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下雨2 如果我不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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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太阳还没醒来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们已经准点起床了，这家孤儿院的作息是朝五晚九。
林清精神奕奕地起床了，还是14岁的身体好用。林清回忆起14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能拿到第一名，参加完比赛的间隙去参加了学校的考试，数学考了满分，改发言稿到凌晨一点，五点起床去参加考试还是稳坐第一。
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14岁，头脑清醒身体一般的林清。
“林清姐姐，我还是不太懂这里怎么算。”
“林清姐姐，为什么要按笔画写字？”
“林清姐姐…”
好吧，林清承认，教小孩这件事确实能难得倒她，幼师真是伟大的职业。
双目失神的林清偷溜出来靠在孤儿院的走廊上，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过来与她搭话，男孩带隔壁班的孩子，“喂，林清，你怎么样？”
“果然聪明人教不了笨蛋。”
“你在说我是笨蛋吗？林清！”
“提醒你一下，那群孩子，不看好的话，会去找那个人。”
“什么？”
“就是昨天被我踹飞的那个家伙了，要不是看你在意，我才不……”
林清没听他说完就跑走了，那群孩子果然不见了，林清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急匆匆地往禁闭室跑过去。
“阿敦！”
阴暗的禁闭室里，天真的孩子拿着剪刀，中岛敦有了一款狗啃刘海。
“住手！都回去，”林清的声音让中岛敦睁开了双眼，中岛敦难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清急得团团转，看了眼中岛敦又看了眼这些孩子，最终选择先把孩子带走。
“林清姐姐，你为什么要因为禁闭室那个没用的东西凶我们？”
“就是，院长都不喜欢他，当我们的玩具他都不够格。”
林清叹了口气，语言的力量有时太过薄弱，这些没有见过孤儿院外风景的孩子自有一套行事法则。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行使一下大人的权威。
“院长将中岛敦关进去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的，因为他是院长。”
“那我让你们离开中岛敦需要理由吗？”
“今天说没用的东西那几个，回去把这些字抄一百遍，明天交给我检查。我不管别人是怎么做的，倘若让我再看到你们去找中岛敦麻烦，以后就不用来上我的课了。”
“不会算术和认字的人，走出孤儿院都会像中岛敦那样被欺负。”
林清威慑了这些孩子一番，头疼地找到院长。
“为什么要放任这些孩子欺负阿敦？明明可以阻止的，把阿敦关起来还不够吗？”
“阿敦到底做错了什么才需要被关起来？”
院长停下书写，抬头看了一眼林清，“做好你该做的事。”
林清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怎么，你认为你做好你该做的事了吗？”
“如果养大一群孩子只需要规则和摔打，这样的孩子出去要么祸害社会要么祸害自己。”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成为孤儿院院长的，要养一群孩子，起码要有最基本的知识储备吧？”
“育儿专家和育儿书是不是都被你烧掉了，你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会养育孩子的人？”
“你凭什么认为孩子需要学习才能成为好孩子，父母却能无师自通成为好父母呢？”
“请一些专业的老师来教这些孩子常识就能让孤儿院入不敷出吗？”
这个从没被正常关爱过的男人掰断了手中的笔，“我只知道，从痛苦中成长的孩子，才能控制自己。”
“什么年代的旧观念？”林清嘲讽道，“能成就一个人绝对不是痛苦，长久的痛苦只会毁掉一个人的人格。”
“就算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身体被取出227片弹片，在写出很多出名的抗争苦难的书后，也还因为忍受不了身体的痛苦饮弹自尽①。”
“让一个小孩在痛苦中长大，当他有能力自我解脱时，你凭什么认为他不会因为他人的幸福选择自己的消亡？”
林清低下头空洞地看着自己的白发，“爱从不能抵消伤害，只会让痛苦在对比下更加真实。”
“受过伤害但是善良的人，在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的同时，能挽救一些人的幸福，他会那样做的。”
林清冲上前揪住院长的衣领，“你把他这样养大，就是为了让他为了别人幸福，能随时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你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他，让他在世上白白遭一回痛。什么疼痛有益，都什么狗屁说法，哪个人生赢家会因为痛苦笑出声来？”
“把不受控的野狗控制起来，通过虐待让他习得规则，再把他放归野外，你觉得这是一种仁慈，起码留了他一命，失去野性的野狗宁愿在被控制的一刻失去生命，你觉得你爱狗，你的所作所为对野狗来说只是一种残忍。”
院长打开林清的手，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林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无论你打算殴打我或是杀了我，我永远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也不可能旁观你把中岛敦教成一个无畏奉献的白痴，中岛敦先是为自己活着的，再是为其他什么人活着的。”
院长缓缓收紧他的手，“杀了我啊，院长爸爸，”林清用气声在他耳边说。
院长瞳孔收缩，陡然松开了手，他甩开林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孤儿院外，藏了好多日的太阳终于在这时出现。
“你不是想知道中岛敦为什么被关起来吗？”
