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染不了的情》胜天Ban子

11、第 11 章 青禾古

　　青禾古镇的晨雨裹着靛蓝草木香，顺着云纹工坊的飞檐织成珠帘，在青石板上砸出深浅不一的水斑，像极了简安昨晚试染的温感面料瑕疵品。她蜷在廊下的藤椅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戳得屏幕发亮——陆斌发来的收购条款正以龟速滚动，“100%股权收购”几个黑体字像悬在染缸上方的秤砣，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小姐对第七条‘专利使用权限’有疑问？”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陆斌的西装裤脚沾着细碎的青石板屑，银质袖扣在晨光里折射出齿轮状光斑，精准地落在简安正在计算工坊负债的账本上。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她眼下的淡淡青黑，“根据环宇的市场模型，您的手工扎染在工业化量产中——”

　　“陆总不如直接说，我的染缸在您眼里就是堆需要淘汰的旧数据。”简安突然合上账本，腕间银镯撞在藤椅扶手上发出清响，“三年前您把我的‘雾隐云纹’改成‘数据云图’时，也是这么精准计算褶皱的商业价值。”她指尖划过平板电脑，调出陆斌西装内侧的防过敏涂层设计图，“不过这次您算漏了个参数——”

　　陆斌的眉峰在镜片后微微抖动，钢笔尖在合同上洇出个小墨点。简安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倒出半袋靛蓝色碎纸片：“这是上周试产智能面料的残次品，按您的算法该进工业废料回收箱，可周野说——”她拈起片边缘泛着毛边的碎布，“这种不规则晕染像极了青禾古镇的晨雾，民宿客人愿意出高价买去当书签。”

　　廊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周野的机车斜停在青石板路上，车把上只剩半截的扎染穗子还滴着水，在地面画出歪扭的笑脸。他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进廊下，T恤上“拒绝数据绑架”的标语被雨水洇得变了形：“简安！你家那位‘代码先生’把我民宿的扎染屏风拆去做防火墙测试了！”他抖落衣襟上的雨水，突然凑近陆斌，“陆总，您该不会觉得扎染的绞缬纹路能防黑客吧？”

　　陆斌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周先生的民宿客流量波动曲线显示，引入智能安防系统后——”“得了吧您！”周野突然掏出个油纸包，辣香混着雨水味扑面而来，“我宁可让客人被染缸绳结绊倒，也不让他们被您的压力传感器监测做梦频率。”他把饵块往石桌上一拍，辣油立刻在收购合同上晕开个橘红色圆斑，“再说了，简安的染缸里藏着老祖宗的随机算法，比您那些非黑即白的代码有意思多了。”

　　简安看着陆斌低头擦拭合同的动作，突然发现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便签，纸角染着淡淡的靛蓝指印——那是今早她在工坊捡到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简安的银镯直径7.3cm，防过敏涂层需避开此区域”。记忆突然闪回2019年的实验室，他也是这样偷偷测量她的腕围，却在她发现时谎称“收集人体工程学数据”。

　　“陆总对防过敏涂层的研究很深入？”简安突然举起陆斌的西装袖口，防过敏涂层在雨光中泛着微光，“我记得三年前您还对靛蓝过敏，现在却能穿着含23%靛蓝纤维的西装谈判，这算不算您数据模型里的‘不可控变量’？”她看着陆斌耳尖渐渐发红，像片掉进染缸的枫叶，突然觉得这场博弈比周野的皮影戏还精彩。

　　周野趁机往简安手里塞了块饵块，辣得她舌尖发麻：“尝尝看，我妈新腌的糟辣椒，比陆总的收购条款带劲多了。”他突然指着合同上的“净利润分成30%”笑出声，“陆总您这小数点后三位的诚意，跟您藏在代码里的情书一样抠门——”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小羽发来的截图，“‘简安的每个皱眉都会导致系统误差0.01%’，这行代码要不要算进收购条款？”

　　陆斌的钢笔尖在“不可撤销条款”上点了三下，突然站起身整理西装：“收购条款可以调整，但算力支持的截止时间——”他望向远处环宇集团的白色货车，车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靛蓝画了个举着染缸追赶数据流的卡通小人，“定在今晚六点。”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在计算每一步的最优路径。

　　周野望着他的背影吹了声口哨：“瞧瞧，咱们陆总连落荒而逃都走得这么有算法美感。”他捡起被辣油弄脏的合同，突然发现背面用扎染技法印着行小字：“水温需按简安的早安笑容弧度调节”——那是简安昨晚偷偷用绞缬工艺印的，“我说你们俩玩攻防战，怎么还互相往对方阵地埋情书？”

　　简安咬着饵块笑而不语，腕间银镯内侧的“JA”缩写贴着皮肤发烫。她望着雨幕中陆斌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尾灯光在积水里拉出两道橘红的光带，突然想起周野刚才的话：“陆斌把你的银镯弧度写进防火墙代码，是不是怕你哪天把他的系统泼成靛蓝色？”

　　晨雨渐歇，小羽抱着半人高的废布料从工坊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发梢还沾着片防过敏涂层：“简姐！周野哥把饵块辣油滴在AI传感器上了，现在温感面料全变成环宇的齿轮logo！”简安看着小羽围裙上的靛蓝染痕，突然抓起账本走向染缸：“正好，咱们给陆总回份‘染缸版’收购条款——用靛蓝浓度当数据，褶皱率当标点，让他尝尝不可控变量的滋味。”

　　周野跟着她钻进染坊，突然指着染缸里的靛蓝溶液惊呼：“简安你看！陆斌的袖扣倒影在染缸里，像不像他当年偷改你设计稿时的狼狈样？”简安看着水面上晃动的齿轮光斑，突然笑出声：“不，像极了他藏在数据背后的、没算准的心跳。”

　　这一天的云纹工坊，雨水顺着青瓦滴进染缸，荡开圈圈靛蓝涟漪。小羽蹲在地上用废布料画着戴圆框眼镜的卡通陆斌，周野在廊下研究如何用扎染穗子干扰环宇的传感器，而简安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收购条款，突然在“专利共享”后面加了行小字：“附赠陆斌先生专属防过敏扎染袖扣一对，水温调节说明书藏在染缸第三道褶皱里。”

　　阳光穿透云层的瞬间，简安腕间的银镯闪过微光，镯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串极小的针脚——“LB”，藏在“JA”旁边，像陆斌永远算不准的、属于简安的那串心跳数据。而远处的环宇集团办公室里，陆斌正对着电脑屏幕轻笑，屏幕上是简安发来的染缸实时监控画面，靛蓝溶液里漂着片小纸条，隐约能看见“数据先生，该给染缸加点温度了”几个字，在水波中晃出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