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荔球湾湾

27、第 27 章 夏夏，我叫

　　这时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妖魔鬼怪顿时乖巧，“拿着东西，去走廊外排队，我按名次叫到谁谁就进来选座位。”

　　老马拿着一张成绩单坐在讲台上。

　　走廊上的人拖着书包在门口探头探脑，隔壁泡面师太滔滔不绝的讲解瞬间又被压下。

　　门内老马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第一名，白维舟进来。”

　　远远地，后排的莳夏只能看见一道笔直瘦削的身影穿过人群。

　　等人进了教室，她立刻低下头来无聊地捏着着书包一侧挂着的大棒骨。

　　反正到她还早呢。

　　周围的人成群结伴，兴奋地讨论着一会的选座，王小红一个人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和书包椅在栏杆处，丝毫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

　　门内穿来响亮的一声，“王小红。”

　　莳夏又目送着他进去，紧接着林可就被点了名。

　　直到走廊上的人稀稀拉拉地散着，周围越来越安静。

　　她有些气馁地把蘑菇捏扁，看着王娜得意洋洋地被一群女生大摇大摆欢送进去。

　　天空中连着几片浓厚的乌云赶来驱散走廊上仅有的日光。

　　各处的教室也陆续打开了白炽灯，四处叽叽喳喳声又起，栏外高大的榕树和着风用枝叶无聊地打着节拍。

　　也许快要下雨了吧，看着这糟糕的天气莳夏又开始胡思乱想着。

　　“莳夏。”这时室内传来了老马天籁般的声音。

　　她赶紧拿起脚边的文件夹，吃力地往门口赶。

　　等人一迈进教室，密密麻麻的人头下零星地穿插着几个空位。

　　一些在事不关己地整理课桌，一些则在兴奋地和前后左右讨论着。

　　反倒有几个眼熟的女生一脸幸灾乐祸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仿佛拿着放大镜不能错过她的一丝窘迫。

　　莳夏扫视了一圈下意识寻找着熟人，果不其然在后排靠窗处发现了白维舟，显然他旁边已经坐了人。

　　隔着走廊的兄弟亢奋地和他说着什么。

　　白维舟俊眉舒展，懒懒地点着头，被长睫掩去的眸光微不可察地瞥向门口的身影。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莳夏还是有些失望地耷拉着眉，又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好似不在意地继续找着王小红。

　　“动作快！”

　　没等她想完，耳边就传来老马的催促。

　　“哦，哦。”她指尖已经感受到了被书包带子压迫的钝痛，在老马灼热的目光下也来不及多想，拎着包就坐在了门前的一处空位。

　　“下一个，俞可平，进来。”

　　……

　　“这个座位就固定了，下周也不用换，等下次月考成绩出来再重新编。”老马把成绩单拍在了讲台上，“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好了，趁着大课间的时间赶紧整理好书包，准备下节课。”说完老马就潇洒地一挥手，“林可，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莳夏泄了力般把书包和一堆文件夹往桌上一堆，就埋头下去。

　　小手懒洋洋地拨动着头顶的杂毛，几秒后脸蛋又露出半边，漆黑的眼珠先往旁边转去，看见身旁女生的侧脸，她身体斜着向前，正拉着人说笑。

　　莳夏眼睛眨了两下，又极其缓慢地埋头换了一面，眼珠溜溜地转向斜后面的一点，小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显然周围只有杂音，余光瞥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身子有些微斜，似乎在和同桌说着什么。

　　她沉默地把小脑袋埋进了两臂见，小手却无意识摩挲着躺在掌心已经温热了的石头。

　　—

　　这个周末莳夏是非常兴奋的，虽然远处的乌云快要压上地平线，可依旧阻挡不住她的好心情。

　　吃完早饭后她就急匆匆上楼换了件白色樱桃小裙子，又自己扎了两根毛茸茸的麻花辫，笑眼弯弯地冲镜子里一乐，就急不可耐地出门去。

　　大门外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车，她打开门系好安全带就乖乖调整好坐姿。

　　“爸爸，走吧。”

　　陆沉边发动车也带着笑扫了她一眼，“这么高兴啊？”

　　“对呀，我终于可以去学画画，就好开心呐！”

　　莳夏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倒退的梧桐树，又捏捏自己的麻花辫，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身体有画画基础的原因，自己也特别喜欢画画，而且连美术老师都夸她画得不错呢！

　　只要去了画室，就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不务正业了，她干的就是自己想做的正经事了！

　　半小时后车子逐渐驶入了大道，莳夏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疑惑地转过头，“爸爸，这不是我们学校附近吗？”

　　陆沉看着前方，“你老师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那边的齐鸿画室，这样以后你去画画也方便。”

　　“哦。”莳夏只知道学校附近有一片商业区，有时在操场的看台上都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就是还没去过。

