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偏差》七窝窝头

2、兼职

　　第二天林放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许嘉年和江归远有学生会活动，季知时也不在，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放下床把昨天跟绿化带亲密接触的衣服放进盆里，拿上肥皂准备去公共盥洗室，一张小卡片掉出来落在林放脚边。林放弯腰捡起秦戈的名片，盯着总监两个字沉思。
　　索性这几天要找新的兼职，有机会不用是傻子。
　　秦戈接到林放电话的时候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大尾巴狼昨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马秘书把林放的资料整理出来，电话号码早已躺在列表里。
　　秦戈不信一见钟情，他把这股好感归因为内疚，毕竟昨天直接给人吓到花坛里了。
　　林放夕阳下那张仰起的看起来懵然的脸和耳边透着光的碎发时不时出现在秦戈脑海里，挥之不去。
　　秦戈这股心痒的异样感觉直到接到林放的电话才缓解一些。如果林放今天不给秦戈打电话，恐怕大尾巴狼会主动给林放致电赔礼道歉。
　　“哪位？”
　　秦戈压低声线面不改色地接起，其实尾巴在后边都快摇冒烟了，悄悄挥手让来汇报工作的马秘书出去。
　　马永白了他少爷一眼，留下一句没出息后退出去轻轻关上办公室的木门。
　　“你好秦先生，我是林……我是昨天下午路口的那个男生。”林放一顿，突然想起撞秦戈车的吉利车主也是男的，补充道“绿化带里那个，我叫林放”。
　　听筒里传来一串低沉的笑，林放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貌似有些抽象，瞬间变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给您打电话是想问一下，秦总公司还招人吗？”林放赶紧cue下一个话题。
　　“我想去贵公司实习，您愿意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吗？”
　　秦戈对林放的请求有些意外，但共事意味着每天都能见到林放，秦戈没由来地有些高兴。
　　“当然可以，林同学今晚有空吗，我们可以面谈。”秦戈是存了点私心的，不只是赔礼道歉和实习的事，他只是想见到林放。
　　林放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这么大个公司，招聘不用网申也不用投简历，直接就进入面试环节了吗？林放有点掉进陷阱的感觉。
　　天宇集团起家于近百年前，历经四代经久不衰，目前是秦父以60%的股份控权，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S省地产圈的代名词，政商两界的项目批文没有天宇的点头甚至连纸都递不上去，财经频道播经济数据时，背景画面总不经意扫过总部的logo。
　　“今晚六点，我在校门口等你”，秦戈一顿，加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的秦总。”林放连忙回。
　　秦戈挂了电话就开始捯饬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在办公室的衣帽间里一分钟试了八套西装，被喊进来选衣服的马永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身上痒就去洗澡。”马永嗫嚅半天终于出声。
　　秦戈啧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拿着两身黑色高定西装反复比划，“这套是不是比这套好点？”
　　马永抬手在视线里挡住秦戈的头，说“是好点了。”
　　“扣奖金。”
　　“你穿什么都好看少爷。”马永双手合十虔诚道。
　　击溃打工人的心理防线仅需一句扣奖金。
　　穿什么都好看少爷最终选择了0套西装和一套休闲装，原因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姓男子说这么穿像孔雀求偶。
　　击溃开屏期孔雀的心理防线也只需要一句话。
　　另一边的林放也紧张得要死，从小县城一路考到省会读大学，这还是林放第一次参加面试。
　　匆匆忙忙洗完衣服晾在阳台上，林放就一屁股坐在书桌前，开始在网上搜面试攻略并狂背自我介绍。
　　一直快到约定时间才赶忙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白衬衣，比约定早十分钟到了校门口，却没想到秦戈已经在等着了。
　　秦戈靠在黑色宾利副驾驶室车门上看着林放一路小跑过来，嘴角不经意地弯起一个弧度。四月中旬的天气已经足够温暖，林放停在秦戈面前时额头上已经泌出细细的汗来，脸颊微微泛红。
　　“秦总您好。”林放温声问好，双手抬上跟秦戈握手。
　　秦戈后退一步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林放冲秦戈点头微笑致谢后，顺从地坐进副驾驶。
　　孔雀表面上故作镇定地从车前绕到驾驶室，在车正前方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同手同脚地上了车。
　　“饿了吧”，秦戈坐上驾驶位，“先去吃饭吧。”
　　兼职的工资刚刚日结，林放回想了一下微信钱包里一开头的三位数，有些肉疼地朝秦戈一笑。
　　“听秦总安排。”
　　车在一家法式建筑风格的酒店门口停了车，秦戈下车给林放打开车门，把钥匙交给身旁的代泊小哥，转身面向林放。
　　“走吧。”秦戈暗地里下定决心要狠狠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
　　林放没动。
　　他是真不敢动，视线攀着黑胡桃木门爬上，又顺着回廊两侧是齐门高的落地玻璃窗进入室内。林放感觉大厅天花板的水晶灯具都快赶上他宿舍大了，要是在这吃一顿，账单上没准能出现他身份证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开了。
