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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是不祥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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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是不祥还是另有所图
二十多人挤作一团，都想稳住身形往外逃，互相之间难觅推搡，最终只有十来个人逃出去。
逃出矿洞的村民眼见大地还在晃动，不敢在周围逗留，但也不忍心离开。
其中一人道：“我先回村，把大家都叫过来，你们在空旷处等着，地震一停，就赶紧救人！”
村里聊天的人抬头看到矿山竟然在晃，生怕是自己眼花，赶紧通知其他人一起来看，众人见此情景，纷纷惊呼起来：“不得了了，出事了。”
人人都抄起工具，往矿洞赶去。
回去搬救兵的村民季庆半路上就看见半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了，远远朝他们喊道：“快去救人，地震了。”
两边相遇，季庆他娘迎上去，看他没有外伤，抬手就是一脑瓜子：“什么地震，只有矿山那边在晃咧。”
季庆“啊”了一声，呆在原地。他抬眼望去，果然如此。巨大的山峰在空中来回摇晃，与周围平静的群山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会这样。”
季婶一把就拉起呆滞的季庆往前走。等他们到时，矿山已经停止了震动，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过。
留在矿口的村民等矿山一停，就抢上前救人，矿口的一小段区域落石已被清理。
可他们已经挖到山的中间区域，救人不太容易，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一刻，众人异常沉默，也不再顾虑女人能否下矿。他们都一言不发的搬石头，清理道路，翻出被掩埋的火把和工具。
清理到村民被掩埋到区域时，那场景，令人终生难忘。
石头下掩埋着横七竖八的身体，有的被砸中脑袋，鲜血淋漓，有的被砸断胳膊，不断哀嚎。
去时，二十三人。现在，十一人逃脱，十二人被掩埋。这十二人中，七人已经没有气息了，李复就在其中。
被砸断腿的村民涕泪横流，口中不停咒骂着：“都怪明月那死丫头，如果不是她下矿救猫，我们也不会出事！这个晦气东西，害了我们这么多人。”
窄小的矿道里哀嚎声不绝于耳，那些死去村民的亲人接受不了这一事实，只能无助的哭泣。
剩下的众人既有亲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面对不幸的于心不忍：“先把孩子搬下山吧，他们肯定想回家。”
说着便招呼着大家将伤员和尸体抬下山。
李复的母亲已经不能站立，全靠其他人的搀扶才能行走。这段原本一柱香走完的路程，走了半个时辰都不止。
村长也赶了回来，他看着排列在村中的七具尸体和受伤的五人，顿感血液上头，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之际，有人上前搀住他。他扭头望去，这人正是刚回村的明月。
明月救下山猫后，即怕放了它，它还要去捣乱，又怕把它关在家中，村民容不下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它关起来，将笼子放在山里隐蔽角落，每日定时给它喂饭比较妥当。
她一直埋头赶路，没看到发生的事情，安置好了山猫才回来。
众人一见她一回来，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平息，纷纷向她喷涌而出。
一时间，千夫所指，明月还未搞清状况，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是你这个灾星，克死你爹就算了，做什么要害我们大家！看我大娃的腿啊！硬生生就给砸断啦！”
“李复都被她害死了，真是祸水。”
还有几个妇人向她扑来，一边拉扯她的头发和衣角，一边嚎叫着：“你这个祸害，为什么要下矿啊，现在我儿子死了，你要给他赔命！”
失去亲人的目眦欲裂，受伤的满眼怨恨，这些目光恨不得就此把她撕得四分五裂、拆骨剥皮。
明月从他们的口中拼凑了一个残忍的真相，因为自己下矿，给大家带来了灾祸，就连李复也被她害死了。
原先她对所谓的女人下矿不吉利抱有怀疑态度，可偏偏这么巧，她刚去完矿井，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祸事，自己真的害了这么多人……
“我……我……”明月无从辩驳，这些人的怨恨深深扎在她的心中，自责、愧疚盈满胸膛。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些情绪，跑回家中，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王婶还没回家，她要趁雨季来临前多捡些柴，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
明月苦累了，沉沉睡去。等王婶回来知道这些事后，看到的就是她满脸泪痕的脸。王婶纵使心有不忍，可还是把她叫醒，拽着手腕道：“走，跟我去村长那赔礼去。”
明月听了这话彻底清醒了，不停地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她还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王婶哪能由她，平日里的小事便罢了，现在出现这么大的事，如果不能让众人消气，以后两人如何在村中生存。
王婶连拖带拽的将明月拉到村子中心，大家还在那聚集着，各有各的心思，谁都没心情回去休息。
有人心道：今天纯属自己命好，没出事。可村里挖矿挖了几十年，现在被一个女娃给霍霍了，以后谁敢保证矿洞是安全的？
村长李离奎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悲愤的心情自不必说，更怨恨明月破坏了村里挖矿的规矩。
他自认正值壮年，日后做了帝王，自然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可是兵器，是他起义的重要依托。如今各方势力已集结，就等他们过来共同铸造兵器，一举拿下这天下。现在出了这场变故，只怕大家都不愿下矿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平息众人的怒火和疑虑。
打定主意后，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浮现在心头——献祭！谁犯的错就用谁去献祭。
村长压抑着悲痛，向大家宣布：“各位村民，我不仅失去了我的儿子，还失去了六位并肩战斗的伙伴，我的心情比大家更悲痛。我们李氏潜伏在山中八十余年，日日挖矿，从不曾懈怠，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我们李氏族人能够走出此地，昂首挺胸，恢复当年荣光！如今计日程功，我们即将夺回李氏江山，你们甘心就此放弃吗？甘心死去兄弟、亲人多年努力功亏一篑吗？”
众人情绪被他煽动，不知谁领头高喊了一句：“不甘心！”人群中逐渐有声音附和起来。
“不甘心！”
“不甘心！”
李离奎继续道：“大好的河山！大好的日子！就放在我们面前！我知道，大家现在担心矿洞不再安全。我有一个办法，可让神灵不再因为一个人的过错而降下惩罚。”
他右臂一挥，指向明月，“祭祀，是平息神灵怒火最好的办法。”
王婶此刻才明白他要做什么，一直紧握明月手腕的手一松，难以置信的对村长道：“村长，她是人啊，村长。”
靖旺村过年有向天神祭祀的传统，以求家畜兴旺，岁岁平安。将打猎来的动物放在火中灼烧为灰烬，当作供给神灵的食物。
村长板着脸不为所动道：“我也不想让明月献祭，可现在天神发怒了，如果不及时平息怒火，对你，对我们，对整个靖旺村都是灭顶之灾。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王婶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一切，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用自己女儿的性命去偿还。
“村长，我们什么惩罚都能接受，什么事情都能做，求你……求你饶了明月一命吧。”王婶跪在地上，抱住村长的腿。她泪如泉涌，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身心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包裹着。
村长不再理她，命令其他人堆柴，准备祭祀用品。
明月身体两侧被人牵制，她也似无魂的木偶，目光呆滞，只能受人摆弄。
李复的离开所带来的震撼，彻底击垮了她对生活的希望。不舍、愧疚就像酸梅汁，腌得明月心脏酸涩痛苦的恨不得即刻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