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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楼争辩 盛京城比扬 ...

  •   盛京城比扬州城热闹的可不止一星半点,街头酒楼茶肆随处可见,装饰更是一家赛过一家的好,当地百姓的衣着也大都贵气。

      王朝国都,果真富贵。

      “姑娘,还是快将这个带上吧。”晴虹带来了慈儿的慕篱,着手帮她戴好。

      自家姑娘容貌出众,街上的人多瞧几眼也正常,京城乃天子皇城,倒不是怕歹人再次将她掳走。

      临行前姜夫人吩咐过,不许姑娘在京城顶着这张脸张扬露面,说是会引祸上身,不得不防着。

      逛了半天,二人就找了间戏楼看戏,挑了个二楼静雅的位置观看。

      台上演的《精忠旗》,讲的是一个精忠报国的大将军,反被奸臣陷害,遗憾抱死的悲剧。

      几个优伶嗓音动听,演的也活灵活现,叫人情绪带入,颇想潸然泪下。

      待戏曲结束,掌声如雷。

      慈儿看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丝悲愤在慢慢侵入她的骨血中,似在为那大将军所感到惋惜。

      这时候,却听见旁坐上一男子高声道:“好无趣,我若是那将军,必不会等小人害我,必会先杀小人,再举旗反了那是非不分的蠢昏君。”

      当即便有人反驳:“大将军之所以流芳百世,不止因其功高盖世,他的仁爱清廉之心自不会少,怎会存有反心。”

      前者讥笑:“枭雄驰骋沙场,满身血污,“笑谈渴饮匈奴血”,仁爱吗?殊不知,可只是棋差一招?”

      后者平声回道:“血污再脏,可将军还是世人称赞的好将军,小人如何也依旧是令人不齿的小人,这世间,不是每一个将军都想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多人,为的只是一个‘忠’字。”

      “好!”“好!”

      男子此论颇得在场之人喝彩,慈儿自也不例外,方才看戏余留的悲愤情绪此刻也得到缓解。

      她自然起身,移步朝前踱了几步:“公子一个忠字见解,想必是这戏中大将军最想听到的。”

      对方自座上起身朝她见礼,仪态很是端方。

      隔着幕篱白纱,慈儿瞧他有些模糊,可身段却是及好,顽长高挑,着白衣镶蓝边丝袍,腰佩玉带,往那一站,便似清风朗月入怀。

      适才辩驳的男子忽然道:“你一个女子,谈何将军报国,守好自身本分,在家相夫教子,也算对得起你的‘忠’字了。”

      有人跟着附和,觉得有几分道理。

      慈儿不屑轻笑:“我守好女子本分就是‘忠’,那不守本分便是‘佞’了,公子方才阔论,颇有‘彼可取而代之’的意思,想必这‘佞’字你也受之无愧的。”

      此言引得场内众人悄声发笑,这不就暗讽这厮是奸佞小人,想要造反吗?

      那人闻言腹中有怒意,倒也没发作,只道:“你是哪个府里的女子,这副邻牙利齿,摘了你那东西,我看你是哪路神仙?”

      慈儿透过白纱扫视了他一眼,瞧着也是个人模人样的高门公子,紫衣长袍,身段伟岸,矜贵骄傲得紧。

      慈儿只道:“晴虹,我们走。”她招呼过晴虹就要离开。

      那紫衣男子忽地一个闪身来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取她的慕篱。

      晴虹慌忙护住自家姑娘,那白纱被掀开一角又很快密合。

      她将慈儿挡在身后,半步不退让,分明自身也很娇弱:“还请公子自重,莫要打扰我家姑娘。”

      男子唇角带笑,然,他那双阴鸷眼眸似带着杀意,叫人不禁打寒颤,晴虹也很怕,却又不愿意让开。

      “不过争两句口舌,肖世子何必纠缠不放,让她走就是。”先前的白衣男子移步上前,将主仆二人挡在自己的身后。

      肖卓向来心高气傲,极少吃亏。

      “我说不让又如何?”他本不想多纠缠,可谁叫这死对头在意呢?

