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同途》》仙小林儿

3、镜中伤痕 学费减免表

　　学费减免表被程野捏得发皱。

　　他站在学生处门口，盯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想要沈墨的施舍，但现实是——没有这笔减免，他连下个月的饭钱都凑不出来。

　　“同学，你签不签字啊？”办公桌后的老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程野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签名栏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行政楼时，九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远处操场上的军训口号声此起彼伏，但他已经错过了集合时间。反正逃训的处分也不会比穷更可怕，他索性拐进图书馆，找了个角落的座位，翻开《金融市场学》。

　　书页刚翻到第三章，一张素描纸从书缝里滑了出来。

　　纸上画的是他——不是昨天雨中那个警惕的侧影，而是睡着的模样。线条柔和，睫毛投下的阴影被铅笔细细描摹，连他锁骨上那道浅疤都画得一丝不苟。

　　程野的指尖一顿。他从不记得自己在别人面前睡着过。

　　画纸右下角有个小小的“LYQ”签名，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D区天台，午休时间。——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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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的风很大。**

　　程野推开门时，林雨晴正坐在栏杆边画画，长发被风吹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你真的来了。”

　　程野把素描递还给她：“你什么时候画的？”

　　“前天夜里。”林雨晴接过画纸，语气轻松，“你在图书馆睡着了，我刚好路过。”

　　程野皱眉。前天晚上他确实在图书馆通宵，但以他的警觉性，不可能被人靠近还没醒。除非……

　　“你下药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林雨晴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你只是太累了。”她指了指画上的细节，“人在深度睡眠时手指会微微抽搐，你就是这样。”

　　程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这里禁烟。”林雨晴说，却在他收起烟盒时笑着递过一支棒棒糖，“吃这个吧，草莓味的。”

　　程野没接。

　　林雨晴也不恼，转而问道：“沈墨为什么帮你？”

　　程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认识他？”

　　“汉东大学谁不认识沈少爷？”林雨晴晃了晃腿，“他家捐了三栋楼，连校长见他都要赔笑。”

　　程野冷笑一声，没接话。

　　林雨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但我知道一个秘密——沈墨的保险柜里，有你的档案。”

　　程野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美术社的，上周去学生会帮忙布置画展，偶然看到的。”她眨了眨眼，“你想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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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十点，程野翻进了学生会办公室。**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银色的线。沈墨的办公桌在角落，上锁的抽屉里果然有一个小型保险柜。

　　程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回形针——孤儿院生涯让他精通各种□□。

　　咔嗒。

　　保险柜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两份文件：一份是他的孤儿院档案，另一份是……

　　程野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约莫七八岁，赤裸的上身满是鞭痕，最狰狞的一道从右肩贯穿到左腰——和他自己锁骨下的疤痕，完全对称。

　　但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是童年的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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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程野浑身一僵。

　　沈墨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像踩在程野的神经上。

　　程野站起身，攥紧照片：“这是什么？”

　　沈墨没回答，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程野锁骨上的疤。他的手指冰凉，像一把刀。

　　“你也有这道疤。”沈墨低声道，“但你不记得为什么，对吧？”

　　程野猛地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墨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明天下午三点，沈氏集团大厦。”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平静，“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

　　门关上后，程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02号，镜像伤痕测试，1999.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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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程野站在沈氏集团大厦前。**

　　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攥紧拳头，刚要迈步，突然被人拽住手腕。

　　林雨晴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别去！”

　　程野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跟踪你了。”她直言不讳，眼睛里有程野看不懂的急切，“沈墨不是要告诉你真相，他是在利用你！”

　　程野冷笑：“那你呢？你偷看我的档案，又是什么目的？”

　　林雨晴咬了咬唇，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本素描本，快速翻到某一页——

　　那是一幅双人肖像。

　　左边是程野，右边是沈墨，两人的伤痕在画中连成一道完整的荆棘。画纸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像是某种实验记录。

　　“我父亲曾是沈氏医药的研究员。”林雨晴的声音发抖，“你们俩……都是‘镜像计划’的实验品。”

　　程野的血液瞬间凝固。

　　远处，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沈墨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