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游戏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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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练习一下战斗技巧？”林悠泉朝鹿堇扬了下下巴。“你捏几个草人出来。”
青绿的原野上，几处有白色丝线聚拢，而后自行织成了稻草人。它们脸上都被用泥巴抹了颜文字，有的表情呈“^-^”状，有的露出“X_X”的表情，还有的则是“QAQ”状。
莫名的…呆萌？不过，这就是有经验的织梦者吗，连前摇都不需要…余笙心下想着，向后伸手具象出雨伞握住。
“漏断三更初，烛烬半寸灰，数斩断草傀。”
林悠泉半边脸被日光抹上暖黄色，轮廓隐隐柔和。
鹿堇站在离她稍远的位置，指间隐隐有丝线缠绕。闻言，他长叹一气，对着余笙说：
“…给你翻译一下，前面两句不用管，最后一句意思是，要你三分钟内解决这些稻草人。”
我…我吗？余笙眨了眨眼，以此表示自己的疑惑。可惜鹿堇正拿着虚构出的计时器，只是看了她一眼，而一边的林悠泉面朝绿浪，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啊，啊？好的…”余笙只好点点头，双手握紧伞柄，深深吸了口气。
“计时开始。”
余笙不顾脚下因迈步而起的尘土飞扬，拔腿便朝其中离的较近的一个稻草人冲了过去。她双手举起伞让其沿着脊背伞尖朝下，而后朝稻草人的脖颈斜劈过去。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她的手臂震得有些发麻，稻草人有些不满地抖了抖身子，仿佛在吐槽她力道不够。
余笙将伞尖卡在稻草人的头与肩膀之间，又调整了下手握伞柄的位置。她伸直手臂，轻轻一跃，如一片洁白鸟羽飘上幽蓝。而后便把全身重量压在伞柄上，吭哧一声，将稻草人的头整个撬起。稻草人那略显滑稽的头就这么向上飞起，扬起草屑点点。
那扬起的草屑不知从何处沾上了水珠，映出她背对之日的光辉。可四周都静下来，仿佛整个梦境被丢进了一片死寂的海。天空饮下日光的灼热，由蔚蓝及深紫。在浓郁的几乎算是墨色的紫中，群星璀璨，耀眼十字星芒将天空割成小片。
谁把我灯关了…诶？
扬起的草屑像是细小的蚊虫，迟缓着一点一点向上飞。
好慢…时间变慢了？
余笙想以自己的动作确认时间流速，却发觉自己如陷泥淖，就连从这空气中抽出手脚都有些艰难。她只能尝试着用自己灵活的小眼球捕捉视野内的异常。
抬眸，天幕中十字星芒闪烁。不知哪一颗星辰发出低笑声，声音略显缥缈地传入她耳中。
这个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应，天幕中的群星再度流转，白昼又将夜色抹去，只留下薄云片缕。
“…你还剩两分四十九秒。”鹿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她看着眼前站姿略带几分嚣张的稻草人们，心中重新燃起斗志：区区草中魂，有何资格直视我的怒火！*
默数几次心跳，余笙向后退的步伐停住，原本竖着的伞又改为横抓，小臂收起，肌肉线条宛若将要爆发的脉冲炮。
挥伞的瞬间她感受着伞尖破空，划破稻草带来的束缚感，以及上半身肌肉扭转产生的酸痛。向前发力，扭转脊椎送回因扭转而发出的咯咯声响，被划开的空气猛地发出寒风般的尖啸，惊起远方似有群鸦振翅而起。
“有天赋。”林悠泉轻轻撩了下头发。
“跟我比哪个有天赋？”鹿堇抱臂，扭头看向一脸欣赏的林悠泉。
“…你又不是「弑梦者」。”
“切…”
宛若打情骂俏的谈笑间，余笙已将大部分稻草人都劈倒在地。她顺着身后稻草人倒下的方向看去，一个斜插的稻草人还倔强着在绿浪中站着。
噢，还漏了一个…余笙大迈几步，手起伞落，将稻草人的头连同用以固定的木棍一齐劈断。因惯性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的头颅逆着天光，垂下的影子盖住了她眼眸。那草扎之物突然一闪，变作一只泛着玄光的振翅乌鸦。
乌鸦…
它张开与羽毛同色的喙，漆黑的倒十字被细链牵着没有掉下。
倒十字…
…是下午的那只乌鸦？！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余笙瞳孔放大，想将这怪诞看得更清楚些。然而眼前画面又一闪，模样滑稽的稻草人再度出现在她眼前。与此同时，下午依靠咖啡因勉强压制住的困意又汹涌而来，顺着面颊盖过她敏感的眼皮。
这是…什么情况…
余笙想学林悠泉当时在梦境中一样，将武器插进地里以维持平衡。但她的神经细胞还没来得及把命令传达给手臂，她的身躯已是摇摇欲坠。
…算了…起码…完成任务…
阖眼前最后一刻，她看见模糊中的两人冲上前来的身影。
……
余笙缓缓睁开眼，天幕昏暗，耳畔隐隐传来海浪的喧嚣。她想抬手揉揉额角让自己清醒，但眼前尚未清晰的景象却被一只冰冷的手盖住。
……
她又一次睁开眼。这次眼前的一切都很快清晰，满脸担忧的林悠泉和有些疑惑的鹿堇都在她身旁。
“这不合理，”鹿堇眉头蹙起。“这么点训练量怎么可能就把体力消耗完了。”
“……”觉察出他无心之言可能被误解的地方，林悠泉有些无奈。
“呃…”余笙有些迟疑，“你家稻草人，的头，会变乌鸦。”
