有点好笑，也没坚持，只是摆摆手下了逐客令：“那你先走吧。”
　　秦川看着闻劭重把目光投向屏幕，明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却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的微妙的情绪——和着兴奋，忧心，以及难以言说的信心的复杂混合物。
　　这绝对不正常。
　　他眯眼打量了半晌，又昧着良心重把手伸向了那只烟盒：“那我抽一只。”
　　闻劭笑而不语。
　　“这什么牌子的？好烟诶。”秦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弥弥白雾中惊叹道。
　　闻劭笑了：“我让手下去制的……喜欢就多拿点，别那么客气。权当昨天失礼的赔罪了。”
　　秦川用食指关节按了按眉心，闻言一晒，终于缓缓地道出了他不惜违背初心以及今后几个月都要遭受戒烟之苦……也要问的问题——“恕我冒味一问，你在这个电脑前站了半个钟头，究竟在看什么？江停？”

　　“江停？”黑桃K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语速特意放缓，末处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要咂摸出什么意味。旋即他失笑说，“不对，我看的是……我的红皇后。”
　　秦川一挑眉。
　　他似乎不太能理解眼前这位大毒枭变幻莫测的想法，这人听到“江停”二字后心情居然愉悦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整理了几下袖口领口，一手按灭了烟尾，丢入旁边的烟灰缸，随后拍拍衣角走了。
　　秦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黑桃K忽然神情一凛，蹙起了眉。

　　“砰！”
　　房间内，江停咬紧牙关，凭借残存的意识猛地拿头一下一下往墙上撞去！
　　额角的血液顺着脸颊滑下，猩红粘腻，江停满头满脸都是墙灰混着血泥。直至血色屏障蒙住了视线，他才渐停了下来，在原地不住地捯气。随后，他用手背用力一抹眼睛，喘息间张望着四周。
　　单薄的衬衫被分明的肩胛骨支撑着，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额头疼到发麻，口内的血锈味不减反增。然而江停却在心底笑了，一股巨大的置之死地与后生的喜悦感蜂拥席卷而至！
　　虽然没有最好，但他至少赌对了一半。
　　只是一半，就足够了。

　　旋即，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P.S. 未成年人禁止抽烟，严禁xdfd！（虽然我也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