      白衣男子面色从容,气定神闲回道:“那,余某也不让。”

      肖卓一挑眉梢,他二人总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私下里虽瞧不起对方,但也少会争锋相对。

      难得,今日托这女子的福,让他二人能安生较量一番。

      慈儿本无意卷入这场争执,只那肖世子言辞刻薄,她便下意识回了句,哪知偏他心胸狭隘。

      “多谢公子为我出头,小女子感激不尽,此事我自己解决。”

      她兀自移步上前,问道:“你怎样才能放我离开。”

      肖卓神情严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鹅黄衣衫,雪白长裙,腰肢纤细,隔着幕篱,半点容色也瞧不清,斟酌不出是哪家的小姐。

      肖卓:“露面,报出家世,向我示礼道歉,本世子既往不咎。”

      慈儿不觉自身有错,可对方身份显赫,自己又初入京城,休与他争这一时之快。

      “好。”话落,她当即抬手撩开眼前白纱悬挂围帽边沿,将容颜展露视众。

      场内好奇者比比皆是,都伸了脖子朝前去一睹芳容,瞧见者无不惊艳。

      肖卓见是副陌生面孔,瞧这女子长得跟朵娇花似的,京城谁家贵女长这样?没有印象?

      余陌眼中呈现的一抹惊艳稍纵即逝,也在思索她的身份,有这容颜,在京城再低调,不可能毫无来头。

      慈儿安分朝肖卓施施然行了一礼:“小女子是外乡人,没什么家世,我已见礼,公子可能尊诺,放我离开。”

      肖卓再猖狂,也没兴趣一直纠缠个女人不放,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开。

      慈儿换了个更温和些的表情,规矩地给余陌施礼:“多谢公子。”

      谢过,她取下围纱遮容,随即携带晴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身段柔和似江南河畔间的微风。

      途径昨日的街巷,见个衙役正与一少女发生争执。

      “我只想吃些东西,我饿了。”

      那衙役不耐烦,将那纤弱少女推远些:“爷我还饿呢?你沈家背着这么个大罪,连卖都不好卖,少惹我!”

      另一个衙役也忍不住抱怨:“要不跟上头说说,全给送教坊司当官妓得了。”

      那少女听言,下意识后退几步,一旦入了教坊司,就算他日沈家东山再起,她也再没有名声可言了。

      “大哥,我会听话,我不闹了。”

      先前的衙役上下打量她一眼,也很无奈:“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进教坊司还能去哪,也就看你年轻,她们想进还进不了。”

      他抬手指着旁边年纪稍长的几个妇人,念念有词。

      少女不敢说话,只能小声抽噎,生怕惹怒这些衙役。

      一个瘦些的衙役突然回头,恰巧瞥见慈儿,顺口招呼了声:“姑娘,可要买奴仆,过来看看。”

      慈儿不疾不徐移步靠近,目光一一掠过那些狼狈不堪的众家眷,凤去台空,何等凄凉。

      “什么价?”她放平语气问道。

      “你要哪个?”稍瘦的那衙役问道。

      “姐姐,买我吧,我认字,可以做你的伴读。”那少女眼含泪花,蓬头垢面的,也瞧不出什么模样。

      “你早这样乖不就好嘛。”稍胖的衙役无奈,之前的看家见这丫头脾气大不肯买,饿两天倒有眼劲了。

      慈儿低声问晴虹:“我们还有多少银子。”

      晴虹摸了摸荷包,眉头一缩,实在扁得不能再扁了:“姑娘,咱身上没几两银,多数在半道叫土匪劫走了,身上这些还是您当时偷藏的,最多不过五六两。”

      二人北上途径临清州,当时天色晚没能入驿站落脚,就在道上让土匪劫了,随行的车夫驾车跑路,让她主仆二人灰溜溜地被掳进土匪窝中。

      哪知姑娘胆大,竟夜半放火烧了土匪窝,趁乱逃了出来。

      入了城,又花钱重雇马车,又买衣裳的,能坚持到现在算她们节省。

      “她什么价?”慈儿指着那少女,先捞年轻的吧,免被玷污了名誉。

      瘦衙役霎时来了好心情:“旁人十两,卖你八两如何?”

