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下雨1 我本可以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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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和阴雨徘徊在这座城市上空，突然打下来的光束吸引了一批孩子，也只有小孩子会被吸引，疲惫的大人已对这种景象感到麻木。
光束消失之后，14岁身躯的林清出现在阴云下，头顶出现了一指长的黑发，余下的还是白发。
几乎是林清落地的刹那，周围就落下了小雨，路上空无一人。还好是这具十四岁的身体，淋点雨不算什么，林清想，勉强跟普通人一样，只是跑得没那么快，跳得没那么远罢了。姑且算她活了二十二年间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有很多朋友。
雨渐渐下大了，林清找到一处屋檐避雨，身后呼呼啦啦传来一群孩子的脚步声。林清回过头隔着墙的空窗与他们相望，那群避雨的孩子中有人发现了她。
“那里有个女孩，怎么回事啊她？”
“被淋湿了裙子也很旧，也被抛弃了吗？”
有个男孩试图与林清搭话，“喂，你要进来吗？”
林清还没回话，一个白色短发的男孩冒冒失失冲了过来避雨，被这个男孩一脚踹了出去。
“中岛敦，离我们远点儿，你这个晦气的家伙。”
男孩的白发被大雨淋湿了，他整个人跌坐在雨中，瞧不清脸上的神情，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请不要，这样对他，”林清颤抖着声音说，六岁那年，林清也是这样制止了一场霸凌，换来的是她被霸凌两年，放学之后长久的尾随与辱骂，顾忌着林清的家族，她们很有分寸，有人来的时候就装作与林清一起回家的好朋友，她们没有直接对林清进行殴打，但在为首的学姐转走之前，他们把林清叫了出来，学姐在学校认的干哥哥叫了一群男生，在把林清虐打到倒地不起后，每个人都在林清身上吐口水。
林清让自己不再颤抖，没关系的，林清告诉自己，我已经习惯了疼痛，殴打不算什么，就是口水有点恶心，但现在有雨水，洗干净就好了。
那个男孩转身看向林清，那群孩子也齐刷刷看向林清，“你……”
男孩皱着眉打量着她，“长得真像烂好心的破落天使。”
“喂，你哭什么！我可没有欺负女孩子的爱好。”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锅盖头的中年男子打着一把大伞，手上提了几把伞，大伞的边缘正好罩住了中岛敦。
孩子们畏惧地从他手里拿过伞，三三两两回去了。
那个男孩路过他时忍不住开口道，“院长，外面有个被抛弃的女孩，”男孩说完便跑走了。
院长锐利的目光射向墙外，“敦，站起来，去禁闭室。”
中岛敦怀抱双腿，将脸埋在了膝盖里。
“你就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吗？”林清直视他，“真是失职啊。”
院长捏紧了手中的伞柄，“无处可去的孩子有这样的待遇已经足够了。”
“好吧院长爸爸，我是林清，请收留一下我，和敦一起住禁闭室就足够了，”林清诚恳地看着院长。
院长有些石化了，中岛敦也震惊地抬起头看她，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你叫我什么？”
“院长爸爸啊，你收留了我，就是爸爸，我以后会孝顺你的。”
院长僵硬地打开大门，将林清放了进来，林清给了他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然后跑去扶中岛敦。
林清半抱半扶起了中岛敦，“没事吧，敦，已经没事了，”中岛敦在这个充满香气的怀抱里脸红起来。
“可以给我们找一身换洗衣服吗？院长爸爸，我会和敦一起乖乖去禁闭室的。”
“先去洗个澡吧，这是给新人的优待。”
和她一样，头发颜色都是白色的敦，正在外面守着她洗澡。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她仿佛看到过去的，他。白色头发是被霸凌的原因之一吗，林清在思考。
“阿敦，我好了，进来洗吧。”
“好的，林清…阿清，”中岛敦有点害羞，慌慌张张进来洗澡。
林清尝试用吹风机吹干贴身衣物，院长没有提供这些，她还不想挂空挡。
林清吹干头发出来找到院长，“院长爸爸，女孩子在不同时期是需要不同的贴身衣物的，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采购一些回来。”
“我知道了。”
“院长爸爸，我的算术能力还可以，写字和画画的能力也不错的，可以给我安排一份院里的工作吗？我想帮忙，我已经14岁了，”22岁的林清说，在完成任务之前消失之前，她想帮帮这个孤儿院，帮帮阿敦。
院长居高临下地审视了她一会儿，“明天，你去教低龄的小孩写字和算术。”
“另外，你的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
“可我想和阿敦一起，住禁闭室也一起，我想陪着他。”
院长危险地看着林清。
“不要打阿清，”中岛敦湿漉漉地冲出来挡在林清前面。
“林清，你再不去你的房间，我就打中岛敦一顿。”
