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题之外》释寒

6、情书 表白信吗？

　　课上得艰难，一想到赌注又是后桌裴衍就心烦，以至于一下课他就恨不得离开座位。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女生迎面撞了上来，裴衍没看清，闷响一声，抬眼看见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脸颊微红的女生，她扶了下额头，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边角被攥得有些发皱。“啊抱歉…”
　　“没事。”裴衍心不在焉。
　　听着声音，女生抬头瞧着他了，“啊是裴衍同学啊。”
　　裴衍没说什么抬腿就打算离开，突然感到袖子有一股拉力，是刚刚的女生拉住了他。
　　“那个…你能帮我个忙吗？”女生带点期待地问，“可以帮我把这个拿给逆辙吗？”
　　裴衍抬眸，视线掠过女生通红的耳根，又落向那信封。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你自己给他。”
　　“我……我不敢……”女生几乎是把信封往裴衍手上一塞，嘴里说了声谢谢就已经跑没影了，留下裴衍拿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信封，脸色沉了沉。
　　想着现在扔掉，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万一被别人看见，指不定又要传什么闲话。他向来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掺杂着青春期懵懂情愫的麻烦。
　　最终，他抿了抿唇，阴着脸将信封塞进了自己书包的侧袋，打算等逆辙放学走了再放他抽屉，而后书包信封里隐约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的香水味，裴衍皱着眉，觉得这味道也是染上某个人的“高人气”。

　　下午阳光还是很耀眼，裴衍心不在焉听着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化学课依旧无聊，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橘黄，蝉鸣也变得有气无力。
　　“叮铃铃——”放学铃声终于划破了教室的沉闷。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逆辙就动了动，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惺忪，但动作却利落得很。他随手将桌上的笔和一本没写完的本子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起身就从后门走了出去，步伐随意，甚至没看一眼周围，对刚才课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裴衍摘下耳机，耳机里的英文听力还在播放最后一句，他按了暂停。视线扫过黑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写着各科作业，还有一串尚未擦去的化学方程式，他默记了一遍，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想起上次放学后在操场上撞见逆辙，再撞指不定又“打起来”，能少一点矛盾是一点，他便决定今天晚点走。
　　突然想到最近宿舍里新来了几个转校生，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更显拥挤，晚上睡觉也总有人磨牙打呼。裴衍还是喜静，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他摸了摸书包还留有蓉姨之前给的住宿费收据，想着等会儿去校务处把钱退了，还是住学校附近之前的小单间好，也胜在离学校不远。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喧闹声远去，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裴衍无心看着手中的笔，二十分钟后，夕阳的金辉已经斜斜地穿过窗户，裴衍收拾好书包，正要起身，手却在书包侧袋里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信封。
　　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想起来早上的女生。
　　算了，早解决早了事。
　　他拿着信封，走向逆辙的座位。那张桌子总是乱糟糟的，课本胡乱堆着，裴衍皱着眉，掀开桌肚的挡板，正要把信封塞进去——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在教室后门处猛地停住。
　　逆辙喘了口气，刚才他走到校门口才发现钥匙忘在了桌肚里，只好又折回来拿。他看到教室里灯还亮着，有些意外，放缓了脚步，疑惑地靠向后门，想看看是哪个“卷王”还在加班。
　　透过门缝和桌椅的间隙，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裴衍。
　　他站在自己的课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好像是信封？粉色的，有点眼熟。逆辙眯了眯眼，看着裴衍动作略显僵硬地把那个信封塞进了自己的桌肚。
　　裴衍放好信封，没察觉到任何动静，直起身，背上书包，转身就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傍晚的风灌进走廊，吹起他校服的衣角，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这是……”逆辙靠在后门的墙壁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难以置信。他看着裴衍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桌肚，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啊……”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点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衍学霸……还有这种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