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旁听生》玉可名

5、沈沐番外·回忆

　　小时候，我和哥哥与父亲、母亲住在一起。虽然父亲并不与我们亲近，但还是关心我们的。父亲不喜奢侈，但对我们三人却从不吝啬，生活说是锦衣玉食也不为过。
　　父亲与母亲，似乎没有特别的爱，或许是因为年月久远，成了亲情了罢，我以前，一直这么以为。
　　三年前，我十六岁。母亲一心想为我寻个好人家，但我……我并不想嫁。母亲最后急了，一天晚上，便拉我去书房找父亲，我一向最敬重父亲，母亲是想让父亲说服我，但我当时其实已打定主意，说我不孝也罢，这一次，一定要坚持。
　　然而到了书房，父亲似乎在祭奠什么人，案上一个小小香炉，父亲眼中还有泪痕。
　　我当时惊讶极了，因为，记忆里，父亲从没哭过。
　　香炉上有个牌子，上面有几个小字，似乎是“吾儿……”，我没有看清。
　　但母亲看到了。她一下子冲过去，和父亲争吵起来。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说的话。
　　“你竟然还没忘记她！我可以忍受你心里一直有她，但你放着沐儿的婚事不管，却来祭这个死孩子，未免太过分！”
　　“我何时不管过沐儿！你倒该问问沐儿，她真的喜欢那个世家公子么？”
　　“呵，女人只要嫁个好夫君，以后自然会喜欢！她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叫喜欢！”
　　“任何人都知道什么叫喜欢。当年，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当年，你还在想当年！你从来就只知道你自己的情感，你考虑过我么！”
　　母亲很激动，一挥手，把小香炉扫到了地上。
　　父亲竟然打了母亲一耳光。
　　母亲掩面跑了出去。
　　父亲叹口气，对站在门前的我说：“沐儿，以后，即使不能嫁你爱的人，也不要嫁你不爱的人。”
　　我当时有点害怕，只是点了点头，谁想，这就是父亲今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到白天的事，觉得很乱，便想去找父亲谈谈。
　　那时，雪刚刚开始下。
　　本来父亲晚上是会回寝房的，但我路过书房时，却看到灯亮着。很奇怪，再忙，他也不会超过子时一刻睡下。
　　可能父亲还在处理事务吧，我这样想。
　　我推开门，微笑着叫，父亲。
　　没有回答。
　　低头，看到一滩血。
　　父亲躺在地上，身上都是红色。
　　我晕了过去。
　　醒来后已是第三天。
　　家人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只有哥哥在一旁安慰我。
　　原来，我不仅昏迷了两天，还发了一天的狂症。见到东西便砸，见到人便打。
　　而且，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
　　哥哥那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不但要处理父亲的丧事，还要到处为我寻医诊治。
　　然而，最终没有找到凶手，我的病也不见好转，狂症几乎一个月便发作一次。
　　两个月后，母亲自缢而死。
　　哥哥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自此，除了问候我，一年间，几乎一言不发。
　　沈庄，似乎也随着父亲的离去，死去了。
　　但哥哥最终振作起来，继承沈庄，一切都由他一手操持。如今，当时想看笑话的人也不得不叹服了。
　　谁知道，这用了他多少心力，多少个不眠之夜。
　　我常常会问自己，我活着，为了什么？
　　想到最后，答案总是，为了让他不再伤心。
　　哥哥，永远，永远，不要再伤心了。

作者有话说

　　额，上一章后面又添了几句，大家可以看一下，咳咳，我这个没经验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