太卑鄙了，林清不服气地离开了。
3
夜半时刻，月亮高悬，林清小心翼翼地跨过旁边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
禁闭室这种东西一般在地下，林清转完了孤儿院的地面建筑确定了。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清连忙躲了起来。林清看着院长从某处走了出来。
循着地面的脚印，林清找到了禁闭室的入口，高大的铁栏杆里，铁链锁在中岛敦的脚上。
“阿敦，”林清小声呼唤他。
“唔…天亮了吗？”
“阿敦，我来陪你了。”
“阿清，你怎么…算了，别让院长知道了。”
林清对中岛敦招手，让他靠近铁栏。中岛敦听话地靠近，林清把手伸进栏杆里，摸了摸中岛敦的头，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
“阿敦，白发会很奇怪吗？”
“头发本来就是有很多颜色的，阿清。”
原来异世界的设定是这样，林清想，那么排除这个理由了。
“阿敦，你知道异能力吗？”
“什么叫异能力？”
“嗯……大概是与众不同的，拯救他人的能力吧。”
也不是异能力的问题吗，林清又摸了摸中岛敦的头，让他转过去背靠着自己，“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阿敦，听完这个我们就睡觉。”
林清也转过身坐在地上，与隔着铁栏的中岛敦背靠背，“这个故事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告诉我的，6岁时，她认识了一个喜欢恶作剧的男孩，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很浅，他像一只橘色的小猫，瘦小而警醒，爸爸出了车祸，高位截瘫了，妈妈走了，他跟奶奶相依为命。”
“他没有零花钱，自己折了用过的草稿纸做成纸飞机，那是他的玩具。用纸飞机飞到别人身上，这就是他一惯的恶作剧。”
“有次与朋友玩闹时失误，纸飞机飞到了另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头上，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从跑腿到打饭，从上课故意踹翻凳子到涂抹他的书本扔到垃圾桶里，这些事情，一直到黑发男孩13岁时他才主动告诉我姐姐。”
“头发那么浅，像个杂种，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竟然还敢主动招惹我。”
“我把他的头当皮球拍，他也只能对我笑，我故意让他跑腿不给他钱，看他饿肚子像一条狗一样求我，我多次毁掉他的作业，让他一次一次在老师面前食言，后来老师也认为他是跟我们一样的坏孩子。像他这样的癞皮狗竟然还对你有好感，我帮你让他认清了现实，不用感谢我。”
“这是那个黑发男孩对我姐姐说过的话。”
中岛敦攥紧了拳头，“这也太过分了。”
“后来姐姐亲眼看到了男孩被霸凌的现场，他排着长长的队去给黑发男孩打饭，黑发男孩在他端饭的时候故意撞他，让饭撒了一点在鞋子上。”
“黑发男孩让男孩舔干净他的限量版鞋，男孩不肯，黑发男孩往饭里吐了一口唾沫，按着男孩的头让男孩吃饭，男孩反抗之后，黑发男孩把饭从男孩头上浇了下去。”
“姐姐看到这一幕，回去求了家里，再加上黑发男孩劣迹累累，最后被校方退学。”
中岛敦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就好了，”林清睁开了双眼，分不清黑夜和她的眼哪个颜色更暗，“姐姐16岁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募捐，有个家境贫困的孩子肺部发生了病变，需要开胸手术。”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那个孩子不会是……”
“是那个男孩，原来，就算黑发男孩被退学了也无济于事，黑发男孩用钱招募而来的辍学未成年人像苍蝇一样，日日夜夜纠缠于男孩，在校外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抢走他的饭钱，欺辱他的灵魂。”
“本就营养不良，再加上郁结于心，男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休学了一年后，男孩放弃了学业，后来姐姐也不知道男孩去了哪里。”
“当初男孩是因为数学竞赛拿奖，才保送进了学校。那个黑发男孩，在家里的运作下出国深造，回来继承了家业。”
“怎么能这样？”中岛敦在不出声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大概因为是荒诞的现实才能写得出荒诞的故事。”
林清扭过身抱住敦的脖颈，一下一下抚摸着，“睡吧睡吧，阿敦，”在睡梦中这些残忍的现实才能暂时远去，“晚安。”
听着中岛敦渐渐平稳的呼吸，林清安放好他，起身走出了禁闭室。
“要好好长大啊，阿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下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