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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 顾云锦与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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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云锦,此刻正盯着镜中自己发紫的指甲。
我感受到,胸腔里像有千万只毒蜘蛛在啃噬神经,这是恶性神经鞘瘤蔓延到胸椎第二节的第七十九天——昨天复诊时,那个装满我CT片的蓝色文件夹,厚得能砸死一只波斯猫。
手机推送亮起的瞬间,我正把止痛贴片按在锁骨下方。傅远舟搂着当红小花进出酒店的照片糊满热搜,他臂弯里那截水蛇腰裹着CL红底鞋,正是上周我试穿时突然下肢发麻跪倒在地的款式。
"少夫人,要放洗澡水吗?"管家在门外轻声问。我盯着梳妆台抽屉里的吗啡注射剂,想起确诊那天肿瘤科林主任说的话:"顾小姐,癌细胞就像融化的蜡烛,已经滴到脊椎这个位置……"当时我扯断了颈间傅远舟送的四叶草项链,碎钻扎进掌心都没觉出疼。
玄关传来熟悉的雪松香混着女士烟味,傅远舟带着新“猎物”回来了。这次是个短发美人,耳垂上晃着今年苏富比春拍的翡翠坠子——真巧,我上周刚典当了自己那对。
"傅总金屋藏娇呀?"美人涂着车厘子色的指甲划过我晨袍领口,突然惊呼:"你锁骨怎么青成这样?"傅远舟猛地捏住我下巴,目光扫过那些皮下出血点:"又在学林黛玉装病?"
主卧传来暧昧水声时,我正把放疗记录塞进《百年孤独》扉页。书里夹着神经外科的会诊单,潦草写着"建议安装椎体支架"——可惜肿瘤已经长成蝴蝶状,随时会扇碎我的呼吸中枢。
凌晨四点,傅远舟带着威士忌气息压过来。他指尖划过我后腰手术疤,那是半年前取活检留下的。"装什么死鱼?"他咬着我泛凉的耳垂,"当年甩我的狠劲呢?"他不知道此刻我右臂神经正在罢工,就像不知道晨袍口袋里装着遗体捐赠协议。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鹅绒窗帘,我摸到枕下冰凉的翡翠镯子。这是傅家祖传的信物,昨夜被那美人碰过的位置还留着香水味。我突然笑起来,多讽刺啊,恶性神经鞘瘤最先摧毁的,是感受温度的神经。
我并不恨傅远舟,我在他最穷那年,在我们最纯爱那年,确确实实甩了他。然而他并不知道到的是,我当时就意外得知了我这不治之症。当年,我爱他,但不想拖累他……
如今,他用尽手段娶了我,只是为了报复我。我却不哭不闹,从不过问打扰。
他疯狂报复我的每一天,我都在默默数着自己还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