      慈儿取了晴虹手头的钱袋子,全递给那瘦衙役:“就这些了,可以我就带走,不行,那你就再瞧瞧旁的买主。”

      那瘦衙役掂了掂钱袋子,有点不乐意,这捞不着什么了。

      他身旁的胖衙役假意咳嗽了两声,挑挑眉梢,示意他见好就收。

      “行,看你诚心买,卖你个面子,人给你。”他说着,便替那少女解了镣铐,伸手入怀取了奴仆文书来。

      慈儿刚想接过,凭空就多出一只手,将那文书抢了去。

      “这奴仆本世子要了,记镇南王府帐上。”来者笑意不明,垂眼凝视身前比自己矮近一个头的女子。

      俩衙役见是镇南王的肖世子,知道这厮不好惹,很快就明白怎么做选择了。

      瘦衙役赶忙将慈儿的银子丢回去,好似摸到了烫手的山芋。

      慈儿明白肖卓是故意找事,还是不同他计较,免得又不能脱身。

      当即就转身离开。

      肖卓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颇有些不甘,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

      “哎!世子爷,这丫头?”没人回答。

      那少女自个挣脱了束缚,不舍地回望着身后那一众仍不知后果的家人,见她们眼含泪花朝自己轻点头,已然明白心意。

      少女放快步子跟上几人。

      这个时候,能活一个是一个。

      肖卓追上慈儿,二话不说又摘走了她的幕篱:“你这女子,在大街上装扮神秘,什么来头?”

      碍于对方身份,主仆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慈儿微怒:“早时我已同你道过歉,公子可是要出尔反尔,再度刁难于我?”

      肖卓轻挑眉梢,那神色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猎物:“你认得余非白?”

      慈儿抬眸看他,双眼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疑惑:“什么?”

      肖卓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了答案,看来今日那厮替她出头纯属巧合。

      他目光移向身旁紧跟随自己的少女,扫过一眼又回头对着慈儿问道:“你可知她家中犯了何罪,胆子不小,什么人都敢买?”

      慈儿随口道:“缺个奴仆,随手买的。”

      肖卓轻嗤了声,明显不信。

      沈道安自命清高,刚正不阿的形象稳固,为官多年得罪过不少人。

      如今沈家覆灭,沈道安被流放,那些仇家只好盯上其家眷。

      敢买沈家奴的,怎会与沈家半点渊源没有。

      “东西还我。”她伸手,示意对方将幕篱还回。

      “给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入京做什么?”肖卓带有几分严肃问话。

      慈儿当即回道:“苏州人,入京投亲。”这等死缠烂打之人,若不想法子忽悠过去,还不知要缠到什么时候。

      “投哪家亲?”这京城只要能叫得出姓名,没有他肖卓查不出来的。

      “商户之家,不巧,亲戚离京了,投奔无门,小女子也很快会离开。”

      她在扬州替家中管过几家酒肆生意,什么样的人都有接触,耍嘴皮子,谁都会,只她不喜欢。

      肖卓半信半疑:“在我面前,你最好不会撒谎。”

      话落,他将手中的幕篱抛入她怀中,自己转身就走。

      那跟随的少女酝酿了下,又赶忙去追人,她已经走得很快了,可明显跟不上肖卓的步子。

      晴虹道:“那姑娘跟他走了。”

      慈儿:“那厮虽蛮横,瞧着倒不像恶人,那姑娘跟着他总好过跟我。”

      眼下她自己尚不知归途,家中交代的事又没完成,多带人在身边始终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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