　　她好奇地看着由于周末被行人挤满了的街道，十字路口处一个巨型的裸眼3D大屏，可爱的大象正走出屏幕，伸长了鼻子仿佛能拔起路边的街灯。

　　几分钟后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栋涮满白漆的三层矮楼前。

　　刚刚还沉闷的天此时已经微微刮起了风，两旁的香樟树哗啦啦摇摆着，稀疏树影映在白墙上，又仿佛一副沉默的画。

　　莳夏感觉小心脏一鼓一鼓的，踏进去的脚步都有些刻意放轻。

　　一楼木制沙发处坐着一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她头发盘在脑后，额头光洁一片，一双含情的水眸默默注视着门口 。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两道身影，她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了优美的弧度，“你们来了。”

　　“你……”莳夏迟疑地望向身旁的人。

　　陆沉笑着摸了把她的头，“怎么连你章老师都忘了？”

　　“章老师？”莳夏不好意思地望去，女人顿时笑意更深了。也就此时，才看出她眼角一些细微的纹路，但依旧是莹润美丽。

　　“莳夏，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打算学画画，章老师很开心。”她的声音不同于所有莳夏听过的，像潺潺流水，又带着一点暧暧湿气。

　　莳夏乖巧地站在那转着眼珠，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章老师好！”

　　章老师眸光闪了一下，而后又学着陆沉把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摸了下，“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人也懂事了。”

　　陆沉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笑着招呼着两人，“我们先坐着说吧。”

　　莳夏被拉着坐到了两人中间，陆沉大手揽过她的臂膀，又看向一旁的章老师，“乖女你之后就在章老师班，爸爸帮你安排好了，之后要有什么问题就跟看老师多沟通沟通。”

　　章老师轻轻颔首，眼神似有鼓励，“莳夏基础是没问题的，我最近先给她单独辅导着，画室在二楼，以后就到我教的小班里。”

　　“那好，乖女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听老师的话。”陆沉也没打算跟着上去，他极轻地和章老师对视了一眼也就匆忙走了。

　　莳夏倒是无所谓，章老师带着她上了二楼，她兴奋地看着白色墙壁上挂了一路的美术作品。

　　有金色森林，有绝望枯骨，有斑斓蝴蝶，有漫天瘴气。

　　一扇红窗开在了拐角处，高高的，没能透过光，却有斑驳树影落下。

　　拐上二楼，却安静异常，光亮宽敞的走廊两旁分布着几间大大小小的画室。

　　莳夏从后门偷偷瞄了几眼，灯光连着墙面都是统一的白，巨型的白色铁架立在最前面，挂着各种石膏、人像素描速写。

　　八九张画架在宽阔的教室里分散排开，学生背对着各自挥笔忙碌，仿佛没有听到后门的声音。

　　“莳夏，进来，以后你的教室就在这里。”章老师轻声细语，带着她从后门进入。

　　有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几眼后又转了回去。

　　两人停在了右后方靠窗的一个画架旁，章老师笑了笑，“先坐这儿吧，今天带画具了吗？”

　　“带了。”莳夏立刻坐下，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把她的画笔盒拿了出来。

　　章老师从一旁的置物柜取出了几张素描纸递给她，“之前你就在我这学过了，一些简单的基础理论我就不讲了，你今天还是跟他们一起练石膏组合。”

　　“好。”

　　莳夏抬头望去，看见前面的灰布蒙着的置物架上摆着几个石膏几何体，头顶打着一道白灯，一旁的灰色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桌上落下一片阴影。

　　她小脸鼓起，小心地贴好素描纸，拿起铅笔手心却有些微微湿润。

　　窗外的树影斑驳婆娑，院子中央的池子里游过一条条红鱼，凉风拂过，又躲到了中央的石莲下。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手下的笔依旧没停，好似躁动的心终于落了地，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一直督促着她。

　　“唉，还在画呀！”突然肩膀被猛的一拍。

　　沉浸在当中的人惊得笔都掉了，莳夏几乎是反射性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脸蛋笑意盈盈地弯腰把笔捡起，递了过来，“怎么，见鬼了！”

　　这时她才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惊喜地瞧着她，“沐小雨！你怎么在这？！”

　　沐小雨无语地拉过旁边的一个马扎坐下，“这不是废话吗，我还能在这干嘛？难不成打饭呐？”

　　“嘿嘿。”莳夏也不计较，“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了！”

　　沐小雨忍不住扯了扯她可爱的麻花辫，又瞄了眼画架，“不错啊！你这水平还可以哦。”

　　“那是。”莳夏又得意地扬起辫子，光洁的下巴昂起，“我可是有天赋的，一拿到画笔就好像自动画出来了！”

　　“哈哈哈……”一旁假装收拾实则偷听的女生转身回来，拍着膝盖笑道，“沐小雨这谁啊，怎么这么逗。”

　　沐小雨一把子揽过短发女生，介绍道，“这是我们宇宙无敌的小可爱莳夏。”

　　又把怀里笑得弯腰的女生推到了小可爱面前，“这是我们宇宙无敌暴躁姐乔风，就叫她疯姐就行了。”

　　疯姐听到这话哪还能忍，一掌把人拍到墙上，清了清嗓子，细长的眼里精光一闪，毫不在意地伸出蹭得黢黑的手掌，往前一送。

　　“夏夏，叫我风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