　　“秦总”，林放讪讪一笑，“我这个岗位应该没这么值钱。”
　　秦戈听笑了。
　　感情刚在座位上欲言又止的是在担心钱的事，他还以为是林放不喜欢，秦少爷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当然是我请客。”秦戈轻轻拍拍林放的背，走在前面带路，“走吧，听秦总安排。”
　　林放跟在秦戈身旁穿过大厅里昏暗的灯光闪烁的火烛，路过每桌低低的谈话声和偶尔传出来的克制的笑。
　　怎么像情侣约会胜地？林放狐疑，转头看向秦戈，后者一脸正气，走路目不斜视。
　　林放收回视线得出结论。
　　那这里菜很好吃了。
　　“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先点了一些不容易出错的菜”，秦戈把菜单调转了个方向递给林放，“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放接过菜单大体扫了一眼，都没吃过。
　　“没有了秦总，麻烦您了。”林放放下菜单朝秦戈点头道谢。
　　“哎”，秦戈把菜单递给身旁的服务员，“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真要说添麻烦，那我得为我昨天差点误伤你道歉。”
　　“没事没事”，林放连连摆手，“没有撞到我，秦总不用道歉。”
　　“关于实习的事，我已经跟公司交接好了，你周一就可以来报道。”秦戈继续道，“课表方便发我一份吗林同学？”
　　林放对事情发展的顺利程度感到震惊，边道谢边手忙脚乱地在强智教务系统找课表。
　　秦戈靠在椅背上默默盯着诚惶诚恐的林放，突然很想出手阻止他。林放好像很容易对外界环境做出过激于常人的反应，无论是道歉还是道谢，总是小心翼翼。
　　秦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只是觉得这样林放会很累。
　　“找到了找到了”，林放咔嚓一声截屏，将教务系统转入后台准备给秦戈发消息，这才想起来二人还不是好友。
　　“我扫你。”秦戈说。
　　林放应了一声后点开扫一扫又急忙关上，急急忙忙点了几下才打开名片二维码，不好意思地朝秦戈笑笑，“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不用道歉。”秦戈将手机靠向林放，滴的一声后又拿回来，映入眼帘头像的是植物大战僵尸中的向日葵。
　　“404。”秦戈念出林放的网名抬头与他确认。
　　林放点点头，转头就准备钻到桌子底下。谁会在公共场合用网名称呼对方，好羞耻有一种被扒光示众的感觉。
　　林放准备在收到好友验证后也叫秦戈的网名。
　　点开通讯录的小红点，是空白的网名和纯白的头像。
　　林放：……
　　默默给秦戈备注秦总，林放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个好人。
　　“还没问秦总，我的工作是什么呀？”林放打完最后一个字抬头问。
　　“助理”，秦戈断句，“我的。”
　　不得了了a市出断句天才了。
　　“我，我是第一次。”
　　一出出俩。
　　林放觉得这话略微有点不对劲，又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当助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我相信你。”
　　秦戈盯着林放的眼睛，像一匹为领地出征的狼王，要把属于他的染上他的味道。
　　餐厅的空气突然有些不流通，闷闷的，热热的，连同说出的话都染上了焦燥的火苗。
　　但秦戈确实只用一句话把林放的动摇和胆怯打散了。
　　秦戈本想吃完饭带林放去湖边赏月，可天公不做美，阴风阵阵吹过来眼看就要下雨。
　　a市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天气预报向来只能做参考绝不能全信，秦戈无奈地把人放回了学校。
　　来日方长。
　　林放回到宿舍推开门，找到实习暂时不用为生活费发愁后，林放轻松了不少。
　　“回来啦？”许嘉年正窝在电竞椅里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招呼林放，手上操作没停。
　　“回来了。”林放回了一句，拉开衣柜门拿出睡衣换上。
　　许嘉年拿下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回头跟林放搭话，“我们家度假山庄里新开发的露营项目，明天准备找人内测一下，我今天跟江哥和季哥都说了，你没在，他俩都去，你跟我们一起呗”，许嘉年蹭到林放旁边，“吃住路费全包，就当帮我个忙呗，行不林儿？”
　　“行，没问题。”
　　林放是宿舍四个人里最小的一个，刚开学的时候宿舍其他三个还林放林放地叫，到后来熟悉了就只叫单字了，林放也不在意这个。
　　林放出去接了杯温水回来，从柜子里拿出药来就着水吃完就躺床上睡下了，抗抑郁药物带点安眠成分，林放近半个月就没睡着这么快过，一夜无梦。
　　许嘉年转头和江归远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林放不知道，许嘉年家的度假酒店根本没推新项目，明天的露营局是给他特地准备的。
　　许嘉年很早就看出林放的情绪不对劲来了，最开始是总在宿舍看到林放坐着发呆，叫几遍才能回神，好像听力变得迟钝了一样，后来许嘉年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总能看到林放翻来覆去睡不着，路过林放的床位时能听到压抑的紧促的呼吸声，像是……哭了。
　　许嘉年不明白林放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但他看不太下去林放日渐疲惫的眼睛和眼下越来越重的淤青。
　　昨天晚上林放盯着一双红血丝眼回来的时候，许嘉年还以为他刚出漫展cos完宇智波。许嘉年当即拉着江归远出了宿舍，密谋着要带林放出去放松放松，就编了这么一个谎，怕林放起疑心还把季知时也带上了，最后就算是露馅也能解释成是宿舍团建。

作者有话说

　　季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