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知舟》入世劫

11、冬日暖意与暗流涌动 秋意渐

　　秋意渐浓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整座城市，校园里的香樟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林知夏裹紧了校服外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早读课时总忍不住对着冻得发僵的手指呵气。

　　这天清晨，他刚踏进教室，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混着淡淡的红枣姜茶香气扑面而来，暖得人鼻尖发痒。正愣神时，后桌传来轻笑声，是同班的女生压低声音说：“刚看许学长过来了，把杯子放你这儿就走啦，还特意叮嘱说‘趁热喝’呢。”

　　林知夏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液漫到心口。他转头望向窗外，恰好看见许砚舟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经过，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浅色的毛衣。两人目光隔着玻璃撞上，许砚舟冲他弯了弯眼，右侧的酒窝陷得浅浅的，像盛了点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知识竞赛的获奖证书早已贴在教学楼的光荣榜上，林知夏的名字旁紧挨着许砚舟作为指导学长的名字。自那以后，两人在校园里同行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是许砚舟陪林知夏去图书馆查资料，有时是林知夏等许砚舟处理完学生会事务，一起去食堂吃碗热汤面。

　　流言蜚语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换了种更隐晦的方式。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帖，说“某高一学弟靠着高三学长的关系拿奖”，下面附和的评论里，总有人意有所指地提到“许砚舟对林知夏太上心”。林知夏偶然看到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下，许砚舟却总能及时发现他的低落，把话题岔开去讲些学生会的趣事，或是塞给他颗糖。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一次晚饭后，许砚舟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林知夏看着地上交缠的轮廓，突然觉得那些闲言碎语也没那么刺耳了。

　　另一边，白浣清的生日恰好在冬至前。任清雪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拉着白浣清去市中心的手工工坊做陶艺，结果自己手笨，捏出来的杯子歪歪扭扭，反倒要白浣清手把手地教。“你看你，这里要轻轻往上提，力道匀一点。”白浣清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陶泥传过来，任清雪盯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红了脸，手里的陶泥“啪嗒”掉在转盘上。

　　“怎么了？”白浣清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石。任清雪慌忙摆手：“没、没事，手滑了！”转身去捡陶泥时，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刚才盯着白浣清的唇看了太久，脑子里竟闪过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生日当天，任清雪包下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邀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林知夏和许砚舟也在列，看着任清雪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白浣清，盒子里是支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浣”字。“我找人定制的，”任清雪难得有些局促，“你总说笔不好写，这个……应该顺手。”

　　白浣清握着钢笔，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字，轻声道了谢。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任清雪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知夏碰了碰她的胳膊，才猛地回神。

　　聚会快结束时，外面飘起了细雪。任清雪要送白浣清回家，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盖。“其实，”任清雪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不是只想跟你做朋友。”

　　白浣清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雪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把碎盐。“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突然，”任清雪攥紧了围巾，指节泛白，“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

　　“雪下大了，”白浣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先送你到巷口吧。”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任清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雪冻住了似的，又冷又沉。

　　而咖啡馆里，林知夏正帮许砚舟掸去肩头的雪。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脖颈时，两人都顿了下。许砚舟低头看着他，呼吸混着咖啡的香气落在他的额角：“下周有场篮球赛，我报名了，来看看吗？”

　　林知夏点头，心跳快得像要追上窗外落雪的速度。他没看到，不远处的柱子后，有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屏幕的光映着苏瑶晦暗不明的脸。那场被压下去的风波，似乎正随着这场初雪，悄然酝酿着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