“今晚12点来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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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敦，外面出太阳了，”林清搁着栏杆伸长了手试图触碰他，中岛敦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阿敦，咳咳，”脖子碰到冰冷的铁栏，林清咳嗽起来，话说在这个异世界也太容易被卡脖子了。
中岛敦快速扭头瞥了一眼林清，脖子上的红痕肿得有些吓人，“你怎么了阿清？”
中岛敦跑向铁栏，“谁弄的？”
“好疼啊，阿敦，”林清佯装失落，“找了院长之后就成这样了，我来找你你还不理我。”
“对不起，阿清，都是因为我，”中岛敦收起想要触摸伤痕的手。
“才不是因为阿敦呢，阿敦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大家都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可是看见阿敦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哦，”林清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中岛敦迅速脸红到头发都在冒烟，“真的吗？阿清，我……我不是很值得喜欢。”
“哪有，阿敦这么可爱，冲到院长面前保护我的样子很可爱，和我一样的发色很可爱，听到悲剧哭泣的样子很可爱，总之就是非常可爱，没道理不值得喜欢啊。”
“谢谢阿清，我也很喜欢……喜欢阿清，”中岛敦嗫嚅着小声说，好喜欢阿清说要一直陪我，好喜欢听阿清讲她的故事。
“阿敦，等下次头发变长，我给你剪个帅气的发型。”
“好啊，阿清，”阿清会一直陪我到头发变长，真是太好了。
远处传来呼唤林清的声音，“阿敦，我先走了，晚上我再来找你。再见，阿敦。”
“再见，阿清，”中岛敦注视着林清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
6
月上中天，晴朗的夜晚更衬圆月。
院长打开禁闭室的铁栏，与他同行的还有一白色长发的年轻男子，眼眸的颜色像王后给的毒苹果，红得鲜艳欲滴。
与此同时，林清也来到了禁闭室的门口，她特意收敛了脚步声，看到陌生人，躲了起来。
“你确定你有把握能治好他吗？”院长似乎有些忧心。
白发男人扬起一个艳丽的微笑，“当然。”
林清见势不对，主动现身，“你是谁？你要对他做什么？”
“过来吧，林清，这是给敦治疗的人。”
林清将信将疑地靠近了他们，一走近，却看见中岛敦四肢被捆在狭窄的椅子上，附近连着电线。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是对待精神病人也不能用这种疗法吧！”
林清上前去扯那些电线，白发男人拦住了她，“你对我的疗法有什么疑问吗？或者，你想先代替你的同伴试一试？”
“林清，来我这儿。”
“放开我！什么庸医，你叫什么，我记住你了，”白发男人把林清捆成了蚕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名，涩泽龙彦，小姐。”
涩泽龙彦像扔垃圾一样把林清扔给了院长，“开始吧。”
打开电闸的瞬间，大量电流贯穿了中岛敦年幼的身体，他挣扎着往上离开电椅，却被迫留在了这片空间。
剧烈挣扎的不止中岛敦的身体，还有院长手上的林清。
“阿敦！”林清不忍去看这一幕，她用恨意的眼直视院长，“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么强的电流，他会死在这里的，”林清的声音里有着哽咽，“放开我！为什么让我就这样看着阿敦去死，你在报复我今天说过的话吗？”
院长死死压制着林清，目光却不曾离开中岛敦痉挛的身体，突然，中岛敦挣开了束缚，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
“原来是月下的野兽，”涩泽龙彦不躲不避地评价道，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从中岛敦身体里分离出的蓝色宝石，白虎正被电流激得狂暴，痛苦地跃出吞下宝石，而后一爪子挠上了涩泽龙彦的脸。
涩泽龙彦没有防备这一击，倒地不起，白虎消失，变成了坐在椅子上的中岛敦。
院长放下了林清，凑近去量涩泽龙彦的呼吸，这人竟没气了，麻烦大了。
院长拖着涩泽龙彦的尸体，打算找个地方埋了。
“院长爸爸！”林清眼巴巴地望着他。
院长回头，“放开我吧，我跟你一起。”
院长解开了捆着林清的绳子，林清跟他一起往外走，“阿敦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呢？”
“有几年了，他控制不了白虎的出现，也没有白虎出现时的记忆。”
“这是异能力吗？”
“是异能失控。”
林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圆月，“院长爸爸，我也有异能力，但是我没有失控过。”林清想她知道她这次要救谁了。
院长步伐一顿，耳边是林清的声音，“我猜有异能力的人首先要知道自己有异能力，然后才能学会去控制它，人类知道自己有写字的能力，才会去练习写字，了解是掌握的前提。”
院长顺着林清的目光看向空中的圆月，“或许吧。”
“院长爸爸，我能跟你做个交易吗？”
“我用我的异能力救活地上这个人，代价是你让中岛敦知道自己有异能，倘若他能掌控自己的异能，不许再囚禁他，给他灌输那些思想，放他与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上课。”
院长神色莫辨地看向林清，“如果你能，”院长把涩泽龙彦放到了地上。
“我的异能力为，吻别，”林清掐住涩泽龙彦的脖子，把他抬了起来，“一个亲吻能救一个人。”
林清吻上了这位白发美人像白雪公主一般的红唇，下一秒，她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在地上。
涩泽龙彦的睫毛像白蝴蝶一样微微扇动，林清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透明。
“亲吻是表达爱意的手段，一个吻可以救下一个人，院长爸爸，如果你不曾表达爱意，那么你无法救下将要离开的人。”
“我要消失了，替我跟阿敦说声再见。”林清变成了光点，消失在月光中。
中岛敦迷茫地睁开眼，看向栏杆外的夜空。
好奇怪，为什么月亮还在，但是下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下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