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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月落参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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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考计算机二级天崩开局277欠我的拿什么还？）
阳光穿透雕花窗棂，落在床前，屋内的温度却出奇的低，荆芥静静的躺在榻上，周身是被人用冰晶布下的结界，阳光照在冰柱上，折射出冷冷的光。
零榆披着厚厚的斗篷，整个人蜷在椅子上，下巴抵着膝盖，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椅面的纹路，目光却落在那方被冰晶裹住的床榻上，荆芥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平日里张扬的眉眼都敛去了锋芒。
半个月了，她还没醒。
那天晚上，整个「空桐」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自己和白芷那边刚结束战斗，再赶回京墨那边后，却迟迟荆芥的等不到消息，零榆只能自我安慰到，荆芥她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不会有事的吧…
但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她。
夜色很暗，待火势稍微弱下去之后，零榆便立马告辞去找人，她猛地想起荆芥和自己分开前使用的那个传送阵，一咬牙，提着灯，又随机拉了一个会使用的下人，同自己去操纵那个传送阵。
目的地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来过的后山，眼前的景象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地面混着碎裂的石块与干枯的枝桠，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折断，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地上还有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整个现场充斥着一股腥甜的，令人反感的味道。
一具死相狰狞的尸体横在眼前。
零榆险些被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人她不认识，也顾不得这么多，匆匆忙忙的顺着滴落的血迹往前跑去。
荆芥倚在路边，双目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衣摆被染成红色，不知沾染了谁的血。
零榆整个人都快疯了，她冲上去想要抱住荆芥，手指却被荆芥身上某个金属划了一道口子，将灯提近的点才发现，荆芥的心口上方，赫然插着一把短剑，而且是荆芥自己的剑。
她想抬手帮忙，指尖却只漾开几缕稀薄的黑雾，轻飘飘的，连凝结都做不到。
将荆芥带回去后，再后来的事情，零榆回忆不起细节，只记得心中的歇斯底里和表面的空洞麻木。
饶是白芷，在看到荆芥身上的伤口时，也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那天荆芥的房间笼罩着一股手术室的氛围，零榆在门口焦急的等待，六个时辰后，白芷神情自然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却在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一头栽倒，至今还在静养。
京墨自景天失踪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今连身影里都寻不到了，听白芷说，是回他们共同的师父那里了，仅此一遭，京墨也需要静静。
难道是因为这不是现实中的世界吗？零榆总觉得这个冬天比自己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蜷缩了太久，零榆在腿脚沾地的那一瞬间啧了一声，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腿都麻了，她看着周身弥漫出的黑色雾气，像极了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近日来，这股黑雾似乎越来越难控制了，只要情绪稍微波动便会溢出来，随着自己的心情暴动。
零榆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穿越到这陌生的世界，遇见荆芥、百步、江篱这群人，不过是一场冗长的梦，在当时的自己眼中，这些人只不过是小说中的人物，包括这个世界也是虚假的。她跳脱、闹腾，没心没肺地插科打诨，总以为不管闹成什么样，只要等走到书中的结局那一部分时，就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是自己怎么忘了…零榆想起自己多年前看的一部动漫，细细的回忆起当时的结局。
怎么会忘了…原来主角也会死…
这不是梦，自己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
对于书中的人们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真实的世界，而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
那些一起撸过的串，一起吐槽的八卦，一起挖过的坟，还有荆芥眼里闪着的光，都是真的。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眼下没有办法脱离，那就说明，至少在离开前，她，零榆，也属于这里，不是什么局外人。
脚掌的麻木感逐渐消失了，零榆蹬了蹬腿，扶着椅子的靠背站了起来，打算先出门透透气。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推开了。
百步推门而入，他看见零榆，脚步顿了顿，放轻了步子走过来：“还在守着？”
零榆道：“不然能去哪。”
百步知道零榆心里憋着事，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会好起来的。”
在得知「空桐」事变之后，原本还在外面游历的百步第二天便急匆匆的赶回，据他所说，原本江篱在得知这一消息时也赶了过来，却在半路上被「古龙」的人给截胡，将人打晕后强制带了回去，这些事，还是家里江篱身边的亲信用传音术捎过来的，说自‘祂’有苏醒迹象后，江篱就被长老们严刑管控了起来。
很奇怪，百步内心腹诽，为何会看的那么严？难道「古龙」要换继承人了吗…
“百步，”零榆他声音很轻，她看着百步，忽然开口，“你平白无故消失的这段时间会去干什么？”
百步愣了愣，缓了一会才回答：“各方厉练，四海为家。”
“你这次走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啊？”
“我不会拖后腿的，也不会很矫情，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在大家需要帮助时却无能为力，”零榆的指尖攥得发白，黑雾在她周身翻涌，似乎要压抑不住了，“我以为自己是局外人，这世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我错了，在荆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我什么都做不了。”
百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啊。”
零榆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这就…同意了？
“想变强，不是坏事。”百步的目光落在冰榻上的荆芥身上，语气郑重，“我也曾有深陷淤泥的时候，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每个人都是一块原石，在经历某些事情被打磨后，都会迸发出异常的光彩。”
百步将门关上，与零榆平视：“但是我那一套摸爬滚打不适合你，更多时候还是要看你自己能否领悟。你的灵力过于诡谲，在我看来，非常难以控制，你要给自己定下一个阀值，不要超过那个范围，否则，荆芥肯定跟你讲过，滥用灵力的后果会如何吧？”
零榆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原本周身围绕的黑雾似乎也因为他的心情变好了而被压制了下去，“那么，师父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停，不需要，”百步慌忙打住，“你之前在外头又说你是荆芥的表姐，你要是拜我为师的话，这辈子都乱套了，所以不需要，以后在外头以正常朋友的身份相处就行。”
“好嘞！”
“还是照老样子叫我吧，直呼大名，我可不想被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叫师父，太显老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风掠过枝头，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而无人知晓的暗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
冬天，还没结束。
