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旁听生》玉可名

4、钱袋

　　沈澈首先恢复镇定，笑道：“江未世兄，别来无恙？三年没见了罢，进益不少。”
　　江未也摇头笑道：“我能有什么大作为，不过混日子罢了。师父差我来送几张请帖，顺便到府上，祭拜沈世伯他老人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沈澈神情一黯，喃喃道：“是啊，三年了，她还是……”
　　江未敛容，问道：“令妹，可还是……？”
　　“嗯。”
　　“凡事，你也该想开些。”江未拍拍沈澈肩膀，“这次带她出来，想必也有离开伤心地，免得触景伤怀的意思罢。”
　　“是了，”沈澈回过神，心道，“原是带她出来散心，怎么我反倒做此态？”连忙向江未道：“舍妹受了惊吓，未能出车迎接，我这便让她出来见礼。”说罢便向马车走去。
　　江未知道沈家一向重礼节，便也不加阻拦。回头喊道：“小花，出来吧！”
　　华朵早躲得忍不住，听见一声唤，立即大步跑了出来。
　　此时沈沐也挽着哥哥的手，缓步走来。
　　“沈小姐不愧为大家闺秀，行动弱柳扶风一般。”江未赞叹。
　　“那我呢？”华朵忙凑上前。
　　“落石滚坡。”毫不犹豫。
　　“你！”
　　“别闹，人家要过来了。姑娘家，矜持点为妙。”
　　华朵正怒火中烧，沈澈已到了眼前，扶着妹妹笑道：“二位久等，这便是舍妹沈沐。”
　　从沈澈开始说话，华朵便呆住，愣愣地感觉这声音好生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姑娘？姑娘？”
　　“啊？”不好，又神游，这下丢人了。华朵连忙作出温婉笑容，道：“小女子姓华，单名一个朵字，不是本地人氏。能遇到二位，实乃三生有幸。”
　　沈澈笑道：“姑娘言重了。然恕在下冒昧，何以与江公子同行？”面上颇有疑惑之色。
　　“呃，呵呵，我无父母，十八岁后便外出行走，如今已有半年。至于遇上姜沫！（江未打断：“江未！”）说来话长，不提也罢。”华朵说罢，狠狠瞪江未一眼。
　　沈澈颇感歉意：“是在下多嘴，提起姑娘旧时伤心事。”
　　“伤心？咳，哪有哪有，早就是过去的事了。”华朵似乎很轻松，开始悄悄打量沈家兄妹：两人的确颇为相像，都是瓜子脸，眉型细长，标准的美人杏仁眼。只是沈澈肤色略深，沈沐稍显苍白单薄罢了。
　　“如此，我便不必特去府上送请帖，我们便同行，可好？”江未道。
　　“甚好。那便委屈华朵姑娘与舍妹同车，你我二人牵马步行便是。”
　　于是，四人并为一行，向目的地进发。

　　华朵很是无聊。
　　自从见了面，沈沐说的话便没超过五句。其中三句是对沈澈说的，或许因为与江未是旧识，赏了他两句，对华朵，便只有初见的一句客套话以及上车时没什么感情的一笑。
　　无聊时，华朵最喜欢的便是数钱。
　　钱是最真实的，只要你不丢掉它，别人不来偷它，它便永远不会背叛你。
　　把钱袋握在手中，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华朵抽开钱袋上的绳子。
　　“一，二，三……”华朵一块块默数着碎银，一点点变得快乐起来。
　　“你的钱袋，哪里来的？”清冷的女声响起。
　　“啊？啊！”华朵正开心，被吓得声音都颤了：“路上，一位公子给的。”
　　“沈庄的钱袋。”
　　“什么？沈庄？你家的？”华朵惊讶。
　　“口袋右下角，有朵六瓣梅花。”
　　华朵仔细看看，果然绣着朵精致的梅花。
　　天，这下子才是真的丢人……
　　“呃……”华朵尴尬地解释，“我是因为刚被贼偷了钱，才……”连忙把自己的经过讲述一遍。
　　“无妨。人人都有困窘的时候，不是么。哥哥也是因为我才没有带你回去，否则，或许我们早就该见面了。”沈沐竟露出了微笑。
　　“你笑起来好美！”华朵由衷赞叹。
　　沈沐微微脸红，道：“别取笑我了。我不善与人言谈，家人常说我待人生疏冷漠，你不恼我就好。病后整日只是枯坐，已经是哥哥的累赘了。”轻轻一叹。
　　华朵急忙道：“怎么会！你就是个美人坯子嘛，病了又有什么，过一阵子就好了，怎么会是累赘呢！”
　　“过一阵子，就好了？呵，你可知道，我是什么病？”
　　“……什么病？”华朵有点不祥的预感。
　　沈沐不语，片刻，忽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唉，新的一周开始了，不知有没有时间写了，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