鹿堇：？
林悠泉：？
“还有下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困…”
听着余笙的阐述，两人眉头愈发紧皱。
“你是说，看见记忆中曾出现的事物？”
“按道理讲，这是我的地盘。”鹿堇揣着手，平时清明的眼眸此刻只容许几缕光透过。“为什么会出现我没见过的东西？非常不合理。”
林悠泉拍了下他的肩膀：“鉴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把可能性转移到更恐怖的方向——比如说，她已经被神盯上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万一盯上她的比我们两个还厉害呢？”
“师傅有保护徒弟的义务，我会尽力而为——倒是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当心她不认你。”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而当事人余笙完全插不进一句话时，余笙就知道自己可能离完蛋不远了。
“我说你们二位…”她的语气加重在“你们”二字，像是屈指叩在桌板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我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鹿堇扭头看了林悠泉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他无奈叹了口气，而后解释到：
“你应该是被扭曲感官了。”
“我是沉眠者，这种手法我再清楚不过。”林悠泉以指尖轻扶镜框，“所谓扭曲感官，就是沉眠者在心智体进入’旁观状态‘时对梦魇或者梦客进行干预。我目前还只能做到视觉上的扭曲，等到位格有所晋升后，方能涉及更广。”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个位格？晋升？又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梦境学的专有名词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
看着余笙一脸不解但又装作似懂非懂，林悠泉继续解释到：“其实这个就相当于游戏里的等级突破关卡，通关后就能继续提升等级。”
“我们通常管这个叫，「夜的注视」。”
等等…游戏？等阶突破，技能键位，神的赐福…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战斗小白，什么可怜脆皮，我是从游戏界军校出来的，超强玩家啊！
小小余笙已经沉迷于想象不知天地为何物。
看着余笙的表情又变成大彻大悟的欣喜，鹿堇表演了一个嘴角微抽。
“那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攒经验的方式？”比方说推主线过任务什么的…
后半句余笙没说出来，则是因为怕被眼前这两位当成网瘾少女。
“很遗憾，没有。”鹿堇的声音像是一块沉重的层岩，将余笙刚刚萌生的游戏般的念想压进了地底。“全凭上面那位的心情。”
话落，他对面的余笙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试图从鹿堇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神情，又把目光移到林悠泉脸上，可惜，一无所获。她眨巴眨巴眼，想要获取一点安慰。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林悠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成为梦客将近一年，这种经验我也只有两次。”
说着，她撩起左手袖口，露出两道不算明显的痕迹。那是两片赤色羽毛的形状，不仔细看可能会认成普通的水珠型胎记。
另一边的鹿堇已经开始抱头痛哭：“什么叫‘只有两次’？啊？你这样要我怎么办？我说这些老不死的神为什么不能公平一点啊！”他语气愈发激昂，充斥着对某些高位存在的控诉。“凭什么我一次也没有啊？！”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余笙安抚性地拍了拍这个比自己大了还没十岁的年轻人的肩膀。“你看你平时打架不也很厉害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平时战斗完全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啊！”
这家伙太可怜了…怎么哭得跟个猫一样…林悠泉绕到他背后，试图将他捞起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无人能窥探到的命运纺台之上，谁人正轻笑着。
TO BE CONTINUED…
（*注释：改编自《崩坏：星穹铁道》卡厄斯兰那台词：“区区阶下囚，有何资格直视我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